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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

  •   临下班前接到依乔的电话,她刚下机,约我吃自助火锅。于是下班后我刻意在办公室里多磨蹭了十多分钟才离开。

      到地方停好车,再慢悠悠地踱进餐厅,我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服务生正在上茶水,就见依乔风风火火地奔了过来,我好奇地看了看她身后,“有谁在追杀你吗?”

      她翻个白眼,“老娘饿了!”

      正在拆另一套餐具包装纸的服务生听了手一抖,差点把碗摔地上去,我同情地看他一眼,哎,大人都说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啊。

      点好了锅底,依乔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着我,看的我毛骨悚然,“你干嘛?”

      “也没见你瘦啊?连点憔悴的形容都没看出来。”她没头没尾地丢出这么句话来。

      憔悴的形容?太让人惊讶了。“顾依乔,你是不是在机舱里待久了,以至大脑缺氧出现异常反应?”

      “恶毒的女人,亏我还为你担心呢。”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于是正色道:“担心什么?”

      “你说呢?”她一副“你没药救了”的表情。

      “呵,我没事,真要难过,肯定早就打电话给你哭诉得晕头转向了。”有时我也会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点,就因为一个顾嘉阳,自己都能纠结得一团糟。

      “我想也是,你有时候吧,是挺能扛的。”她翻出纸巾抹掉唇膏。

      “夸我坚强就直说嘛。”我毫不客气地收下她的称赞。

      她放下镜子,认真地说:“女人太坚强不好。”

      被击中软肋了,我无奈地苦笑了下,“那怎么办呀?”

      “找个男人靠呗。”她又继续鼓捣着自己那张脸。

      “换个建议。”这个不实际,对我来说是空谈。

      “顾嘉阳,这个够实际了吧?”她低头收着东西,看都不看我。

      我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在我家呆坐了一下午,啧,害得我只能放人家鸽子。”

      “要是没从前那一段,说不定我真的会找你做军师倒追他。”所有的事不是早了就是晚了,我总是寻不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迎接它们。

      “你就逞能吧啊,凭你那小样儿,还敢倒追男人?”她冷笑。

      看吧,朋友处长了真的不好,她能把你的底摸透了,然后随便甩出一句话来都能打击到你。

      她意兴阑珊地抬眼看了看我,说:“裴静,你太没出息了,窝囊得我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你今天本来也没看我几眼。”她说的是事实,我反驳不了。

      “真该把你这小白样现给我哥看看。”她眯着眼睛,一副算计人的表情。

      “他已经看过了。”现在指不定还躲哪儿偷笑呢。我那天可是把他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的表情总算调回正常模式了,“啊?”

      “那个老外是他教授?”这中间的关系是怎么牵扯上的,我一点都想不明白。

      “据他说,是他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她如实告知。

      “他在哪儿读的研呀?”我还是很迷惑。

      “CUHK.”她骄傲地抬高下巴,好似是她从那里毕业的一样。

      哦,这样就说的通了,我们老板真有先见之明,这世界有时真是小的不可思议,怎么偏偏就他的导师和我老板会是好朋友呢?

      “对了,你穿制服什么样啊?下次穿出来给我看看。”

      她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我无语了,“黑色职业装,你说会是什么样。”

      “还盘着头发,那岂不是很老气?”她皱着眉,迟疑地说道。

      “我要去拿菜了,你自己坐这儿慢慢想吧。”懒得理她,我起身到餐台取菜。

      她端着个空盘跟了过来,笑容暧昧地凑到我眼前,“听说……你工作的模样……”

      “什么?”我挑着丸子。

      “很有架势。”她简短地答道。

      “会吗?”我回想了下,“不就比现在严肃一点嘛。”

      “哟,表情严肃的小白啊,真想看看是啥样的。”她不客气地吐槽我。

      “喂,请不要侮辱我的职业素养。”说的我好像是去混时间的一样,真是。

      “好的,裴秘书。”她敷衍地应和道。

      “说起来,我的职业生涯即将遭遇危机。”我又想起老板忧心忡忡的表情。

      “此话怎讲?”她停下动作,作沉肃状。

      “林总要退休了。”我放下菜夹,“新的总经理过段时间就到任。”虽然是顶着副总的Title,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啊?那以后岂不是见不到Peter同学了?”她继续弯下腰去夹蔬菜。

      我忍不住叹气,“哎……”

      “别叹了,退休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她安慰我。

      “嗯。”

      “走吧,要烦恼也得先填饱肚子啊。”她笑眯眯地拉着我回餐桌,“话说你们的新老板多大年纪啊?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连林总那边都没消息,只听说是通过猎头公司聘请到的,有海外背景。”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可总部那边一直讳莫如深地不肯放档案过来,因此有关新老板的资料我们现在是一概不知。

      “哇,这么神秘?”她不厚道地笑了,“那你们酒店上下还不猜的抓心挠肝的?”

      “人嘛,都有好奇心,可以理解。”我小心地下着菜。

      她往自己的蘸碟里加了不少辣椒,然后说:“吃完饭陪我去喝酒。”

      “好端端的,干嘛又要喝酒?”我端详着她的脸色,挺正常的,没看出来她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呀。

      “你去还是不去?”她凶巴巴地瞪着我。

      “去,当然去。”我没出息地赶紧点头。

      ========================================

      从火锅店出来还不到九点,这个时间去酒吧还稍稍嫌早,在依乔的坚持下,我们成了Fennel酒吧里的第三桌客人。

      Fennel内部的空间不算宽裕,但胜在氛围渲染得颇有情调,是个谈心聊天的好地方。

      我们选的是二楼角落的卡座,依乔豪迈地点了一瓶Red Label,我来不及阻止,服务生已带着酒水牌翩然离去。

      又见她把香烟甩到桌上,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有点严重了,“大姐,你今天是专门要来买醉的吗?”

