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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关于妥协 ...
室外艳阳高照,一派暖融融的好气象,风悠悠拂过“竹寿司”的门帘,将悬挂在厅堂前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客人们也少了,山本刚在后厨哼着歌例行收拾着食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盘子里的小食时,才意识到居然已经凉透了。
——阿武也不知是又跑去哪儿野了,大清早就跑出门,便当也没带,也没说回家吃午饭。最近并盛还不太平,他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声,就见小燃掀开门帘,一米八的傻儿子正蜷在姐姐背上,睡得很熟。
这场景太眼熟,在山本武小时候跟只泥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皮的不行时,几乎没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玩累了的小家伙被总能精准寻到他的姐姐背起,趴伏在她并不宽厚、但十分可靠的脊背上,一双小脏手牢牢扒着她的脖颈,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梦话,睡相安恬乖巧。
而小燃,脾气一直好的不行,耐心的将手帕用温水沾湿,一遍一遍把他小花猫似的脸和四肢擦净,再将他送去软和的被窝里。
不过自从阿武长大了些,玩心没那么重了后,这场景倒是越来越难见了。
谁知道今天撞了大运,能再看见一次。
山本刚乐的不行,帮小燃把自己长手长脚的大个傻儿子抬上床,看他不知被什么东西蹭的一脸灰,眉眼里依稀还能看见小时候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这小子,前段时间不还嚷嚷着自己长大了?怎么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疯得灰头土脸的。”
小燃正忙上忙下,又是烧水又是取毛巾,闻言愣了愣,也轻轻的笑了:“是啊。怎么还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
山本刚见她用毛巾细细擦净阿武脸上的灰尘,轻手轻脚的唯恐吵醒了他,摇头笑而不语,为他俩关上了房门。
这俩姐弟呀,从小时候起就亲的跟一个人似的。阿武乐意耍,小燃也就乐意纵着他,宠的没边了。
这不,小燃前脚刚替阿武收拾完,后脚就跟来了厨房,说什么“傻小子肯定玩累了,没顾上好好吃午饭,炸点他爱吃的小食,等一会儿他醒了,正好给他送过去”。
小食炸归炸了,可是怎么从滚烫放到了冰凉,也没见她来取呢?
是被什么耽误了吧?还是同阿武唠嗑忘了时间了——他俩总是这样,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去,话就像是聊不完了似的,天南海北,越聊越起劲。
再等等,一会儿再不来,就提醒一声好了。
房内却是和山本刚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半截斩刀出鞘,姐弟二人一坐一立,僵持不下。
“姐姐,无论是与他们做朋友,还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战斗,这是我的选择。请您尊重。”
“我不可能看着你将来后悔。”
“您也该明白,我做过的选择,决不会后悔。”
少年字句铿锵,掷地有声,硬冷似铁刃将对面人捅个对穿。
不知火抿紧了唇,无言以对。
见她杀意未减,动了肝火,山本武是真用了力气,握住刀柄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不知火是坐着的那个,手指压着他的腕子,不敢用力,唯恐伤了他,却又不敢放任他再拔出鬼苑。
气势上,已然弱了三分。
两人对视着,像棍子似的杵在原地,事关底线便谁也不愿开口,谁也不愿退让。针尖对麦芒,目光交汇,又烫又冷,伤人亦伤己。
山本武的底线是朋友与家人。
而不知火燃尽的底线,只是山本武这个人而已。
被偏爱的永远都是有恃无恐,这个不平衡的天平,最终只会将胜利的指针倾倒向山本武。
鬼苑被这俩崽种不上不下的拉锯着,顿觉心力交瘁,小声给主人支招:“算了吧,正面刚你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小阿武的,臭主人。要不,咱们搞迂回战术吧?”
不知火:“……闭嘴。”
鬼苑见她如此,心道“你就嘴硬吧我看你除了撂狠话拿山本武还有什么招”,不死心的再次献计:“柔情攻势也行啊!雪女以前不是教过你吗?强硬的人偶尔显出的脆弱最难得——阿武的性子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咳咳,反正我的意思就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斩魄刀被主人冷冷的眼风一扫,遍体生寒,一边腹诽着“你也就凶凶我吧你舍得凶你的宝贝疙瘩小太阳吗”,一边乖觉的接着支招:“你越强硬他越逆反,所以反着来才对嘛!你先示弱,退一步!义骸不是有流眼泪的功能吗?用眼泪泡软他!”
