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整个府邸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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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府邸灯光昏暗地不成样子，各种摆设器物都只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而并不怎么明朗。
府上的灯十分暗沉，照明的来源基本都是月光和蜡烛。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老爱德华的脾气就是这么顽固。他认定的事儿，谁也逆转不了。
晚餐的时候，桌上的人们都沉默不语。爱德华夫人玛丽的座位空了出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去哪儿了，毕竟下午那惨绝人寰的声音整个府邸只要又耳朵的人都听见了。但他们不敢开口议论，只能心照不宣地互相使个眼色。
红木制的十米长桌上，盖着华贵的云锦。爱德华的审美在一些方面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就比如它选的这个桌布的颜样式。天蓝色为底色，上面分别用蓝线和红线点缀，还有花样繁复的花纹，像一件美丽的古玩。
据说这时当年老爱德华和妻子去东国旅游时，所带回的纪念品。后来发现扑在餐厅的桌子上，大小刚刚好。所以，爱德华府邸成功拥有了一块云锦制的桌布。
老爱德华本人和查理一样，有十分严重的强迫症，而且他的情况比查理严重许多倍。他不仅要求自己的仆人都衣着整齐，而且女仆们每天要画同样的妆容，连身高的相差不多。
为了渲染气氛，拔高格调，老爱德华总喜欢在用餐时点上几支蜡烛。蜡烛的身体是大卫的雕像，燃烧的身体则看起来像是大卫的头发。当蜡烛燃烧殆尽，大卫的头发就会披散下来。
老爱德华用特殊的烛台来装，其余的普通蜡烛则用一个可以放三个蜡烛的架子来放置。烛台和架子上面还雕刻着美丽的花纹，老爱德华十分讨厌用机器和模具制作出来的东西。他认为那些东西千篇一律，根本没有特殊的地方。
他的每一个器具几乎都是招人定制再手工制作而成。即便是手工制作，但他还是受不了任何瑕疵，总是一遍一遍地挑刺儿。但是还是有工匠源源不断地赶往他的府里做工，就算撞破脑袋也要留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老爱德华丰厚的报酬。
老爱德华的小儿子亨利遗传了他父亲优良的基因。乌黑发亮的眼睛，灰褐色的头发。他的五官十分立体，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状的桃花眼，睫毛浓密而挺拔，一双薄唇更加显得他英气十足。可惜，小儿子陶德长了个正人君子的脸，却遗传了父亲所有的特点，狡诈，虚伪。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一直单着。
坐在陶德身边的是他的二女儿托蕊。她是和玛丽长得最像的一个孩子，原因很简单，她和玛丽有血缘关系。她的母亲在嫁给老爱德华之前，曾经有个私生子，她就是玛丽。
最小的女儿苏米窝在一边，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和外界的一切交流。她的脸上永远是一幅怯生生的样子，总习惯把她的脸埋在阴影里。但是阳光却每一次都撒在她的身上，映出淡淡的金辉。
这场丝毫不愉快的晚餐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大家吃的都特别快，谁都不愿意在餐桌上看着别人摆着一幅十分高傲而又冷漠的臭脸看着你，这时再美味的食物都会变得十分难以下咽。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无聊的晚饭后，仆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餐厅。女儿们在花园散步，儿子在房间学习，父亲躲进书房，母亲在卧室休息。整个府邸整齐得有些恐怖，每个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按照设置的指令，完成每一件事，过完每一天。即使中途失去了什么，他们也不甚在意。
多洛丽亚的案子，已经查了好几天了，依旧没有任何眉目。家属不愿意提供证据，说这是多洛丽亚做那些“肮脏的事”的报应；犯罪现场被眼中损坏，根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警员们只好一个个排查多洛丽亚生前有过接触的人。
多洛丽亚在出事的前几个月才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前，她在精神病院熬了五个年头。入院的原因写的是其他，而且并没有细说。
一个富家小姐，每天做的事，除了化妆打扮自己，就是社交。更何况是多洛丽亚这种天生健谈，跟谁都聊的来的人，走这条路，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但是也只能走这条路，因为别的路都被堵得死死的，连条缝儿都没有留。
但大海捞针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还是可以捞到针的。没过多久，警员们就找出了几个十分可疑的人。
