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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红,人面桃花? 后来文离骨 ...

  •   耳边轻柔的低语陌生,虽然在笑,声音却不带感情。尔东忆初被推的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一句诧异的问询,“你在说什么?”
      “让你抱,动作倒是快,不想听的难道就听不懂了?”
      声音是好听的,清冽低缓,若是用来安慰那必然是最动听的言语,然而从这人嘴里说出的话,二分不愉,七分调侃,剩下一分惫懒,戏耍之意彻底击碎了那个让人噤若寒蝉的冷淡形象。
      不等尔东忆初回应,墨克曦一步站到了她和文离骨主之间,展臂拦截,却见对面的人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挡什么?我如果要做什么,凭你,又挡得住吗?”
      “拼死而已。”
      “噗。”文离骨主转过脸,看上去觉得他的话很没意思,连嘲笑都相当敷衍。
      尔东忆初搭住墨克曦的手臂,示意他没事。到底是几年之后,伯爵尔东忆初可以做到飞速调整情绪,不至于一失态就没完没了。可直到现在她瞠红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文离骨主。
      她不得不很用力才能控制住颤抖的声音道:“我真的没想过还能有今天。”
      “对不起......你要回来也好,报仇也好,不管你干什么,至少你告诉我,是你!”她宁可这人喊打喊杀前来碎尸万段,也不想听到否认之辞空欢喜一场。
      “你想多了,文离骨主摆手,我不想干什么,你不用那么激动,凶相毕露不好,伯爵。”
      尔东忆初怔住,她的样子成什么样了?
      环视一圈,旦见围观众人无不以一种怪异眼光打量自己指指点点,尔东忆初大概猜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恐怕十分难看。
      “忆初?”
      听见有人叫她,手足无措中尔东忆初下意识抬眼,视线聚焦点,那人正顶着墨克曦严厉审视的眼光噙着一缕薄笑,浅淡文雅。
      青年白衣白裤,肩不宽,背不厚,清癯俊美,略长的灰发落在肩侧,系一条象牙白刺绣缎带,站在长天红霞里如一支修长的兰箭。
      湖水一般透蓝的眼睛无端深情,左眼角一点红泪成痣,款款风姿,句句从良。
      虽然位高权重,但他对尔东忆初说话却平易近人中更多了些许亲切。
      “侯爵......”
      认出来者,尔东忆初再看身边那似笑非笑的人,想起一件比前任伯爵同伊维尔贸易伙伴关系更为决定性的关系——
      文离家四小姐文离骨主是伊维尔侯爵的未婚妻。不管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就此刻而言他们是合理的。
      “好久不见,忆初,一别经年,尔东小姐的妹妹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淑女了。”
      若不是深知伊维尔绝无可能话里有话,这一句含笑恭维放在一个刚刚抱着陌生人痛哭流涕的人身上,尔东忆初会认为他在挖苦她。
      伊维尔软革手套覆盖的掌心,握着一本红皮书册,看样子才刚从图书馆借出。那么说来文离骨主刚才是在等他,两人本来也没有想到尔东忆初会找过来,并不是故意在这里等。
      “文离和已经逝世的伯爵长相很相似,对吧?因为这一点她刚回来的时候也引起过很多麻烦。但我可以证明,她的确是连公爵大人都认可的文离家子嗣。忆初以后不要弄错了。”
      跟双亲都不在,无人管束的尔东家不一样,文离府没有换过当家,文离公爵自上任起就秉持着传统的家风,血统决定亲疏。
      作为父亲,又不是人丁稀少门衰祚薄到了连颜色帽子都能接受的地步,没道理接纳陌生人为子女。作为拥有爵位的贵族,大贵族普遍集权思想陈腐,脑袋坏了才会学李尔王分散自己的权力。
      亲属签字,这个人货真价实。
      “我……知道。”
      她很早就知道文离骨主,但这又怎样?!
      谁规定文离家第四子就不能是尔东前任伯爵暨当家了?!