“人类不是说了吗,眼泪就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
不知火:“……这又是你在哪儿听的?”
鬼苑骄傲挺腰:“是‘三句话判断他是不是你的真爱——玉子姐姐手把手教你维持婚姻’。”
不知火:“………”
那又是什——行了,不用问了。
鬼苑跟着刚先生追多了八点档连环剧和周末情感类访谈节目,戏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巴拉巴拉将自己学到的所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术说了一通,听得不知火脑仁生疼。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心中叫嚣着的几欲失控的怒火也稳在了可控线内,只余惊痛。
鬼苑说得对。
劝谏时委婉的绕弯子,辅以违心的逢迎之词,必要时将姿态放低,率先示弱。
——这都是谙熟于同人类打交道的雪昭总结出的经验。与精怪一贯的直接大胆、不知变通不同,人类的心思细腻。同一句话即使只是换了个语调,表达的含义也差了几大截。
迂回婉转,柔情蜜语,借助外力,编些不痛不痒的谎话……她本有一万种比这更好的解决方法,哪一种都比如今浅薄的“以几个少年的性命要挟山本武就范”高明太多。
可好笑的是,非人到底还是非人。事到临头,险些失去山本武的后怕被点着以后,她最真实的、最强烈的念想,就是抽刀而起,不管不顾的清空所有可能阻碍“山本武平平安安”的人。
她所有的“狠话”都是实话,尽管听起来残忍、冷血、暴虐、专断,但确确实实,这就是不加以掩饰的“不知火燃尽”。
……果不其然,真实的她还是惹恼了她的小阿武。
不知火燃尽不是善类,但在小阿武面前,她……她应该收着些的。
——她只是,不愿意对着最喜欢的小少年说谎。
理智回笼,女人紧绷的脊背骤然被无形的大山压垮,塌陷下去,如有万钧之力迫使她垂下头颅,疲惫至极。
她搭在少年腕子上的手细微的颤抖着,以防他再做些傻事,杀意却撤了。
鬼苑见她冷静下来了,赶紧趁热打铁:“这就对啦!臭主人,千万别上头,你可以的!!我数一二三,你就启动泪腺!”
不知火:“………”
鬼苑对主人的消极怠工一无所觉:“一、二、三、action!”
不知火:“………”
好吵。好累。好想找小昭喝酒。
她眉眼中的倦怠太明显了,对着这样的她,山本武同样紧咬牙关,狠狠按下心底不断膨大的愧疚与自责,硬起心肠,缄口不言,只是眉峰紧紧蹙起,无声的表达抗拒。
谁也不许伤害我的朋友们,即使是你,燃。
无论你怎么说,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我,不,同,意。
……傻阿武,真是被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的小傻瓜。
行吧,不同意就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即使嘴里说着“这次不打算考虑你的意愿”,但她怎么可能真的看他——
但敢拿自己作筹码,这小子翅膀真的硬得不行了啊。
算了,她……拿他,向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也一样。
无论真实的“不知火燃尽”、还是做人类伪装的“好姐姐”,她只有在面对山本武时,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一败涂地。
灵魂相容,共生共存,斩魄刀本就完完全全归属于死神,除非有主人首肯,否则无人能拔的出。山本武能自由的支配鬼苑,说白了还是不知火的授意,只要她想,一个念头就能迫使他松开鬼苑,甚至今后再也碰不得——但她舍不得。
Vongola那群人,也是同理。他固执的不肯退,甚至急得红了眼眶,她便不舍得再强迫。
reborn难道连这都算计在内了吗?这个混……
唉,算了,这破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
不知火无意识的叹息打破沉寂,嚷着“你倒是快哭啊!我已经准备好留图——咳不是,是留意留意留意阿武的反应了!”的鬼苑被她横了一眼,乖乖的退缩回了窗帘边。
他那点看热闹的小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
不去理给点颜料就敢开染坊的斩魄刀,不知火在山本武的坚持中率先投降,软和了语气:“阿武,我们谈谈,好吗?”
