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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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叶知述含糊地应了声，冲他们点点头。
叶老师？
宋时宜微怔，默默后退一步，压低帽檐。
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看了眼他们，一脸挖到八卦的表情，将语调拖得长长的：“叶老师，原来这就是你女—朋—友—啊——”
叶知述身子一僵，张了张嘴。
不等他否认，两学生丢下句“老师你们真配，百年好合”就笑成一团，身形歪歪扭扭地跑走了。
气氛一时陷入微妙而尴尬的境地。
仿佛处于真空，又仿佛世界静止了一般。
宋时宜从帽檐下抬眼，看不清叶知述的全部表情，只能发现他绷着下颌。
感觉……不太愉快。
“原来这就是你女朋友啊”
——所以他已经有了一段新的感情。
那么，看来叶知述也并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她松一口气。
这就好。
宋时宜于是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刘海在眼前晃荡，稍稍遮住了视线。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准备绕过身前的人，继续往前走。
然而，两人刚错开半个身位，一只手就出现在她眼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十分圆润，没有棱角。
她停住动作，眨眨眼，有一瞬茫然。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每个星期都有值周的同学随机抽查仪容仪表，其中一条规定就是无论男女，均不能留指甲。
宋时宜刻意选在叶知述来检查的那周，故意不剪指甲，等他走到面前再笑嘻嘻伸出手。
对方就冷着脸叫她的名字：“宋时宜，你再这样，我要给你记名扣分了。”
但却每次都会因为她的卖乖讨好而心软。
一直到毕业，宋时宜从来没有因为“不剪指甲”这个名头被扣过分。
这个人，面上冷淡傲气，其实别扭又心软，一点儿都不擅长拒绝。
“……综合楼不在这个方向，你走反了。”叶知述压低语调，原本的清冷声线变得微哑，听上去像是感冒了。
视线扫过眼前圆圆的帽顶，他清清嗓子，收回手：“我正好要过去。”
宋时宜仿佛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不往前走，也没有接他的话。
叶知述耐心等了等，抿唇道：“你……”
只是这回，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啊，”宋时宜倏然仰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那就麻烦你带路啦，叶老师。”
被她晃眼的灿烂笑容刺到，叶知述逃避般移开目光，心底五味杂陈，如同堵了团棉花，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恼意。
答应得这么自然又礼貌。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好心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扯了扯嘴角，叶知述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前面走去，连“不客气”这句简单的话都抛在了脑后。
发丝被吹起，凌乱地在空中晃了晃。
见他背过身，宋时宜放平嘴角，呼出一口气。
阳光透过路旁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地上，干燥暖意一点点蔓延在空气中。
宋时宜捏紧背包带，踩着叶知述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
最开始问路的同学没有说错，综合楼确实不远。
经过图书馆，再转过一个弯，一栋四层的小洋房出现在道路尽头。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现在到达了目的地，宋时宜在门口站定，语带笑意：“到了，谢谢叶老师。”
叶知述依旧背对着她，点点头，径直走向一楼的走廊深处。
宋时宜也没在意，四处张望了下。
门口墙壁上贴着一张楼层指引图，招生办和学生就业处挨着，在三楼。
看了眼幽深的楼道，她果断转身找到电梯，按了上行键。
三楼的冷气开得充足，头顶中央空调尽职尽责运作着，冷风吹得宋时宜不自觉抖了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带外套出门。
她找到标有“招生处”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和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内部面积不大，两张白色的办公桌，角落里摆了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第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文件档案，座椅空着。里头那张办公桌后面，坐了个短发的中年女老师，披着薄毯，紧紧注视电脑屏幕。
听见办公室门开关的声音，她抬起头：“请问你是？”
“您好，”高中毕业以后，宋时宜已经很久没有和老师打过交道，看见她不免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班主任，显得拘谨又紧张，“我是宋时宜。”
“是你啊，来得还挺快。”女老师笑了笑，招呼她坐下，手里鼠标却不停：“稍等一下啊，我先把这份表格做好。”
“嗯。”