      “知道就行。那么请伯爵日后关照,也多加小心吧。”说话间文离骨主已经轮换了两次支撑的脚,不耐外显却浑不在意礼貌形象。
      没有打算一直站在外面说话。文离骨主跟她对视,看上去颇为愉悦的浮笑摇了摇指尖,若无其事的告别。一同离开,伊维尔从尔东忆初对面走过,点头致意,却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唯恐双方打不起来的看热闹之辈到底没有看到仇家见面分外眼红的精彩大戏,不由叹息游走。
      残阳泣尽最后一滴血,尔东忆初站在原地像死了一样。
      “忆初……”
      “阿曦,你知道吗?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当面看我的笑话。”
      墨克曦本以为她会难过的哭泣,会宣泄质问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但是尔东忆初垂落的双眸除了低落就只有接受。
      他不知道尔东忆初为什么想到这件事,直觉告诉他女孩子的弯弯绕绕不是他能理解的,但毋容置疑尔东忆初现在比哭还难受 。
      墨克曦双臂拥住那假装坚强连魂都快丢了的人,掌心搂着她的发顶,“不是的,没有人笑话你,我在的,以后也没有的。”
      他的嗓音温厚暖人但尔东忆初此刻听不见,兀自喃喃把话说完,“因为她不允许。今天围观的人之所以这么多,是文离骨主在警告我——我再也不是她的什么人,不会再保护我了。”
      棋组之内谁都没有特权,就算本家掌权,文离骨主也一样要跟堂上课。
      “帝国的居民融合自古时海外移民和土生土长的群岛土著,经过接近一千四百年融汇交流……”
      因为纨绔们不关心自己打哪来到哪去,人生三问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就行,国史课堂大约是甲课乙事人才最尽情闪耀的极乐之地。
      四年之久,尔东忆初的身边总有人换来又调走,但真正会在背后关注她的眼神直到现在也再没有出现过。
      还是忍不住会注意到自己斜前方的背影。
      文离骨主插着手靠在椅背上,全程把书撂在桌面,翻都不翻一下,任□□讲得摇头晃脑几欲昏厥,不为所动。
      这个人跟尔东邃凋长了同一张脸,可除此之外,气质性格,没有一点符合众人记忆中那个冷若冰霜,连笑也浅凉疏离,如新月初生的人。
      这也难怪,谁死过一次还能原模原样?
      尔东忆初太过于出神,又或者她从来没把文离骨主和尔东邃凋现在是两个人放在心上,以至于她都忽略了,这个连死后都保持着罕见震慑力从而庇护着她的人直觉到底有多敏锐。
      文离骨主偏头乜眸正逮住她直直窥探的目光,动唇悄声道:
      “你再看,我可就坐不住了。”
      “……”
      这人跳楼怕不是把脑袋给撞坏了?
      但吐槽归吐槽,文离骨主现在性情大变,摸不准她接下来还会冒出什么名人名言提神醒脑,尔东忆初撇开脸,到底不敢再随便乱盯着人家看。
      没什么心思听课,两个小时的普度众生一点没起作用,尔东忆初深深感到对不起一堂课上到升天的□□。
      可不单是她,连往日作鸟兽散最积极的分子都摁在原位,不差一人。
      这倒不是源自贵公子的修养有多好,体谅那讲课的七旬老者挪出教室,相反,如非监督生那后窗的一瞥,谁又会老老实实的埋头苦读。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都到齐了吗?”
