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洛城有雪

68、《出发！二十天》五更

　　中午吃完饭回房间，哪怕陈楠梓早上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抵消昨晚熬夜带来的后坐力，也有可能是她想逃避什么事情，反正往床上一趴她就决定原地起睡，傅柯瞅了她一眼，同样熬到很晚，傅柯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就好的多，而且似乎全然没有想睡的意思，拿了本小说就蜷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看了起来，午后的阳光漫过窗纱围拢着她，安静的不像样子。

　　陈楠梓眯了眯眼，把头转向另一边。

　　她又想起傅柯昨晚说的

　　她其实是一个无情的人

　　但其实她不知道傅柯已经要困死了。

　　她不睡觉只是因为肚子很疼，中午那个汤难喝的要死，现在果然就快要去世。

　　她一手按着肚子缓缓的揉着，一手扶着书撑在沙发扶手上，上下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贴着，床上的还没睡着，她已经要撑不住了。

　　无法言述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状况之外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陈楠梓不爽的翻了个身，没有动作，傅柯同样有点烦躁，好不容易打个盹，这都要来人打扰，似乎上天成心又在她心境趋于平和的时候作弄她，整出一点脱轨的意外来磨练她。

　　“谁啊。”傅柯的语气不是很友好。

　　“我”杨岩其妈妈的声音。

　　傅柯更怒了。

　　昨天就是这个女人弄出来的事态。

　　但是又不能真表露出心里的不满，傅柯老实开了门，以为又是一次普通的查寝，谁料杨岩其妈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匆忙，话里都透着紧张，“快快快，什么都别问，没时间解释，赶快收拾行李下楼集合。”

　　傅柯不禁打了个哆嗦。

　　杨岩其妈妈真的没有其他话，紧跟着就敲下一个房门，半秒都没有耽搁。

　　傅柯反应很快，也迅速关门去叫陈楠梓，一转身发现陈楠梓所幸也不装了，她在床上躺尸这么一会儿想了些有的没的根本没睡着，一听见这是要卷铺盖走人的意思激动的差点想一跃而下，她真的比任何人都想赶紧结束这二十天。

　　“我去，你平时晚上洗澡要是也这速度至于咱俩天天被江欣华骂吗”傅柯大为震撼。

　　陈楠梓嘴巴从刚刚就没合拢过，不理会傅柯的调侃，三下五除二箱子拉链一拉一拎，起身拍了拍手，“我感觉咱们被逮到了。”

　　傅柯张了张嘴巴，其实她心里猜测的也是这样，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去还是换个地方。”

　　陈楠梓从方才巨大的冲击里冷静下来了，坐在床沿边上，撕开了一袋奥利奥，先塞了一个进傅柯的嘴里，然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像是刻进了dna序列里。

　　这样就算和好了吗?傅柯想，不过她俩貌似也不算吵架就是了。

　　小小的尴尬了一下，傅柯低头整理箱子，虽然很仓促但她还是坚持把东西都码放好，门外已经满是行李箱滚轮轧过地面的声响，豪华酒店的地板果然不一般，传音效果那是相当好，和小型地震一样，傅柯蹲在地上感觉下一秒这层就要塌了。

　　“不知道，”陈楠梓这时开始回答傅柯刚刚的问题，“我当然是希望直接结束，但是我还是觉得大概率是换个地方。”

　　她又给傅柯塞了一块，堵住了傅柯想要接话的嘴，接着说，“不过我还是很激动，总算不用呆在这破地方了。”

　　“万一”傅柯差点噎了一下，给陈楠梓看笑了，“看看，这就叫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傅柯无语的比了个中指。

　　“再比给你中指咬掉。”陈楠梓睨她。

　　“哟，”傅柯颇有些惊讶的瞪着陈楠梓，但默默缩回了手，“万一换的地方更差了呢，这可是五星级酒店。”

　　“这要是五星级酒店，我家厕所都称得上三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柯也立好两个箱子，感慨虽然很兴奋，但是两个箱子搬来搬去真的不方便。

