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15、曙光

　　三个夜晚，三场拍卖会。第一夜名为“财富”的会场里，文玩艺术领地矿产无一不是价格高昂。而第二场名为“生命”的拍卖会，洋洋洒洒地拍卖品名单和简介可以概括出四个字“生命科技”，有特殊药品的专卖权，有新兴生物科技的专利权，也有颇为见不得光的实验参与权。
　　而恰巧，四家之一的叶家，其立身之本和发展之重也是医药行业。无论世人高低贵贱，死亡总是难以避免，因此每个人都渴慕更长的生命。所以某种意义上可以延长人类生命的医药行业，有多么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曙光”药剂是什么，沈洛舒并不清楚，在隔绝外界的邮轮上他也无法动手去查清楚。不过……总归是有办法的。
　　“叶小姐考虑得如何了？”沈洛舒已经和叶安晴见面有一会儿了，昨晚收到那封没属名的信件之后，他就大致作出了决定。而他今天来找叶安晴，也是为了探个口风。
　　“沈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想让叶家放弃对‘曙光’药剂的争夺？沈家应该是不做医药这一块的吧。”叶安晴神色自若，让人看不出破绽。
　　“叶小姐，我只是想给我们的合作寻求一些保障。叶家把这份‘曙光’药剂让给我，咱们的合作我也更放心。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双手奉还这份药剂配方。毕竟，沈家也没有涉足医药这一块的能力。”沈洛舒淡笑着为自己的要求剖析利害关系。
　　“沈少，你知不知道这份‘曙光’药剂配方对叶家有什么用？”叶安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表情更是平淡。
　　“叶小姐认为呢？”沈洛舒把问题抛回给对方。
　　“罢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既然沈少特意来找我一趟，叶家也不是不能割爱。”叶安晴撩了撩鬓发，并不急着把话说完。
　　“那叶小姐的意思是。”
　　“攘外必先安内。”“看起来叶小姐已经有所谋算了。”
　　“没有。”叶安晴说到这儿双手一摊神色无奈，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沈洛舒有些猝不及防，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小姐开玩笑了，没有计划，这内可不是随便能安下去的。”
　　“是啊，所以计划得你来想。”叶安晴狡黠一笑，唇角微挑。
　　“我来想计划？叶小姐真看得起我。”沈洛舒摇摇头，不置可否。
　　“不，是有人相信你。晚上的拍卖我就不和沈少争了，不过就算没了叶家，那东西也不是好拿的，估计在10亿上下吧，我看好你。”微笑着站起身，叶安晴拿过身旁的手包转身离开了，留下沈洛舒一个人在原地暗自苦笑。
　　“10亿，换作在昨晚之前，我还真买不起。不过是不是太巧了啊，昨晚阴差阳错额外入账10个亿，今晚就得花出去……”沈洛舒面容有些沉郁“希望只是巧合吧。”
　　千头万绪，沈洛舒觉得自己自从上船之后，就一直有些疑神疑鬼的，还有刚才叶安晴提的，有人相信他，那又会是谁？颇有些心力交瘁啊。
　　没来由地，沈洛舒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叶槿的身影，然后又想起了那天早晨，自己坐在藤椅上边喝咖啡，边看叶槿插花，唯有那几天似乎才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经历的平淡而舒心的日子。
　　船上似乎是有间猫舍的，心烦意乱的沈洛舒突然想去逗逗猫，明明此前并不是很喜欢猫，更没有养过，可现在，他只想过去逗逗猫，似乎那能让他的心情好上许多，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询问过侍者之后，沈洛舒来到了中层舱室的宠物厅。宠物厅并不比第一晚的宴会厅小多少，里面除了寄养客人们的宠物外还自养了一些供人消遣的小动物。
　　类似柯基，金毛，德牧，苏牧，垂耳兔，英短猫，美短猫，缅因猫都能找到。虽然是在邮轮上，可对应的宠物医生和护理人员也一应有配备。
　　沈洛舒推门进去之后，立该就有好事热情的大金毛过来围着他乱蹭。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三个护理人员在忙碌，就只有一个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蹲在一边，背对着门口好像正在逗猫。
　　沈洛舒没太在意，径直走到另一边蹲下身抱起一只蓝毛英短猫，顺带拍了拍自从进门起就一直围着他转的大金毛。猫咪很温顺也很亲人，沈洛舒抱着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开始顺毛。
　　真温顺，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抱过叶槿那只南瓜？沈洛舒暗自思付，应该和这只差不多吧。沈洛舒挠着猫咪的下巴，忽然察觉到有人像在注视着自己。
　　一抬头，刚才看过背影的青年正朝自己这边望过来。沈洛舒抬头之后，对方又自然而然地避开了视线的交汇。
　　他认识我？沈洛舒皱起眉头，对方带着银质的面具看不到模样，除却一身白西装之外，就只有垂散至肩膀的淡金色半长发。
　　金发？外国人，还是别的？沈洛舒无法确定却又觉得那人眼熟，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似乎就是第一天晚上在宴会厅和叶安晴跳舞的人。
　　当时沈洛舒远远看过一眼，没太在意。会是谁呢？他和叶安晴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可以掌控或者合作的地方？
　　既然已经开始和叶安晴合作，沈洛舒自然希望有更多的主动权和牵制底牌。正当沈洛舒在想要不要上去搭话试探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站起身离开了猫舍。
　　有趣，他会是谁呢？对方的离开有些出乎意料，沈洛舒也没太纠结，反倒是在脑海里开始比对，想找出是否有哪个人能对号。
　　一番思索比对，受限于沈洛舒对年轻一代的不熟悉，他并没有找到一个完美契合的人。不过，如果那人真和叶家有什么关联，也许以后会查清楚的。
　　沈洛舒散去眉间的沉郁，嘴角微微上扬，专心逗起了怀里的猫。
　　晚上的拍卖会，沈洛舒出人意料地以7亿5千万的价格拿到了“曙光”药剂的专利。比叶安晴的报价低了两个多亿。
　　当拍卖师落槌的时候，沈洛舒还有些疑惑，而后才发觉自己或许是沾了叶家的光。因为只有他知道叶家退出了这份专利的争夺，而其他竞争者或许把他当成了叶家的人。
　　但如果这么想，能竞争的必是同行业的大人物，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如果不是因为这份专利并不值价，那就是他们都知道叶家对这份专利的决心。
　　事先知道争不过，才在试探性抬价之后选择顺水人情？如果真是这样……沈洛舒眉自沉凝，回想起叶安晴利落干脆的退让，叶家又到底在谋划什么，或者不止是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