为什么会为这群才相识不久的朋友做到这个地步?
值得你以命要挟的、在你心中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的,为什么会是他们呢?
山本武的个性她再了解不过,虽然对待所有人都真心实意,无论是谁,都能爽朗的笑着打成一片,但相处之间一直恪守着礼貌的距离,绝不会轻易越线、轻易交心。
同性朋友很多,在异性中人气也很高,但除了棒球,他一般都会主动退出人多的地方,选择孤身一人。
他会耐心的听别人的念叨和苦恼,如有需要,定毫不顾忌的鼎力相助,但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心思。一直都开朗的笑着,将一切情绪深深藏在心底。
——从小到大,山本武都是这样的孩子。
这么多年,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不过是她和刚先生,或许能加上小半个云雀?
待人处事,他一直是有分寸的,心里自有天平,孰轻孰重,自有考量。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将最重要的“棒球”坚定的放在与那几个小少年持平的位置。
他不惜放弃左手——甚至不惜为了他们,与她为敌,针锋相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们呢?
大量使用回道却没来得及回尸魂界补充,灵压仅存三分之一,体现在义骸上就是脸色苍白、四肢酸乏。
看不知火妥协,山本武哽了哽,敏锐的察觉到她手指不自然的颤抖后,心中猛地一慌,松开了鬼苑。
燃的手心都是凉的,呼吸的节奏也乱了,是因他的话伤心了吗?
他从未见姐姐这么生气——但也从未见姐姐如此脆弱的神态。
她真的没事吗?难道是因为救下了自己,遭到反噬或者力量消耗太多导致的吗?
想到这儿,山本武甚至忘了他们刚刚还在僵持,下意识的将她双手笼在自己的掌心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被她的力量带着坐在床边,轻轻应了一声:“……好。”
少年人炙热的体温从掌心一路小跑着传递到心底,不知火被他小心捂着手,轻易读懂了对面人那双眼里满溢的担忧,只觉得无奈却又有点窝心。
“灵压耗的急,过几天回去补一补就好了。”她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啰嗦,切入正题,“棒球运动员的手有多重要,自是不用多说。为了他们的安危,宁可冒着伤筋动骨、再无法正常挥棒的风险,为什么?”
山本武被她问的愣住了,危急关头没有时间再三斟酌,做出抉择只是一瞬间的事,事后无论再回忆却也想不起那一瞬间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念头。
——“如果是阿纲,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于是他缓缓开口,坦言相告:“因为阿纲他,曾拼死也要救下我。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全凭本能。我要回报这样的真诚。”
“拼死救你……是小昭上次想讲给我听,但被你制止的那次?”猜到这也许就是山本武与沢田纲吉友谊的开端,不知火耐着性子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在山本武身上设下了阵法。最开始是为了掩盖他灵魂中的灵力,以防鬼怪恶灵觊觎,后来随着他同沢田纲吉等人接触愈发频繁,总被牵扯进危险的事情中,她便加强了阵法,用以护住他心脉。
——这也是她能随时随地知晓山本武动向的原因。
只要有她一口灵压在,这个阵法都能保证山本武灵魂聚拢不散,即使肉身被毁,但灵魂可以随她回尸魂界重头再来。
身为灵魂,这是她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出的最高明的护体阵法,也是她最后的倚仗了。
但这个阵法,在她与零番队同伴们一起燃烧全部灵压、用出“千年咒印术”封印灵王之子友哈巴赫时,曾经短暂的失效了十五日——她们四个在麒麟寺天示郎的血池地狱中整整泡了半个月,而□□最孱弱的她,第十五日才醒。
尸魂界的十五日,现世却是要更久些。
所以山本武接下来说的这件事,他遭遇过的一场劫难,但她却一无所觉的,一定是发生在这段空白的日子里。
——她回来以后特意询问过雪昭,阵法消失这段时间阿武可有异常,只是在小昭眨眨眼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阿武急急忙忙岔开了话题。自此以后,她也没再问过。
阿武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我……做了件傻事,是阿纲舍命救了我。”知道如果把乌龙的“跳楼事件”说出来,姐姐肯定会自责的不得了,山本武刻意模糊了细节,“所有人都怕的不得了,只有他站出来,一直一直开解我,并且最终向我伸手,将我拽离深渊。”
“……”
“别说我的一只左手,连四肢都搭进去,阿纲他都值得。”
“……救命之恩,确实值得。”不知火轻叹了一口气,紧抿嘴唇,试图为自己刚刚对沢田纲吉展露出的杀意道歉,“抱歉,阿武。我——我不知道,否则我不会……”
“我知道的,燃。没关系,我也该早同你解释清楚的。”山本武将头靠上不知火肩膀,主动缩短两人的距离,并晃了晃她被自己团起来的那双手,全力示好,“总之就是,和他们做朋友我很开心,所以不想退出‘□□游戏’,也更不希望燃你伤——你不喜欢他们。至于学习和棒球训练那边,我会加倍努力去平衡好时间的!”
