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16、一场游戏

　　拍卖尚未结束，沈洛舒已经提前离开了自己的贵宾室，不再参与后续拍卖品的竞争。而在大约十点的时候，第二场拍卖落下帷幕。
　　遥远的海平面处，落日的余晖尚未散尽，水天之间拉出一条明亮的细线，分隔深蓝与幽蓝。
　　房间里，沈洛舒戴上一张漆黑硬质的面具，面具被刻画成狼的样子，配合他本身凛冽沉郁的气质，并不亚于一头惯于独行的猛兽。而同样，他今晚的计划也符合这样一头冷漠的狼。
　　一路辗转至船舱底层，沈洛舒迈进了第三场拍卖会的举办地，“游戏”会场。不同于之前的两场，“游戏”会场没有贵宾室的设计，只有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中央间隔放置着三排六列共十八张长桌。
　　每张长桌旁都站着一位侍者，乍看之下就如同地下赌场一般。而实质上，今晚的拍卖会与赌博无异。在开场之前，所有前来参加的客人都会领到一张号码牌。
　　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场中任何一个持号牌的人开始游戏，游戏无法拒绝，至少参与一场之后才可以退出今晚的活动。
　　同样，今晚没有拍卖品，游戏开始前双方各给出筹码。筹码包括但不限于，金钱，特殊物品等一切双方觉得有价值的事物。若胜出，即获得双方原始筹码，中途可随时选择加注，加注由败者双倍支付赢家。
　　他人游戏时可跟注，胜方跟注者可收回原始筹码以及败方支付的另一笔等额筹码。具体游戏方式限拍卖场可提供道具的类型。沈洛舒拿到的号码牌是21，虽然大厅里的客人们大多戴着面具，沈洛舒仍是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21号申请与9号游戏。”长桌旁，侍者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今晚的第一场游戏，开场……
　　“呵，我当是谁。原本是某只被抛弃的可怜虫，怎么，你还想从我这里赢走什么不成？哼，你还能拿出什么资本来和我玩？”长桌上，沈洛轩轻蔑而玩味地看着对方。
　　虽然已经几年不见了，但沈洛轩还是能看出对面那张黑色面具之下藏着的人是谁，那是他叛逆的堂哥，沈家长房长子，已经被排挤出沈家权力核心的沈洛舒。
　　“挑衅并不能让你胜出。至于筹码，呵，沈家的股份如何，我手上剩下的那些。”沈洛舒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周围的观众却有些哗然，居然是沈家的股份？那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啊，是涉及内斗了吗？周围的人开始暗自揣测。
　　沈洛轩嗤笑一声，面色阴沉地等待侍者发牌。游戏：双重神经衰弱，随着侍者的动作，两副纸牌一张张被暗扣于桌面，沈洛轩略微直起身开始准备。
　　“一次可翻两张扣牌，同花色且同数字则为一对收走，不同则恢复暗扣，收走一对后继续翻牌。一组1分，小鬼牌3分，大鬼牌5分，桌面无暗牌游戏结束，分数高者获胜，三局两胜定。掷骰子定先手。”侍者话音刚落，长桌两边的人各自摇动手边的骰盅。
　　“21号，3点；9号，4点。9号先手。”“啧。”沈洛轩瞥了一眼骰盅，率先开了两张牌，一张红心J，一张黑桃A。“嘁。”沈洛轩撇了撇嘴把牌扣了回去。
　　轮到沈洛舒开牌，第一张，黑桃A。沈洛轩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沈洛舒第一手就翻出一张能结对的牌，不过出忽他意料的是，沈洛舒第二手并没有去翻上一张黑桃A，而是去开了一张未知牌，方片7。
　　沈洛轩脸露疑惑，摸不准自己这位堂哥在想什么，可这并不防碍他开出明了的一对黑桃A，先收一分。第一局，沈洛轩以10分差距领先获胜。
　　“呵，我以为会有什么惊喜和挑战，你就这些能耐？”沈洛轩十指交叉托起下巴，轻蔑而肆意地打量着长桌对面的沈洛舒。
　　“嗯，你和我预料的一样愚蠢。”沈洛舒仍是不咸不淡地回应着，瞳眸幽深。
　　“呵，口舌之利，看你拿什么赢。”沈洛轩伸手开始第二局摇骰：3点。沈洛舒5点先手。第二局沈洛舒2分优势微弱胜出。
　　“看，你输了。”交还身前的得分牌，沈洛舒唇角扬起，刺了沈洛轩一句。“哼，不过是侥幸，谁输还不一定呢。”说着就准备开第三局。
　　“等一下，我加注，十亿。”沈洛轩的手蓦然停在半途，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桌对面的身影。短暂的震惊之后，沈洛轩收敛表情像在看笑话一样“十亿？你还真舍得，拿你卖沈家矿产的钱出来玩么？”
　　“我拿谁的钱，与你无关。”沈洛舒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筹码凭信把玩“怎么，不敢玩？有了这十亿加我的那些股份……应当很吸引人吧。”
　　“你好像，很自信？”沈洛轩莫名有些迟疑，实在是沈洛舒临时加注的气势太过慑人。
　　“你好像，很不自信？”沈洛舒上身略前倾，温和地看向自己的堂弟“成年之后家里给你的那些股份，你刚才好像押进去了。怎么，没能力接我这十亿的加注了？”
　　“你！”沈洛轩气血有些上涌，手腕不自觉地用力，青筋毕现。“不接就算了，那我就不押了，不如商量一下，第三局不开了，当平局如何。”沈洛舒把玩着凭信，说话间就要装进西服。
　　“等一等，你希望平局？”沈洛轩突然一问。
　　“倒也不是，既然你都不接加注了，那平局岂不是对你更好？”沈洛舒没再管沈洛轩，伸手就准备开骰盅。
　　“好，你的加注，我接了，你别后悔。”沈洛轩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狠意。“很好。”沈洛舒把凭信交给侍者，摇动了骰盅。
　　沈洛舒4点，沈洛轩5点先手。前15手，沈洛舒完全不在意场上的明了得分牌，反而自顾自地翻着未知牌，仿佛完全不在意胜负一样。
　　而沈洛轩则是稳扎稳打，只要有得分机会就不放过。而随着桌面上明了牌的逐渐增加，沈洛轩的记忆开始出现不可避免的混乱，错失了几手得分机会。而当他失误的时候，沈洛舒总是回头收走他失误的分。
　　桌面明了牌接近一半的时候，沈洛轩的失误开始增加，沈洛舒也改变了策略，开始一张明了牌加一张未知牌的翻法，并随时抽手捡去沈洛轩的失误分。
　　场上的比分也逐渐从12：5变成了19：15。终于，桌面上的明了牌接近剩余牌的2/3，沈洛舒不在开新牌，而是开始收桌面上的明了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洛舒一连收了桌面上近一半的明了牌，而那些牌，全部是沈洛轩记忆较深刻的。
　　随着沈洛舒的收牌，他的分数已经反超了沈洛轩。沈洛轩的脸色早已阴沉下去，目光显得择人欲噬。将桌面上所有明了牌里藏的分数收走，沈洛舒又再次开了两张未知牌。两张未知牌并不相同，沈洛舒失去继续翻牌权，可沈洛轩空有翻牌权，却因为沈洛舒一番收分的行为打乱了记忆，只能盲目开两张明了牌，又将翻牌权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