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皇帝共枕眠》我知南风

6、赵衡篇（番外二） 我叫赵

　　我叫赵衡，我的父亲是户部尚书赵垣，从小父亲就教导我，要以家族事业为重，因此我将来必定是要子承父业的。但我却不怎么想，我想当个大将军。虽然现如今国家安定，并无战事，但不保证将来不会有战事，国泰民安，需要有将才的支撑。
　　我第一次见到珠珠是在我六岁，那时我跟着父亲去李大人府上做客，正好碰见当时还是御史中丞的周大人带着自家四岁的小女儿前来。在场的皆是男子，这个小姑娘一身粉色的衣裙，梳着两个小辫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大人抱着自家的小姑娘，“内人近日出了远门，珠珠在家甚是无聊，便跟着要来。”原来她叫珠珠吗。众人见着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都很欢喜。“珠珠是吗？”“珠珠是我的小名，我叫周蔓清。娘说是取自‘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大家愣了一下，都笑了起来，这小姑娘，人小鬼大，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了。我不禁对她产生了兴趣。
　　那时我虽六岁，却耶显得有些老成，站在父亲身边一动不动，不像珠珠，完全就是只兔子，跑来跑去的，还很爱吃甜糕。大概是大人们有些私密事要说，父亲变命我带着珠珠去院子里玩，这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亮亮的。
　　自此我的人生变多了一个目标，永远守护珠珠。或许长大后我娶她回来放在身边看着也行，这样或许我会更放心一点。
　　我八岁时，珠珠也来到了私塾读书，但我比她早入私塾两年，不用她在一起上课，但她总会在课下来找我，或是给我看她哥哥们给做的新奇玩意儿，或是给我她偷偷藏的糕点。我也会常常带些好玩的，带些她爱吃的给她。我们就这样在私塾度过了最美好的童年。
　　我十六岁那年，珠珠不再来私塾了，我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珠珠能同男子一样，在私塾读书识字已经好过她人千百倍了，但她始终还是不能一直读下去，那时她十四岁，就要一直待在府中，等候嫁人。我不想珠珠一直闷在府里，因此常常带她出去玩。一来二去，两家父母也都知道了我们情投意合，商量之下，约定等珠珠过了十六我便上门迎娶。我原以为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可出征的消息传来，到底我还是为了心中的一腔抱负，去了边塞。临走前，我告诉珠珠，让她等我，等我有了军功，就回来娶她，让她莫要轻易许了他人。她开玩笑道，若你迟迟不归，我可不会等你。没想到那日玩笑，竟一语成谶。她还是嫁给了别人。

　　陆濯派人送来消息时，我正在营中安睡，夜班书信，可见消息有多紧急。我匆忙打开，信中说珠珠已经被封了宸妃，我如何信如今也该信了，谁都会骗我，但陆濯绝不可能用此事来骗我。我心里大惊，却又无可奈何，终是以酒疗伤，日日买醉。
　　清河城本来计划九个月的时间攻下，但我想早日见到珠珠，我想看见她是否安好。我说服了陈将军，让他三个月就拿下了清河。我终于回京了，我终于能见到珠珠了。我想着只要我能回京，我总有见到她的机会，可我没想到，竟在我进宫的当日，就见到了她。她一袭华美的衣裙，长发挽起梳成高髻，显然已是宠妃模样。很美，却早已不是我的明珠。从崇德殿出来后，我去见了陆濯，我将他打到在地，我知道此事与他无关，甚至珠珠都不知道陆濯喜欢她，陆濯是太子，也不能公然抢皇帝的宠妃，但我还是恨，我是恨我自己。
　　我给珠珠留了一封书信，便启程去了边塞，“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曾是我无限向往的地方，如今我每日都能见到如此美景，唯独少了共赏之人。我也会时常躺在地上看着这满天的星星，想珠珠此刻正在作甚，会不会吃撑了糕点，正在院子里消食。我开始不顾一切，放肆地想她，我自私地忘掉所有人，只留下只属于我和她的回忆。
　　陆濯即位后，便召我回京，我知道，他是在向我炫耀，炫耀他终于有了接近你的机会。他虽是太子，但这么多年齐王一党加之睿王一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筹谋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这个位子，说起来我还未曾恭喜他。恭喜他得偿所愿。
　　中秋夜宴，她就坐在陆濯身边，陆濯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得意之色，我轻蔑地笑笑，很得意是吗，我就偏不让你如意。于是乎我便起身端起酒杯走上前去，“太后娘娘，今日中秋佳节，微臣倒是想起一句诗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微臣借此机会，敬太后娘娘一杯，愿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撇了一眼陆濯，这家伙脸色难看极了，哼，这就对了，我仰头饮下杯中酒，悄悄向陆濯挑了一下眉，不是喜欢炫耀嘛，我让你炫耀个够。
　　其实我和陆濯的关系也不坏，我自小就认识他，我们以前虽算不上挚友，却也算是一普通朋友。可因为珠珠，因为珠珠进宫这件事，我讨厌他，因此我们就成了敌人。我在京这两年，只要我进宫去，我都会去找陆濯吵上一架，我知道他不爱听，我就是要说给他听，让他知道，我与珠珠，自小的情意。每次陆濯都会被气到头顶冒烟，而我则会仰天大笑出门去。

　　景宗四年春，陆濯派我出兵匈奴。我猜他说嫌我太烦了，或是怕自己被气出个好歹才要支开我。“赵衡，一路走好，珠珠我会悉心照顾的，你就放心走吧。”陆濯一手背后，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的分明写着几个大字“看吧，我是皇帝，最后还是我赢。”我笑着摇摇头，翻身上马，“陆濯，珠珠在你身边，我很放心。”陆濯对我摆了摆手，我腿稍稍用力夹了夹马腹，策马离去，留给陆濯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出生在这京城里，至今已有三十一个年头了，父母亲皆年事已高，可惜我这个不孝子却不能留在京中照看，若我此次顺利凯旋，我定会好好留在京中，不再同陆濯斗气了，只想尽最后一点孝道，还能看着珠珠安好，我便心满意足了。可惜人生总是事与愿违。匈奴人狡诈，佯装已经中了我们的圈套，却釜底抽薪，反将我们一军。我下令即刻撤退，却不小心中了毒箭。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虫子在吸食，难受极了，可我脑子却无比清醒。

　　珠珠，若你知道了，不要难过，我只是换个地方，换种方式陪你罢了。今生不能陪你到老，来世，我还要守在你的身旁。

　　我永远待在了边塞，且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永远。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写女主篇和男主篇的时候一个下午我就写完了，但是赵衡篇是隔了两天写的，写的时候随心走，写完意外的发现和前面的剧情在细节处竟然完美的融合了，可能在突发灵感的那一天，这些人就已经在我脑子里过完一生了吧。说实话，我写赵衡写到最后写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默默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