“……知道了。”
“这次真的是意外,是我太不小心了。平时小朋友组织的活动,都没有这么危险的,很有趣!他也很可靠的!比如上一次……”
“嗯。”
他喋喋不休,不知火便垂下眼帘耐心听着,心底却因他对其余人类的盛赞而发酸,牙齿根似乎都泛上了苦味儿。
为什么呢?
阿武将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一直以来他对“□□游戏”的热爱与心中的想法,她现在都明白了。
是她低估了这群少年对阿武的重要程度,劝他远离Vongola的第一步棋就走错了,只得全盘推翻,重新规划。
“□□游戏”里,有他重要的朋友沢田纲吉,有与他性格完全相反的、但似乎与他在某方面默契的狱寺隼人,有花样繁多、非常“有趣”的reborn,有同龄的可爱的女孩子们。
阿武不愿意退出,合乎情理。
一切都合乎情理。
——但她,仍然不开心。
洞彻一切的斩魄刀悄悄提示:“臭主人,这表示你在吃醋,在嫉妒分走了小阿武偏爱的那位叫‘阿纲’的人类哦。”
不知火的手指蜷了蜷,想反驳但却哑口无言,只能回以沉默。
鬼苑……说得对。
短短半个小时被她两次“鬼苑说得对”夸得飘飘然的刀灵扬起小尾巴,得意洋洋:“本大人的话,当然是对的啦~”
不知火无言。她将目光虚虚落在山本武的发上,只分出一半精力听他接着夸奖他的好朋友,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就那么喜欢他们吗?阿武。
比……喜欢我,还要,更喜欢他们吗?
可你,明明曾说过那么多次——最最最喜欢燃了。
是了。
人类的幼崽长大了,翅膀硬了,见识到更多新鲜的世界以后,心意也是会变的。
……小骗子。
“还有还有,阿纲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对那时我的而言,他就像……”
“嗯。”忍着酸涩,不知火耐心听着,却良久没听见下文,她以为是自己的走神被发现了,忙聚焦视线,却对上了一双澄净如水的眼。
那双眼的主人微微侧头,看着她,咧开嘴角露出了个大大的、明朗的笑:“就像燃一样哦。”
不知火:“………”
一记直球,打得她猝不及防。
她呼吸一滞,舌根的苦味儿被这一句话轻易的安抚到了,消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甚至能从其中,品出少许甜来。
楼宇坍塌,尘埃飘零,被阳光照拂过后,一朵花却从废墟中探出头来。
鬼苑:“……真好哄啊你。”
山本武见她茫然看着自己,像是在问“你说的是我?”,立刻联想到了刚刚这场争执的源头。
她明明只是一心为了自己,自己却不领情,还说了重话,将她剖开递来的一颗真心重重摔在了地上。
——想到自己做的混账事与姐姐又惊又痛的神情,山本武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一样又酸又疼,内疚排山倒海而来。
“对不起,燃。”他向上挪了挪,将额头抵上了不知火的。两额相抵,少年的语气郑重而温柔,“我说了重话,还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别怕,我现在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啦。”
被这份温柔拥覆着,不知火淡淡的弯了弯唇角,回以一笑:“该道歉的是我。即使恼了,也不该……不该波及到你珍视的朋友们。”
山本武见她的双手被自己捂热了,眉眼间疲惫似乎也退了几分,心中安定下来,接着道:“后来,我也能感觉到,阿纲虽然嘴上不情愿,但内心从没想过逃避——无论是那些总给他添麻烦的小孩子,还是对他很严格的小朋友,或者是有时奇奇怪怪的狱寺,以及我,他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包容着、守护着。”