      “没错!”她干脆地应道,脸上带着柔媚的笑意。

      我根本谈不上有酒量这种东西,趁服务生上酒的时候我点了一杯可乐,她要笑不笑地斜睨着我,“喝点酒又不会死。”

      “我没自虐的习惯。”开玩笑,我只要喝了酒,不出十分钟就会上头,心跳也跟着加速,那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更要命的是我会被折磨得一整晚都无法入睡,反应如此强烈,让我不得不对一切酒类敬而远之,严谨恪守“珍爱生命,远离酒精”的信条。因此每次陪依乔来酒吧,我真的就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而已。

      “宝贝,你会保护我的,哦?”她又开始发嗲。

      “不然我还能把你卖了?”我叼着吸管反问她。

      “那我开始喝喽。”加冰块,倒酒,然后优雅地喝了一口,她娇笑着问我,“美吧?”

      我无奈地望着天花板,“美翻了!”

      “呵呵,来,我们碰一下杯。”她抬起酒杯挨到我面前。

      我伸过杯子和她碰了一下,静静地看着她。

      “为TMD爱情!”说完,她仰头喝干杯里的酒液。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对劲了。如同顾嘉阳之于我,扎在依乔心底的那一颗刺,叫何墨。当年的何墨就像一块冰棱,明明已经握住依乔的手心微微显出融释的迹象,却又在下一刻从她指缝间漏走。他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水汽,亲手把刺扎进依乔心里,然后便从她的身边销声匿迹了。

      我不会问她,你怎么那么傻,到现在都还没忘掉他。要从何忘起呢?如果可以,谁不想在转身之后就把一切留在从前不必绊住自己?

      “我今天看到他了。”依乔把玩着打火机,她的眼在忽明忽灭的火光中隐隐透出一丝苍凉。

      我问:“后来呢?”

      “后来?”她蓦地笑了起来,“我的行李箱撞到了他,他回头,我笑着跟他说了声‘抱歉’。你没看到他那时的样子,哈,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发现他的表情居然也可以那么丰富。”

      “乔,你还恨他吗?”还会不会想要证明,没有他你依然活得很好?

      她疲惫地摇摇头,“我曾经以为,如果有一天再见到他,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甩他一个耳光。然而今天,在他看着我的那一瞬,我却突然觉得好累,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

      “我恨了他那么久,到头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恨有什么意义呢?”她仰着脸任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了出来。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你后悔吗?”

      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选一个答案好不好?”我定定地望着她,她愣了片刻,迟疑地点点头,我接着说:“不要觉得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无关何墨好或不好,只是为了你自己,今天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无论曾经受过多重的伤?”她喃喃地回问道。

      我再度握起她的左手,“无论曾经受过多重的伤,毕竟我们会受伤是在一开始就可以被预期的,乔,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你要想,你受过的伤总有好起来的一天,你介意的心结总有释怀的一天,这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暂时交给时间去应付。”

      她想了片刻,转头认真地凝视着我,“你对我哥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我微笑,“是啊。”

      “为什么你可以说服自己这么坦然?”她有些不服气地反问我。

      “有些事,不是我刻意洒脱,我只是没办法。”当一个人过早地懂得什么叫失去,自然也就得学会怎样让自己可以不惧怕失去。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能选择自己生活的环境。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握着我。

      “乔,这一次再见到顾嘉阳,我学会一件事。”我打破沉默,“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能面对他,然而那一天,他约我出去见面,当他开口问我从前的事,我忽然有种解脱的轻松感。喜欢也好,难过也罢,我都不怕让他知道,因为,这似乎是我唯一能放过自己放过从前的方法。所以,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放不下何墨,那么就再和他见一面,把所有的怨气和恨意都宣泄出来,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即使我又想狠狠扇他一耳光?”她的情绪已经逐渐缓和下来。

      我点点头,“扇他一耳光又何妨呢?难道你还介意他对你的观感,怕他认为你是个泼妇?”

      “屁!我管他怎么看我的!”她忿忿地捏着手里的酒杯。

      “那不就结了?他好过难过是他的事,你只管自己舒坦不就好了。”我继续喝着可乐。

      她深吸口气,说:“我要想想看,到底是扇他左脸还是右脸。”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松口气。

      “你会送我回去的哦?”她歪着头对我眨眨眼。

      我严肃地摇摇头,“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趁你喝醉了把你卷回家为所欲为。”

      “切,你也就有点在口舌上逞能的本事。”她翻个白眼,豪迈地抄起酒瓶往杯子里加酒。

      “难不成你暗自期待着我真的对你做点什么吗?”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悠悠然地喝了口酒,“请问你又能做点什么呢?”

      “我看过《The L Word》哦,能做的事可多了。”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裴静你学坏了!”她“愤慨”地瞪着我。

      我故作深情地拉起她的手,“为了你,学坏也值得……”

      “你……”

      “宝贝你叫我干嘛?”

      “看看你那小痞子样,老娘不认识你。”

      “很痞吗很痞吗?这么说我TX成功了,哦耶~”

      “你离我远点,我现在是伤残人士。”

      “哦,让我用满满的爱心治愈你吧。”

      “……”

      有很多事情,不论有多不情愿,我们都只能依靠自己。可是,一切总会好起来的,我说服自己如此相信着,在悲观的前提下,保持着小小的乐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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