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9、礼物

　　“诶？这里怎么有个盒子？”叶槿刚进门就注意到了门口堆着的红盒子。
　　“物业送的节日礼物，你不在我代收了。”沈洛舒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像是在看什么讲座，听到门口的动静就回了一句。
　　“物业的礼物？奇怪，还有这种福利的么。”叶槿从厨房拿了把小刀划开盒子的包装，掀开盖子，盒子内部细碎的彩胶纸上躺着一个可爱的毛绒熊，小熊的做工还蛮精致，棕色的毛软软的，圆圆的小耳朵配上内嵌式的茶色眼珠格外引人注目。
　　“嗯～，好像挺不错的。”叶槿拿在手上翻看了一下，又在盒子里找到一张贺卡。“喵喵喵～”叶槿在拆盒子的时候，南瓜已经鬼头鬼脑地凑到他的脚边，看到叶槿手上的小熊，试探着伸出爪子钩了钩，软糯地叫着。
　　“南瓜你想要这个吗？”叶槿拿着小熊在南瓜面前晃悠着，南瓜的小脑袋也随着晃动。
　　“喵喵喵～”南瓜显然很喜欢这个新东西，总尝试着扑上去。“好吧，你喜欢就留给你。”叶槿揉了揉南瓜，把玩具熊放在了猫窝里。另一边，沈洛舒的目光却落在玩具熊上，显出微微的疑惑。
　　深夜，沈洛舒打开客厅的小灯，走进厨房接了杯温水，叶槿已经回房休息了，南瓜也乖乖地缩在猫窝里，蜷缩成毛绒绒的一团，下午送来的玩具熊也安静地躺在猫窝里。
　　沈洛舒喝了口温水，目光却总是注意着那个玩具熊，心里隐隐的不妥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手按灭客厅里的灯，房间里唯一的微光就变成阳台透出来的冷光。沈洛舒打开手机借着微光走回次卧转身关上了门。
　　把温热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沈洛舒点开手机相册，相册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漆黑模糊的客厅，是他刚才在黑暗中拍下的大概景象。
　　大致在猫窝的方向，照片上有一点小小的红芒。“哼，果然有问题。”在脑海中大致回想着今天早晨那个物业人员的模样，暗自留了个心眼。沈洛舒就随手删除相片，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今天不开店？”沈洛舒起床的时候，发现叶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杂乱地摆着好几种鲜花，枝叶还带着露水，含苞待放的模样。
　　“嗯，今天不想去，店里已经有员工回来了，反正也没什么生意，我不去他们也好划水。”叶槿从茶几下方抽出一个盒子，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枝剪小刀，彩带铁丝之类的花艺用品。
　　“你还真是个好老板。”沈洛舒眉尾一挑，对叶槿直接说出溜班是方便员工划水的话深感意外。
　　“那当然，我可不兴资本主义那套，不搞剥削的。”叶槿自豪地夸口，又从身边的小桶里拿了块花泥出来，对着花瓶口比比划划。
　　“你，在插花？”沈洛舒给自己煎了块牛排，再配上鸡蛋和牛奶，几分钟就算是解决了自己的早餐问题。
　　“是啊，在家无聊嘛。”叶槿嘟囔着开始捋红玫瑰的叶子，又抄起剪刀一顿噼里啪啦打掉小刺。
　　“男生会这个的，还真不多。”沈洛舒不置可否，端着咖啡又坐到了阳台边。
　　“是啊，各有各的爱好呗。就跟你一样。”叶槿仍旧边打理花材边和沈洛舒说话。
　　“和我一样？”沈洛舒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叶槿。
　　“是啊，和你一样，每天喝这么多咖啡的人也不多吧。”叶槿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沈洛舒轻轻一笑。
　　早上起来叶槿没有扎头发，乌黑的发丝垂至双肩，略微有些笼住耳朵和脖颈。家里暖气开得很足，所以叶槿只穿着一件轻薄宽松的V领毛衣，没有内衬。
　　为了方便打理花材，叶槿也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是直接盘膝坐在地毯上，而本身就比叶槿高大的沈洛舒此刻坐在较高的藤椅上，自然而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叶槿，因此目光之内除却那隐约着的白皙锁骨，更连带着领口下方的半个心口。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洛舒就比较过叶槿的外貌，不同风格的气质与模样，却不可否认的优秀。此刻不经意的对视，许是清晨的气血还有些翻涌，沈洛舒下意识地错开自己的目光，颇有些狼狈的样子。
　　“嗯？”叶槿偏偏头，有些疑惑沈洛舒的举止，不过又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只好眉头一皱，又回过头做自己的事。沈洛舒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些微的慌乱迅速消失不见，只余下口腔里平淡的苦味。
　　“叮叮叮～，洛，看我插的花好看不。”沈洛舒的手机一阵响动，点开来是知槿发的消息。
　　说起来，知槿也有好几天没跟他联系了，自从知道知槿就是叶槿之后，沈洛舒对自己这个网友，貌似更上心了。
　　下意识地看了眼叶槿的方向，察觉到对方正心无旁骛地摆弄着花瓶，不知为何暗自松了口气。
　　“很好看。”无论是照片里，还是不远处的实物。沈洛舒不是专业的鉴赏人员，也只能是说一句好看。
　　浅蓝色的渐变花瓶，从底部的白瓷旋转向上地加深颜色，直到瓶口处的墨色，中间还有一些细小的白色圆点缀饰，像一幅星空画一样。
　　瓶口的花束高低错落，青色的小雏菊和浅黄色的多头玫瑰簇拥着中心三朵殷红的玫瑰，尤加利叶自然填充着一些细小的角落，最外圈则是拆分开的浅紫浅蓝的绣球花，密密层层，还有一些作配饰的花材缓和整体的色调，使得插花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嘿嘿，谢啦。好久没插花了，感觉还不错。”知槿又回了条消息，就在沈洛舒想着要不要回复的时候，叶槿抱着花瓶向他走过来，轻轻把插好的花瓶放在了玻璃圆桌的中间。
　　“怎么样，我插的花好看不。”叶槿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问起沈洛舒。“好看。”沈洛舒早已经悄悄熄灭了手机屏幕，却不知为何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嗯～，好看在哪儿？”叶槿狡黠一笑，目光盯着沈洛舒的眼睛。“很和谐，舒适。”沈洛舒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尴尬，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是嘛。”叶槿好像对沈洛舒的话很受用，微笑着转身去逗南瓜了。沈洛舒注视着对方离开，目光又在接触到猫窝里那只玩具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