　　对此陈楠梓只有四字回应，傻逼世界。

　　因为这次傅柯有点墨迹，两人下楼基本都集合好了，六班的人也挤在酒店一楼，一帮孩子倒没有什么紧张感，甚至心情愉悦的聊着天，一个个表情里都透着即将自由的澎湃，与穿梭往来神情严肃的家长对比鲜明。傅柯在人群里寻着张丹的身影，在这种时候，班主任的存在总是最有安全感的。

　　可是张丹不在。

　　傅柯又好奇的四周走了走，陈楠梓拍了拍她，“上厕所吗？”

　　“走。”傅柯收回目光。

　　在经过教室的时候，倒是正好看到张丹在里面，里面还有李数，姚芸，马生国，项明，江林，都是熟悉的老师，似乎在讨论什么，陈云开不在，应该都是班主任，表情倒是没有显眼的波澜，看着还比较淡定，旁边还有两个家长在打电话，其中一个就是杨岩其妈妈。

　　李数察觉到了门外的傅柯，视线跟了过来，和傅柯对视一下还朝她招了招手。

　　傅柯也笑了一下，还没得及留长点时间听下墙根就被陈楠梓拽走了。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陈楠梓嫌她慢。

　　“哎哟，你刚刚那么长时间咋不在房间上。”傅柯拍她。

　　“大的”

　　“......”

　　于是傅柯出来的时候，陈楠梓还没出来，吕小凡苏双双也在厕所，郭颖王嘉然在男生圈子里一块聊着八卦，傅柯在远处站着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溜达到教室门外准备继续听墙根，李数竟然一个人出来了，在一个金银花树滂站着吹风，不过好像没风就是了。

　　偷听计划失败，傅柯准备开溜，又被李数叫住。

　　“老师，苍天可鉴，我没有任何想要偷听的意思。”傅柯竖着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发誓。

　　“好啊，原来你来准备听墙角是吧。”李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傅柯赔着笑，硬着头皮走过去，“老师，有啥事不。”

　　这三天李数没有收作业看，一点把柄都没有，除非上课睡觉要被通缉了。

　　“没啥事，就问问你现在学习感觉怎样。”李数还在笑，笑的很友好，“有没有做好高三的心理建设。”

　　不过傅柯没那么好，傅同学一向很真诚，即便有时候真诚让人讨厌，“没有。”

　　“没有才是正常的，不过高三学习压力肯定是大的，你这样的状态我担心你就跟不上了。”李数看着她，眉眼温和。

　　傅柯在学校里往陈云开办公室跑的时候，没少见李数教训人，但是印象里李数真就没对自己发过脾气，无论她多么乱来。

　　害，果然温柔有着最强的杀伤力，傅柯心里叹口气，不吭声了，摆出虚心受教的姿态来，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要自己多刷点题目了，虽然你的作业单独布置，但是你的题量确实是不够的。”李数叹口气，目光别向面前的树上。

　　傅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看着前面。

　　前面是玻璃窗户，窗外是几个没心没肺的男生，这种时候竟然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上蹦下跳你来我往，好不快活，正值年少。

　　旁边李数这时悠悠来了一句，“枯木发芽，铁树开花。”

　　诗意的每个字都给傅柯蹦的一愣一愣的。

　　她抬头看李数，李老师又露出他标准的迎客似的微笑，也看着傅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

　　傅柯就当他在要语文课代表的夸赞，于是用力拍了拍手，“好诗！”

　　李数：“.......”

　　李老师心里愁的很，面子上笑意不减。

　　我这是话里有话啊，你不是语文课代表吗，不会不明白的吧。

　　气氛到这里算是瓦解了，傅柯觉得自己不走都不礼貌了。

　　陈楠梓的出现宛如救星降世，她从厕所出来找傅柯一会儿了，正担心呢，见人在这和李数两个练习微笑表情，疑惑是准备比赛怎么滴还是。

　　“傅柯。”她喊了一声。

　　“欸！来了！”陈楠梓已经不是陈楠梓，现在她在傅柯眼里就是机会两个大字，傅柯两眼放光的朝陈楠梓跑过去，然而后者倒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干嘛，我可不打算练习礼仪小姐。”