她坐上旁边的高脚凳，抱着包，心不在焉看向窗外，敲键盘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好了，”老师转了转座椅，示意宋时宜坐到她旁边，然后调出一份档案记录，把屏幕对着她，“这个是你的记录，对吧？”
宋时宜挪过去，探头看了看。
那是一份个人诚信记录档案，贴着她的证件照，所有信息一应俱全。
只有高中到大学的那一栏里空着，旁边盖了个“退”字的戳印。
她怔住了，拿出自己的高中毕业证递过去，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这个……我不知道。”
“没关系，别太紧张。”女老师温柔一笑，眼角折出几道细纹，安慰道：“因为查询到你几年前被我校录取过，但是没有办理入学手续。”
一边说着，她一边观察宋时宜。
面前这个乖巧的女生，听到“没有办理入学手续”这几个字后，摸了摸耳朵，尴尬地扯起嘴角。
“那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宋时宜的眼睫快速颤动着，表情有些微僵硬。
老师理解地抬了抬眉：“现在解决了，你打算重新上学，是吗？”
宋时宜垂着脑袋点头，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因为成绩迟迟没有起色，外加成天调皮捣蛋，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时候。
“那很好呀，读书是一件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嫌晚的事情。而且你当年高考成绩好，说明还是有底子在的。”老师笑眯着眼，关切地问：“十月份就要成人高考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
宋时宜面上一热，更加抬不起头来，但又不会撒谎，只好结结巴巴地坦白：“我、其实我，今年没有报上名……”
暑假期间平台流量大，她忙着直播，又犯了拖延症，懒懒散散、拖拖拉拉的，结果就把报名截止的时间忘了。
只不过，过去一整年里，星川TV经历了内部整顿和人员变动，她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再加上当时她对自己的未来依旧处在幻想和朦胧的状态中，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就算今年报上名，估计也只能陪跑。
索性放弃十月份那次考试，在接下来的三百多天好好努力，备战明年。
女老师似乎被她的回答哽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也好，多一年时间，可以准备得更加充分。”
宋时宜继续乖巧点头。
又聊了两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她于是识趣地和老师道谢告别，将椅子放回原处，安静推门离开。
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女老师接起电话，叫了声“小叶”。
*
电梯在一楼停了很久都没有上来，宋时宜盯着反光电梯门印出的模糊身影发呆。
刚刚聊天的时候，老师说她看着就是个高中生，半点不像已经高中毕业好几年的工作党。
宋时宜歪了歪头，门上的人影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她原本就长得显小，更不用说今天穿了印花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素颜没化妆，要多青春有多青春，要多靓丽有多靓丽。
电梯终于上了四层又下来，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只是。
哪怕再显小，从高中毕业到现在的五年时光，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重来了。
叹了口气，宋时宜走进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慢吞吞地低着头往前走。
在电梯所在走廊和大厅之间，隔着楼道，有一道较窄的转角，只能供一人通过。
她刚要过去，突然被从楼梯下来的人抢了先。
浅淡木香飘进鼻子，宋时宜情不自禁抬起头。
果然。
又是叶知述。
……这人怎么总是出现在她眼前。
宋时宜懒得和他争，止住脚步，准备等他先过。
却没想到，从综合楼门外进来几个学生，看见叶知述特别高兴，也不等换个地方，就那么站在转弯处，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
不知道为什么，叶知述也没有要挪动位置的意思。
被堵着出不去，宋时宜轻轻“啧”了声，靠住墙，拿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玩着。
那边叶知述和学生说话的动静，不由分说地往她耳朵里钻。
叶知述在学校里似乎非常受欢迎，和学生很能聊得来。
这其实并不让人意外。
根据曾经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从幼儿园到高中，他都是校园里备受关注的那个人。
但他们讲了半天，全是些琐碎的日常话题，听得宋时宜想把耳朵塞上。
刚要伸进包里拿耳机，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的手顿时悬在半空。
“……叶老师，你玩不玩游戏？这几年‘人参’特别火，你知道吗？”
“我特别喜欢一个游戏主播，她玩‘人参’就贼牛逼！”
“对对对，叫‘甜咸棕棕子’！长得还特别漂亮！”
“哎，而且粽粽真名也很好听的，叫宋——”
“——宋时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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