第一个是多洛丽亚的前男友，准确来讲，是众多前男友之一。像多洛丽亚的这种贵族小姐，感情史都可以写一本传记来描述了。巴里和爱德华家族不一样，他出生在一个律师世家，从小被父母教导要守法，遵法。
但是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幼苗，却对饱经风霜的玫瑰一见钟情。他们在聚会上相遇、相识、相知，没过多久，他们便确定了关系。巴里的父母是一对十分现实且保守的父母，他们催着巴里向多洛丽亚求婚，巴里也做了。
但是，多洛丽亚却拒绝了。她狠狠地扔掉了巴里的花和戒指，说自己和他只不过是玩玩，他却当了真，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她这类话。据巴里的父母说，那一天晚上，是巴里第一次情绪失控，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来。
被压抑了二十几年的情绪，在一天爆发出来的威力是难以想象的。查理叮嘱路易：“你多找几个人盯着巴里，看看他最近的情况。”
“是”路易应道。
第二个人是同样是贵妇的卡捷列娜。她出身皇室旁支，虽然皇室败落，家里却依旧有个男爵的爵位，和每年几千万的皇室支付的“生活费”。她花钱如流水，因为没有了钱，还可以去跟皇室索要。她和多洛丽亚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但是她的自尊心特别强，强到无法想象。有一次，她调侃了多洛丽亚几句，多洛丽亚就派人将她与男仆的错位照发表了出来，让她颜面全失。这也就意味着，卡捷列娜的后半生彻底毁了，皇室不愿意有这样的污点，便把她开除出了皇室，让她另寻生路。
这种事放任何人身上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像卡捷列娜这样的人呢？查理在心里暗暗地想。说她不会报复，那一定是假的。更何况警员在她的日记里发现了类似要“弄死多洛丽亚”“让她身败名裂”这一类的话。查理一边吩咐警员也要盯好这个落魄小姐，一边又翻开了下一份资料。
第三个人叫阿拉，是三个人中嫌疑最小的。他曾经因为借了爱德华家族的高利贷，无力偿还，只好到爱德华府邸上打白工。干了五年，终于到了数额，多洛丽亚却突然翻脸不认人。这使他十分气愤。但是他现在的嫌疑微乎其微，因为多洛丽亚出事的那晚，至少有十个人看见他在酒吧喝到了凌晨。
多洛丽亚死亡的时间和他离开的时间只差了五分钟，相聚的距离又远，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但是这个人还是派人去查查，估计能调出什么关于多洛丽亚的东西。”查理吸了一口香烟，烟雾弥漫在他的四周。
“就只有这些吗？”查理放下了资料，问路易。
“目前来讲是这些人，剩下的人都还在排查中，但基本上剩下的人的嫌疑都微乎其微。”
“好，这段时间都辛苦了。等吧这件事忙完，给办案的兄弟们放几天假快活快活。”查理的举动无疑给全警局的人画了个直径比地球直径还大的饼。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虽然实现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路易还是十分高兴。毕竟生活有了盼头，有就可以减轻些疼痛，苦中作乐。
查理将烟头抵在烟灰缸的地面上，熄灭了烟。他脸上的胡茬已经一周没刮了，这时他们在警局连续奋战的第三天，每个警员脸上都是遮不住的疲惫。一些女同志的脸已经油的不像样子了，男同志的头发那是一把把掉啊，每个人的额头和眼角都好像添了几丝细纹，看起来老了不少。警服都皱巴巴的，每个人的眼睛下面基本都染上了或重或轻的黑眼圈。
这时，一个小警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又，有情况。”
查理脸色一变，立马严肃起来。他让人给小警员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慢慢说。小警员随意地咽下了几口水，基本平复了呼吸，说道：“最近卡捷列娜经常和一个男人交往，而且看样子应该不是情侣或者情人，两人更像是合作伙伴。”
“男人的身份查清了没有？”路易插了一句。
“没，没有，”小警察说道，“我们也想查，但卡捷列娜把那个男人保护的很好，根本看不出面貌，身高和体型在人群中都一抓一大把，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跟，继续跟着，给我死命地跟着。我就不信了，她再怎么厉害，经过那么多次，还不会露出马脚？”查理脸上写满了“愤怒”，“这个男人很可能和多洛丽亚的死有关，一定要查出来，听到没有。”
小警察从未见过慈祥和蔼的领导发火，被吓得唯唯诺诺地答了声“是。”
“对了，路易，去趟多洛丽亚之前待过的精神病院。”
“好嘞，走吧。”
半小时后，安娜芙蓉丽娜精神病医院
路易和查理一前一后从车子上走了下来，精神病院的大门紧闭，铁质的大门已经开始掉漆，整个周围十分冷清，没有一丝生气。
得知警察来了，院长亲自打开门，出门迎接。院长已经五、六十岁了，满脸横肉，个头矮小，眼睛和嘴巴凸出来，身上的肉多到要溢出来。他身后是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满脸油腻地院长讨好地笑着，弯着的腰让他本就不高的身材更加矮小了。
查理不情不愿地与他握了个手，院长做出“请”的手势，把查理和路易往里面引。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精神病医院创立已经有六十年历史了，名字是以两位创始人的名字来命名的，我们两位伟大的创始人分别是善良的安娜?理查德，和美丽的芙蓉丽娜?雪莉。我们医院秉承着医者仁心你，在六十年间，间接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院长的说辞像是背过一样，流利又装腔作势，造作不已。