　　傅柯：？

　　“什么毛病”傅柯嚷嚷，“你怎么这样慢，吃饱了吗？”

　　“滚啊，”陈楠梓怒斥，又凑过来八卦的问，“说说，又和李数聊些什么。”

　　傅柯和陈楠梓简单说了几句，讲到李数文艺的时候，后知后觉的笑的不停，原以为陈楠梓也肯定觉得好笑，没想到陈楠梓这次竟然没有笑，认真的给傅柯分析，“你觉得他像不像在说陈云开。”

　　“啊？”傅柯眼睛倏忽睁大，眨巴眨巴，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张丹出来了，一推走廊站着的万达，让他把李腾找过来。

　　老师都陆续走了出来，又各自散去，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直到两个班班长奔走相告走院里小路到酒店外面集合之前，傅柯都没有说过话，阮家明来找陈楠梓，问她四班那个他喜欢的女生是不是喜欢防弹少年团。

　　脚步匆匆，赶路的时候只有个别话痨还在讲个不停，被张丹勒令安静，陈楠梓和傅柯讲着关于阮家明的最新八卦，傅柯吃瓜的听着，这几天都没有来过酒店的这个院子，就更不知道竟然有小路，路两旁是小池，小池里面是和四中一样的假荷花，池边的杂草野花里也混着和四中一样的小青蛙。

　　“可能这也是四中选择这里的原因。”陈楠梓摇摇头，不觉得有多美丽，对旁边还在拍照的张丹表示了惊异和离奇。

　　路的尽头直通酒店的外面，六班的路线似乎不是这个，人群看着收缩了不少，停着一辆大巴车，门已经打开了，有家长在里面和司机沟通，傅柯和陈楠梓往吕小凡苏双双那靠过去，就听吕小凡笑着说，“我和苏双双刚刚在说要是早发现这条小路就能越狱了。”

　　“笑死，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宿舍的各位都有责任，吕巨。”陈楠梓调侃，

　　“哈死你。”吕小凡嘟囔着打了她一下。

　　排队上车的时候，傅柯没头没尾的和陈楠梓说，“可能是吧，但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东西？”陈楠梓还想追问，杨岩其妈妈已经拉着她们往车上扯了，傅柯被硬生生推了上去，中间还挤着她儿子杨岩其和缪凡。

　　一会儿再问吧，陈楠梓无奈。

　　但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好像傅柯是在说刚刚李数的话。

　　在车上陈楠梓屡次想找傅柯说话，却在看着傅柯戴上耳机头偏向窗外后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前面的王嘉然一路闹腾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郭颖也不吭声，后面的吕小凡和苏双双也无话可聊，闭目养神，她感到无聊，渐渐的也起了困意。

　　傅柯眉眼半阖，沉默的看着外面一色的高速风景，天空从湛蓝过渡到灰白，心情也由晴朗慢慢有了压抑的感觉，闷在胸口，没有一个发泄的机会。窗户映着自己的倒影，傅柯却看见那家小超市里年迈的老夫妻，慈爱的递给她棒棒糖，才茫然的想到事情发生的突然又匆忙，来不及和爷爷奶奶说一声再见。

　　车子里原本都是嘈杂的议论，大概是疲惫了，过度的兴奋扩大了累意，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最前面家长打电话的声音顺着车内禁闭的风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突然肩膀一沉，傅柯侧头，陈楠梓已经睡着了，脑袋搭在傅柯的肩上。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一口气从胸腔里叹了出来，也闭上眼睛头靠在窗户上，车子在高速开的还算平稳，没什么颠簸，耳朵里只剩下偷偷带来的mp3里的音乐在单曲循环，一遍又一遍。

　　直到很长时间之后车子晃荡了一下，傅柯头磕碰了一下车窗，有点痛，揉着脑袋下意识看向旁边，发现陈楠梓已经醒了，正和后面的吕小凡说话在，自己的耳机也掉了，同学们大部分也都活络起来，万达跪在座椅上尤为突出，隔着几排和龚子鹏说着话，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注意到傅柯醒了，陈楠梓朝她眨眨眼“到h市了。”