“……嗯。”
“怎么说呢,和他在一起,总能清晰感受到他坚定的要保护你的想法。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被包容感,就像是——”
“大空。”不知火喃喃道。
“包容一切、晕染一切的天空么?这个比喻好适合!”山本武见她听得入神,终于摆脱了刚刚那种颓唐无力、茫然无措的状态,双眼也恢复了些神采,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有一句话他一直没说出来。
那种被包容感,不止在阿纲身上,更在她的身上。
几乎可以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沢田纲吉的包容涵盖了他的所有朋友、家人,但不知火燃尽的包容,独独留给他一人。
她大大方方的宣告所有人,对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欢喜,无条件无底线无原则的支持与妥协。
——他何德何能,有幸独占这片天空。
不知火能拿出所拥有的一切,以她特有的方式,掏心掏肺的守着他、爱着他,且不图回报,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做她的小太阳。
山本武很清楚这一点,一直都很清楚。
所以……他也想强大起来,学着向燃守护他一样,守护燃。
不要总被她保护。
她离去时,他无力阻止,只能为她祈福,半点实质性的帮助都做不到。
——他不想永远接受她的庇护。
他也想成长,成长到有一天,也能挡在燃身前,就像……就像初见时,她所做的那样。
不是什么成为“职业棒球手打进甲子园”,也不是什么“周游世界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山本武不愿轻易宣之于口的、最渴望的、也是最难实现的梦想,只是如此而已。
“大空”二字一出口,如同议事桌上敲响了块惊堂木,板上钉钉,尘埃落定。
不知火猜得出,但不想承认,因为这个“被包容感”,她再熟悉不过了。
血脉的力量真的很神奇。
沢田纲吉,沢田家康——Giotto。
她还未经虚圈之行,未在千万次死战中落实“百鬼主”一凶名时,只是一个在“鬼道”上颇有些天赋的普通死神罢了。
那时她虽然不算弱,但也绝对比不上王悦或和尚的一只手,堪称零番队最弱队员。除了引以为傲的“鬼道”,她一无所有,一无所知。
——连斩魄刀都只会没有章法的胡乱劈砍,单凭蛮力与野兽般的直觉。
正是那时,时空基石共鸣着,不知以什么为媒介,竟连接上了尸魂界,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自己传送到了此界。
青年向无家可归的她伸出了一只手——正是那样可靠的、被完全包容的满足感,让人上瘾。
分明素不相识。
他力排众议,亲力亲为,为她安排住宿,保她吃穿无忧,替她搭建研究鬼道与火焰的场所和技术人员。
手把手教她意大利语,教她与人相处,教她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为她寻找剑道老师,打好基础,提升剑技。
在她不安时耐心给予安抚,带她融入家族,给她同伴的守护。
辗转多个家族,陪她寻找复仇者们,最终兑现了承诺,为她找到了回家路。
——他给了她全身心的信任,彼此可将后背托付。
Giotto。
Primo。
她的天空,她的首领。
她的……挚友。
同Giotto相处的日子不长,但足以让她铭记一生,每每忆起骨髓都渗入暖意。
想必,这也正是沢田纲吉带给阿武的感觉。
话已至此,她已经没有立场再去阻拦什么了。
也曾被天空包容过并心向往之的她,又如何能够制止他奔向天空呢?
即使现在告诉他,Vongola和□□的真正含义,山本武也一定会说:“不能让阿纲独自面对,我要与他一同承担!”