路易注意到精神病院里的耶稣圣母像和几本圣经，便问院长：“你们还信基督啊。”
院长连忙回答：“当然了，我们是耶稣最虔诚且忠实的信徒。我们给患者阅读圣经，也是治疗方式之一，用来治疗他们邪恶的内心…”
没等院长说完，路易又说：“这本圣经，是每个病人都有的吧？”
“当然了。”院长答道。
“你们这儿，是不是收容过一个叫多洛丽亚?爱德华的病人？”
“您在说什么？”院长听到这个名字，明显警觉了起来。
“是不是，收容过一个叫多洛丽亚?爱德华的人”路易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确实。”
“那你把她当年看的圣经给我。”查理表明了自己索要的物品。
“这不太好吧，圣…”院长的话还没说完，路易怒吼道：“拿出来！”
院长的脸上明显有了怒色，却平静地让身后的护士拿出来那本圣经。这本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书角已经微微发黄，还带着一丝卷起的翘边
打开了书，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有一页的内容，被用铅笔标了出来。为了防止病人自残，精神病院的铅笔特别顿，颜色浅到只能看出十分不明显的痕迹。
他们心里正欢畅的时候，城中的匪徒围住房子，连连叩门，对房主老人说，‘你把那进你家的人带出来，我们要与他交/合。’那房主出来对他们说：‘弟兄们哪，不要这样作恶，这人既然进了我的家，你们就不要行这丑事。我有个女儿，还是处/女，并有这人的妾，我将她们领出来任凭你们玷/辱他们，只是向这人不可行这样的丑事。’那些人却不听从他的话，那人就把他的妾拉出去交给他们，他们便与她交/合，终夜凌/辱她，直到天色快亮才放她去
路易看完后，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她画这样的句子干嘛。继续往后发，有几行被钱币划掉的句子。铅笔很顿，能画成这样，说明很用力了。是这样的几行句子：
（男人）不可与男人苟合，象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男）人若与男人苟合，象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路易的眼珠子都要竟惊掉下来了。这时，一张纸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从扉页上撕下来的空白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尊敬的主啊！
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我虽然接受您的驯服，教导，但是我做出了违背圣经的事，
我知晓我的过错，我知晓我死后会因自身的报应而下地狱，
但是，她是无辜的，
请您保佑她平安，
阿门！
再往后，便是多洛丽亚写的对爱人的思念。查理和路易看完，眼珠子都要荆掉下来了。
合着，着爱德华小姐喜欢女的？
时间倒退到许多年前，在贵族聚会上，两个少女相遇了。她们互相吸引，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拥有着无限的魅力。惺惺相惜的感情让她们走到了一起，确认了关系。
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双方父母都知道了。他们强迫她们分开，但多洛丽亚宁死不从，便被恼羞成怒的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
查理和路易回到警车上。过了很久，查理突然开口：“你讨厌同性恋吗？”
路易打着方向盘，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但我理解。”
查理说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入院原因写的是其他，因为这件事情，让她的家族难以开口。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屈辱，他们不愿意承认。”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女孩。”查理吩咐道。
“是”路易答道。
查理看了看手中的那封“情书”，嘴角不禁勾了勾笑了。
两个女孩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她们抵挡不住对方，坠入了爱河。却不知，着爱河，技能滋润身心，也可以毁了一个人。
她们肆无忌惮地相爱，可是世俗不允许。她们只好偷偷摸摸，生怕被别人知道。她们不能拥有婚礼，婚戒，甚至连接吻拥抱都生怕别人发现。
可是最终的结局，依旧不尽人意。
扉页的背面，多洛丽亚写了一段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穿着婚纱，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亲吻我的爱人带着婚戒的左手。我和她一同许诺，一同接受别人的祝福，一同像普通夫妻那样，携手度过一生。
这本来是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对于两个女孩来说，却是一辈子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