　　“啊”傅柯有点懵，又回头去看窗外，已经变成了高架桥，高架桥再远的地方是看起来很熟悉的建筑。

　　“所以是回家了吗？”傅柯问陈楠梓。

　　“不知道呢，”陈楠梓摇摇头，又傻笑“要是回家真好了”

　　事实证明张丹和家长们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车子最终停在了澍湖区的一个酒店前面，杨岩其妈妈催促着大家下车，赶紧进到酒店里面，不要在外面一群人站着引人耳目。

　　接下来开房，收拾东西一气呵成，谁也问不出来什么，都在猜测，却无从论证，陈楠梓在房间和傅柯讲：“八成是那个地方被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呢？”傅柯往外拿着东西，顺便清点了一下没有东西落在原来的地方，这才放心，遂又自问自答，“感觉不会是被人举报了吧”

　　“我觉得像。”陈楠梓应道。

　　“害，管他呢，反正晚上张丹应该会说的。”

　　“我家貌似离这不远呢，一想到和家里的床竟然隔得这么近却回不了，我就心痛，比在庐江更加心痛！”陈楠梓捶床，傅柯苦笑了一下，只觉得头有点疼，不太想说话，就没有接茬。

　　这个酒店看着比原来的高级多了，空调也更猛，傅柯却觉得更闷了，反而燥的慌。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傅柯忍不住问陈楠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房间空调不行。”

　　“啊？”陈楠梓皱眉认真想了想，“没有吧，我觉得至少比原来酒店好多了。”

　　傅柯就不说话了。

　　“果然还是大城市酒店更好一些，虽然我现在很不爽。”

　　傅柯撑着笑了笑，“怎么能这么说，那可是首富的酒店。”

　　“哈哈哈哈哈哈，”陈楠梓一路笑到餐厅，晚餐也比原来的酒店好了几倍，加上之前匆匆忙忙的紧张，大家也都饿了，更显得饭菜可口，一阵风卷残云，吃完了之后张丹才姗姗来迟，“今晚的菜怎么样啊”

　　“好吃！不错！”周大锋捧场。

　　“好吃多吃！吃完了去对面会议室集合！”

　　傅柯这才发现，餐厅对面是一间不小的会议室，放着近五十个凳子，规模和原先酒店的简易教室差不多，但是凳子是宝箱用餐的那种凳子，很占地方，所以显得空间狭小，加上没有原来的落地窗，只有高处一扇窗子，也让人觉得逼仄。

　　“咱们原来的那个地方啊，不知道给哪个小孩举报掉了。”张丹愤愤的扫视了一眼全班”我是不相信这全校的大叛徒出在咱们班啊，已经讲过了不想参加这次补习可以不参加，不是强逼的啊，你看那个谁，陈宇楠和张一驰不就没来吗，所以你们现在有人想走就赶紧讲，没有人逼你，你也比背叛大家。”

　　无人敢吭声。

　　“再问一次，有没有人想要走，现在举手，我立刻放人！”张丹环抱着手臂，大抵是被这次的突然情况弄怕了，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底下的傅柯头更疼了，只盼着班会赶紧结束，她想趴桌上休息一会儿。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敢触张丹霉头。

　　“好，没有！那就好好自习吧！咱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这么多人，一个没落，很多家长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就我了解的情况，六班已经全面崩盘了，其他班就更别说了，已经散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聚在一起补习，所以现在是不按学校的来了，各弄各的，咱们就更要做好保密措施，除了自己人，谁都不许说，如果你有通讯设备，也请对咱们还在坚持补习这件事只字不提。”张丹一向傲气的脸在这个时候疲态显露了出来，傅柯敲在眼里，竟然有些心疼。

　　“也谢谢你们每一个人，你们还坐在这里，也是对我们老师和家长所做的努力最好的回应，我们很欣慰。”终于，张丹笑了一下。

　　不知道谁起的头鼓掌，声音越来越集中，张丹赶紧叫停，“好好好，说了不能宣张，这个酒店还住着其他人，大家注意一点，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来旅行的。”