算了。
她早就清楚,阿武决定的事,就是几百头牛,累死,也拉不回来,她又掺和个什么劲儿。
伤人伤己。
从今天开始……教他些防身的本领吧,白打、瞬步、剑道什么的。
照这么下去,刚先生以为会失传了的时雨苍燕流说不定也后继有人了。
……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燃,比起做棒球笨蛋,我更想做一个能够让同伴们依赖的人。”山本武看懂了她目光里无言的妥协,心下一喜,继续直白的袒露心声,“你也一样,燃。我不想像个长不大的巨婴,永远在你的庇护下生存,我也想要成长为足够保护你的男人。”
“姐姐,我不会后悔,更不会怪你。”
“方才着急时,我说了过分的话,让你那么难过。真的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我知道你的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谢谢你,燃。”
“我——一直以来都是,最最最最喜欢燃了。”
直球连击,招招怼脸。
但行之有效。
不知火同他对视着,那点不为人知的嫉妒被少年的真诚徐徐抹去。听了他这一大串炮弹似的剖白,她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嗯。”
那句“我不需要被保护,我只想保护好你。”险些脱口而出,还好不知火及时改口:“败给你了。保护他人的前提是先学会保护好自己才行吧?起来收拾收拾,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明天起我教你些——对敌的技巧。”
午后的阳光似乎也秒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欢快掠过二人身畔,温暖回笼,熨帖全身。
达成和解。
发现彻底看不到臭主人的眼泪攻势后,鬼苑咂咂嘴,失望不已:“没劲。”
与他的失望截然不同的,是一脸惊喜的山本武:“燃这么说——是同意了吗!你不反对啦?真的吗?”
不知火头疼极了,欲将被山本武笼在掌心的手抽离,同时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都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我哪还敢不同意啊?随你吧,我不掺合了。”
“欸欸——对不起嘛!因为我知道鬼苑不会伤害我,他和他的主人一样,都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存在啦。燃,别生我的气嘛!”少年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反而低下头来,将她的双手按在自己发顶,示意随便她揉。
掌下是他毛茸茸的短发,不知火睫毛轻颤,心底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真的没有半点因山本武一句句恳切的表白,还有天真热烈的守护之意,而产生的欢喜么?
与之心意相通的、还被小狐狸精好好夸了一通的“天底下最温柔的”鬼苑:“………”
呵。
面无表情.jpg
见她不言不语,山本武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求饶意味十足:“我错啦~燃最好了!原谅我嘛!”
“是我先……我也要和阿武道歉。”经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糖衣炮弹,终于还是动手揉了揉他的头,不知火轻声道,“对不起,我该尊重你的意愿的。”
“那——没关系!”
“我来晚了,正撞上你卷入漩涡那一刻……阿武,真的吓到我了。”
为她一脸的后怕心生暖意,山本武蹭蹭她的手,笑容是不知火熟悉的元气满满:“那就拜托燃教教我,怎么样做才能打败他吧~我会努力变强,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我会全力以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武技这条路,和你的棒球一样,是要用这里的。”食指纤长,点上他的胸口,不知火眼里缓缓晕开笑意,“不是闹着玩的,会很痛喔。”
胸口被她轻轻戳着,山本武耳根倏然红了。他轻咳一声,摇头道:“我——我不怕痛的。”
不知火凉凉回应:“是,你天不怕地不怕。”
少年失笑,再次摇头,神色诚恳:“我怕燃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傻阿武。”怔愣片刻后弯起眉眼,不知火轻声道,“真是……傻得可爱。
“燃——刚刚在笑着骂我!”
“没有,我在夸你。”
“你是真的当我傻喔?!”
“噗嗤。是可爱。”
终于逗笑了不知火,山本武松了一口气,跟着她一起笑了出声。
室内暖阳涌动,笑声清朗,气氛大好。二人因冲突带来的隔阂也如阴影般褪去,不留痕迹。
连愤怒都会下意识的说着“抱歉”,伤害对方时,自己却会比对方更难过——
深深爱着彼此,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再次吵起来。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针锋相对了吧。
在外厨等了又等,也没等来姐弟俩的山本刚扬眉,将小食重新炸好,装盘。金灿灿的面包糠香气四溢,趁热吃才最是美味。
他向卧室方向大喊了一声:“臭小子,别拽着你姐姐不撒手了。再磨蹭下去,虾球又要凉了。”
“来啦——”
两重回音几乎同时响起,缠绵着交叠,密不可分。
一如光影交错,相生相伴。
彼此依偎,无人得以插足。
谢谢评论区ID“海边心语”小可爱的长评嘿嘿嘿,我本来想着偷懒几天再修改这一章,但看到评论,感受到支持以后,一下子就有动力了!!!谢谢你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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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关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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