      满座沉默。
      门被从外关上,室内明显暗了一个水平。
      穿着学园制服的裁定者是个十五六岁半大的小丫头。青木亚麻灰的短发末梢时常微翘,显然是睡觉的时候太过于自我,以至于无论怎么梳理都不成型。花眸豆眉,酒窝甜美。紫罗兰双瞳在望着人的时候总带着俏皮的笑意,好像对她来说无论多么严肃的事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略带卷翘的口音清脆如山间溪泉,但艺术都是现实的美化,你永远不知道喝下去的那股甜丝丝的滋味里有没有寄生虫。
      裁定者只是看起来小,作为一个十年间容颜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冻龄少女,幽的实际年龄位列每个恐怖学校都该有的十大未解之谜。
      她所问的人,自然是建立之初以参战之名入学的那一批学员。
      这就跟问不在的举个手一样,当然不可能有人老实报告没有。可即使没有人回答幽也完全不在意。
      “众所周知,今年是老国王陛下与所有镇压军家族所签协约规定的最后一年。”
      不同于打招呼时那股可劲儿招摇的顽皮,进入正式话题,幽的脸上虽然笑容不减,但语气却官方了很多。
      “学园一向是非娱乐性高危活动的支持者,只要是出自本愿的行动,由裁定者,也就是我,代表学园的掌权者全力配合。”
      “争权夺利也好,打击报复也好,都没有问题。规则是——”
      指间夹住一张卡牌,幽将那张对折的薄片举到人前。
      烫金红封上印着象征对弈的棋子,交叠的王冠下国王的头部被一张骷髅脸代替。
      “任务申报之后限时完成,依靠预告书通知另一个或多个人。”
      尔东忆初曾经做过统计,任务的时限是不确定的,相对难度高的时限长,难度低的时限短,但一般都在两到七天之内。至于评定任务难易程度,如果是对人,则根据棋组公认的一套排名。
      简单来说,学园之内每个人都是标价的,昂贵的珍藏要变成私人所有,当然允许延期付款。
      “基础的预告书每年发放,一人一张,偶尔会有奖励牌。”幽一抖手腕,掌中卡片分开,原来合握的薄片有好几张。她笑起来,酒窝盛蜜。
      “当然是可以抢的。”
      相当于在捅刀子之前打个招呼的名片,要么来自任务完成之后夺取他人的预告书,要么是重大事件的特殊奖励。某种程度上来说,存留的预告书越多也就暗示了在这吃人之地生存的能力越强。
      反之,那些用掉了卡牌却没能及时补上或者根本缺失的人,会在急需削减一部分人数的时候被率先盯上。
      预告书决定下一步进退,也因此有一个别名——走位令。
      卡牌尔东忆初只用过一次,并且再也不想碰。
      “忆初卿,真的不要盯着骨主卿看啦!不如先告知小幽,今年的预告书也一样不要吗?”
      听她提起预告书,尔东忆初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前面那人。文离骨主转过身仍旧翘着腿,似乎听得别有兴趣,见她看来,还冲她笑了一下。
      “不要。幽难道不认为你我她还有预告书,是四种放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的人和物吗?”
      尔东忆初极少说话这般不客气,但也是真的心情好不起来。
      “唔!忆初卿,其实拼图完成之前大家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这也不能全怪小幽吧?”
      尔东忆初干脆捂上耳朵闭上眼睛,不听不视不烦人。
      “好吧,按照老规矩,忆初卿要集中注意力,保住小命哦!”
      幽试图萌混过关,但尔东忆初显然不吃这套。见撩她不动,幽换了一个人攻略。
      “骨主卿?”
      “嗯?”
      “听说文离世家重杀伐,你不要多预备一些预告书吗?如果有需要小幽可以给你提供,当然的啦,要收高利贷!”
      从前的尔东邃凋是真的有很多预告书。从不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宽容也不原谅,找麻烦的人多,被找麻烦的人更多。
      “你在哪个下流场所听到的这种无稽之谈?”文离骨主歪头笑得古怪。
      “……”
      “不管你听谁造谣,误会我需要这种东西,现在你都可以去把他拎出来打一顿,因为文离家不喜欢杀人。至于我,听不听你的规则,我说了算。”
      幽大概没想到文离骨主会一点弯都不拐直接的告诉她,要不要破坏规矩得看她心情,你要是有闲心,尽管一直盯着她不要放。
      狂成这样连已经接受物是人非的尔东忆初都再次惊到了。可本应该多少有点不自然的幽只点头表示理解,甚至笑嘻嘻睁开眼眸道:“文离将军真的是变了很多呐。如果我不照办岂不是让你欺负我,也辜负了将军的体谅?”