　　“谁家旅行天天坐酒店会议室里，”陈楠梓悄悄吐槽，“花钱买牢坐。”

　　傅柯没忍住，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张丹走后，王嘉然拿笔在后面轻轻戳了傅柯一下，傅柯转头，只听她问道，“今晚还玩吗？”

　　“不了吧，”傅柯看了眼陈楠梓，陈楠梓专心的自习在，于是只好自己做主，“太累了，休息一晚。”

　　她还很不舒服。

　　“好吧”王嘉然撇撇嘴。

　　傅柯是真的不舒服，头疼了一个晚自习，一开始她趴在桌子上，以为休息一会儿就会好很多，谁知丝毫不见好，还愈来愈疼，又睡不着，写作业久了注意力也禁不住涣散，折腾了一晚上，陈楠梓在一旁写化学的《与名师对话》，也没留心傅柯的不对劲，她只在傅柯睡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只当她是累了。

　　浑浑噩噩的一个晚自习，结束之后傅柯和收拾陈楠梓打了声招呼，先回房洗澡，陈楠梓拽住她，“你不舒服吗？”

　　“没有”傅柯扯出一个笑来。

　　那你不等我一起回去，我又没有好慢。陈楠梓嘴张开，说的却是，“那好吧”

　　手也跟着松开了。

　　“怎么回事？”吕小凡在前面也收拾着东西在，不经意的问了声，“咋不等你。”

　　“不知道。”陈楠梓平淡的回了声，她也有点累了，不知道傅柯是不是反常，又为什么反常。

　　“我觉得”苏双双看了看吕小凡，又看了看陈楠梓，“傅柯好像从前天就有点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对我们的态度貌似和在学校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是吗？”吕小凡向来神经大条，不怎么会去在意这些事。

　　是的。陈楠梓倒是在心里附和。

　　“陈楠梓！”王欣这时候喊她“去我房间吗？”

　　陈楠梓想到傅柯，还是觉得不去了，回房看看傅柯到底咋了。

　　“我带了平板。”她还没开口回绝，王欣已经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了这天大的秘密。

　　陈楠梓立刻瞪大双眼，在心里又安慰自己，傅柯就是累了，没事的，她想去看看微博，看看这几天发生了哪些新鲜事，这次不比研学游，手机可以偷偷带出来，那是家长明令禁止的，陈楠梓求了好久老爸都没用，眼下王欣偷藏违禁品，谁心里不跟着痒痒。她知道一些好玩的事，也可以回去和傅柯说，逗她开心。

　　“好呀！”陈楠梓点点头。

　　这酒店的浴室也比原先的好，水温什么都正好，还有吹风机，但是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头痛丝毫没有好转，傅柯扶额，有点烫，像是发烧了，她迷糊的躺倒在床上，窗帘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拉上的了，还没拉严，落一条缝出来，让夜色有机可趁。傅柯想着陈楠梓没回来，撑着不能睡觉，就盯着那处黑缝看。

　　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头疼的片段回闪，是一些自己没见过，但好像亲身经历过的，一样的封闭环境，一群人像是在集训，每个人的脸都是不清楚的，但是她却好像可以感觉到巨大的压抑，泰山压顶般，让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如坠深窖，喘息不得。

　　在傅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有了敲门声。

　　她起身去开门，只觉得身体像是不像自己的，千斤重，打开门，是陈楠梓回来了。

　　陈楠梓见傅柯这样，吓了一跳，只觉得她脸有点异样的红，下意识想去探下额头，却被傅柯躲开。

　　“我没事。”傅柯笑了笑，“就是累了。”

　　陈楠梓一肚子想说的话都被这一句挤了回去。

　　“你去哪里了？”别说傅柯现在脸色有点难看，平日里那么爱笑，乍一下不笑都让人觉得是不开心了，“现在好晚了吧。”

　　“去王欣那里了。”陈楠梓回道，原本想和傅柯解释的，却不知怎么，又不想说了。

　　“哦，”傅柯点点头，“那我先睡了”

　　陈楠梓“嗯”了声。

　　她洗好澡出来，傅柯已经裹在了被子里，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不过她也没管了，关了灯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