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7、暗计

　　“查清楚了么？”宽敞的书房里弥散着淡淡的檀香，身穿中山装的沈立军身形笔直地坐着，双腿交叠眼神睥睨，右手盘着两颗圆润泛红的核桃。
　　“查到了，对方确实把手上的股份进行了分割，并准备抛售其中75%的股份。”男人对面，秘书低着头回答自己的调查结果。
　　“准备抛售？”沈立军虎目一狭，流露出些微寒意。
　　“是，对方毫不掩饰自身的动静，已经有大约20%开始流入市场被散户拿下，其余的部分，对方已经放出消息会在公司年中会之后……”秘书咽了咽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以期降低自己老板的怒火。
　　“之后怎样？”沈立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如渊。
　　“准备，直接拍卖。”秘书嘴唇一抿，头又低垂了一些。
　　“拍卖？！呵，他还真是好胆！”沈立军重重一哼，右手用力挤压着两颗核桃，发出吱呀的声响。
　　“老爷子要交权了，却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这个当口那小子又特意搞出这么个事情，看来也是不想掺合我们这两个叔伯的事。倒是比我那个死掉的大哥，要识实务些。现在老爷子又在明面上禁止对他下暗手，估计也是想借这个事扶正沈家下一任的家主了。小秦，你说呢。”沈立军盘着核桃目露思索，却把偌大的问题抛给秘书。
　　秘书额头有些渗汗，壮着胆子回答“老板您说的，估计也就是老先生的想法，这次的事做好了，沈家家主的位置非您莫属。”
　　“不错，老三那边，有什么动静？”沈立军话锋一转，开始关心沈立业的布局。
　　“老板，三先生那边没什么大动作，倒是在准备回拢手头的资金，年前谈下的几个项目都推后了。”
　　“回拢资金么……似乎有些太早了，老三惯于耍些小伎俩，这次也不知道在打鬼主意。”沈立军眉头一皱，有些摸不准自己这位三弟的想法，
　　“对了，徐家那丫头，进展如何了？”沈立军突然想到不久前和徐家达成的交易。
　　“这……”秘书一时有些为难“徐小姐确实签了婚契，也住进了洛舒少爷在南苑的别墅准备培养感情。但洛舒少爷第二天就直接搬离了南苑。”
　　“你说他搬离了南苑？”沈立军略有些错愕，他可还记得当初老爷子让沈洛舒搬离南苑回老宅住的时候，沈洛舒抵死不从的样子。
　　现在居然说搬就搬了？那处房子对他而言应当具有特殊的意义才对，要不然他沈立军又何必为了安排一个徐家丫头进去，特意从老爷子那里拿到一份婚契呢。
　　“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洛舒少爷现在住在上锦庭，跟一个咖啡店老板住在一起。”
　　“咖啡店老板？合住？有意思，还有呢。”沈立军饶有兴趣地继续询问着。
　　“洛舒少爷卸任了沈氏后勤经理的职位，暂时不知道有什么打算。合住的咖啡店老板叫叶槿，店就开在沈氏总部大楼斜对街，刚开业一个多月，没什么背景。”秘书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沈洛舒近期的情况。
　　“抛股份，卸任，搬家，和普通人合住。呵，我这小侄儿倒是挺能折腾，派几个人继续盯好他就行，后面的重点是怎么和我那个笑面虎的三弟斗。”沈立军淡淡地吩咐着，一摆手让秘书出去，自己则沉寂在书房里，机械般盘着核桃不知在算计些什么。
　　另一边，沈立业同样在自己的书房内与助理进行着大致的对话。沈立业笑眯眯地翻看着手上的汇报文件“你说我们安排的那些散户只拿到了很少的一部分股份？”
　　“是的先生，有人比我们的动作更快。”助理一张脸拧在一起，不明白为何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有尝试收购么。”沈立业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助理。
　　“已经尝试接触过了，不过几乎没有人同意出售，哪怕我们给的价格很高。”
　　“哦？看来这些所谓的‘散户’恐怕也是谁安排的棋子吧。”沈立业呵呵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先生，会是二爷或者洛舒少爷的人么？”助理给出自己的猜测和疑惑。
　　“有可能，不过按我那古板二哥的性子，恐怕会把重心放在年中会后的公开拍卖上，而不会留意这些细枝末节。至于我的大侄子么，呵，他还没那个资本算计这些。恐怕那些散户背后，少不其余三家的影子吧。”沈立业神色一穆，语气带些冷意。
　　“先生是说，赵叶李三家？”助理也是神情一悚，要是那三家也插手进来的话，沈家的这场闹剧怕是少不了好一番血腥争斗了。
　　“哼，沈洛舒大肆散布拍卖股份的消息，又实打实扔出些鱼饵，不就是为了引三家入局么。还给了半年的时间任由三家厉兵秣马，其心可诛！”
　　“这……引三家入局必然更加混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助理不解地问。
　　“好处？没有好处，一个不慎恐怕还会颠覆沈家，他只是想报仇而已，报父母的仇。”沈立业闭上眼，语气带着几分萧索。
　　助理也安静地矗立在旁边不敢出声。“他现在怎么样？”沈立业睁开眼睛，收敛了不多的真情。“洛舒少爷现在搬出了南苑，和一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合住，位置在上锦庭。”
　　“哦？搬出去了，他倒是舍得，只可惜我那好二哥安排的徐氏独女，才住进去没两天吧。呵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很。”
　　窗外冬阳明艳，偌大的办公室里坐着身穿小西服的女子，乌黑的长发微微束起，柳眉温润，肤色白皙。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听着助理的汇报。
　　“嗯，做得不错。沈家这次内乱已成定局，就看我们能从中获多少利了。那些散股必须控制好，尽量把市面上原有的一部分也收过来，再就是沈家那些没什么能力的小股东，给出一些利益把他们的那些股份也尽量控制起来。”
　　“总裁，我们这么做会不会犯了忌讳。毕竟沈家目前还算安定，又和我们叶氏同为四家之一。我们这么做，恐怕会被狠狠回击以震慑宵小啊。”助理颇有些担心。
　　“没事，让沈家内部的人去做就好，咱们隐在幕后。另外两家肯定也是按捺不住的，叶家要是一步落后恐怕也就没咱什么事了。”
　　“是，总裁。”
　　“对了，沈家的那些产业，趁这个机会，也该让出来一些了。给他们一些压力，他们才会乱得更快。”女子笑盈盈的模样，却是寒气凛凛，助理一时竟适应不过来，后背略有一丝寒意顺脊骨上涌。
　　“总，总裁，这不像您平时的风格啊。”助理壮着胆子询问。“嗯，还是被发现了啊。这种杀伐果断的命令，是某个人的安排咯。毕竟我擅长的可不是跟外人怎么斗，而是公司经营啊。”女子伸了个懒腰，肆意展现纤细柔美的身段。
　　一听是某个人的安排，助理顿时明白过来，欠身鞠了个躬就转身离开了。
　　“哎呀呀，悠闲日子可没几天咯，不知道这次，你又要闹哪样啊。”办公室里，女子椅子轻转，架着二郎腿看向窗外的大楼，嘴角挂满看热闹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