      “欺负你?”岂料这一句话之后,文离骨主难得正经坐直了背“谁敢?体谅你?我没有。”
      “……”
      大概谁都没有想过文离骨主会在这个问题上跟裁定者耍嘴皮。大佬的脸面不要了。
      “你一言不合就要把我办了,到底谁在仗势欺人?”文离骨主恶人道。
      “……”
      “之前就很想说了,谁想出这么弱智的主意?凶犯动手之前还得给个提醒?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继续道。
      “……”
      “碍事的东西。难怪尔东伯爵骂你不干好事,预告书作为你默认的存在搅弄风云,不怪裁定者,不怪你,难道怪我?怪她?还是怪一张没有生命的纸?”不见停势道。
      “……”
      尔东忆初:“噗!”
      “我本来不想嫌弃得这么赤‖裸,但你非要来招惹我,那就是找怼,别委屈。”
      “……”
      文离骨主把一串众人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说完了之后就坐等幽给出反应。
      尔东忆初咬着下唇望着头顶的一束阳光,呼吸不稳。
      不能笑,这种关头绝对不能笑出来,太破坏气氛了。
      尔东忆初敢肯定原来的尔东邃凋寡言少语绝对没有这么能打嘴仗。她觉得今天对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说来奇怪,明明都已经决裂了,但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文离骨主总是能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带给她些许欢乐。
      幽大概是有生以来没有被人这么顶撞过,真的被骂懵了,回过神来,好不容易克制鼻音道:“好吧……既然预告方面没有问题,那就开始安排新人住宿。过分……”
      众人:“……”
      您真的不考虑照照镜子,看看您刚刚的样子有多恐怖,再决定要不要这么玻璃心吗?
      “骨主卿和忆初卿一间宿舍。”
      “伊维尔同学和墨克曦同学一间宿舍。”
      被点到的人:“……”
      虽然是混合学校,但男女毕竟有别,不住在一起。
      墨克曦撇了一眼伊维尔,像是强忍着厌烦皱眉道:“先不提我为什么会跟侯爵一间宿舍,她们两个不能住一起。”
      那不是废话吗?!让文离骨主和尔东忆初睡一个房间,谁知道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床上的是人还是骨头架子呢?
      文离骨主又歪歪的靠回椅子上,跟人对着干完,又是一副了无生趣的姿态。“我随意,不过尔东伯爵不一定想。”
      见她发话尔东忆初自嘲道:“她都不介意我还怕什么?”
      “只有忆初卿房间,因为已经除名的邃凋卿空出了一张床位。为了节约人力资源才特意这样安排,即使有意见也不能够调整的哦。”
      幽微微低下头,使额发后露出的紫眼睛掺着些骇人的光。
      “况且你不觉得把她们放在一起非常美观吗?”
      众人:“……”非常惊悚才对。
      墨克曦虽然气恼,但也无可反驳,只好道:“那么我呢?跟我同住的人并没有搬走,裁定者重新安排侯爵住进来,岂不是也浪费了力气?”
      伊维尔笑不露齿,一点即散,“看来将军还在介意以前的事,我很抱歉给您留下了难以消除的坏印象。”
      虽然不及尔东和文离两家渊源的瓜大,但政界同行但凡只要同时认识这两个人,无人不知将军墨克曦不待见伊维尔侯爵。原因无他就是墨克曦太不会掩饰。
      据知情人透露,是将军和侯爵在某次宴会上打赌,输给后者两千人力。然而侯爵思考了一天一夜实在没有想到合适的安排,只能勉强找了件事让他们打工还债。于是两千强兵良将依照自己头儿的约定来到利物浦码头,灰头土脸的搬砖运货,切实感受了一个月纤夫辛劳。
      羞辱如此,试问视兄弟如手足的将军会怎么想?
      幽用登记册的一角戳着下巴道:“是。”
      原住有人当然麻烦,“但小幽可以让他搬走。”
      “因为我不开心。”
      墨克曦:“……”
      你不开心也不是我惹的呀?!
      见事情毫无转机,伊维尔本意要跟新舍友打个招呼,但墨克曦侧身避过。伊维尔一笑道:“劳驾照顾,我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熟悉的环节了。一年一度的狩猎会之前,幸运夜表演祝大家玩的愉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红,人面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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