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如此》澜什

5、她要走的路，他想替他先走

　　白色的教学楼，清亮的读书声，寒冬，高考，迈着不许不急的步子走来。
　　自习时间，莫萳宸在教室最后排坐着，用书本做掩护在小憩。昨晚家里实在是闹腾，没睡好。
　　“莫萳宸！你们班英语老师叫你！”
　　皱眉，起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往外走。
　　不就是搬作业本，为什么每次都要叫课代表？像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几次，有这样的功夫，别人不已经拿回来了？
　　穿过长长的回廊，却在就要到办公室的时候止住脚步。
　　眼前的教师办公室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莫萳宸停住脚步。
　　“你为什么忽然要学理科？你知道这时候换文理意味着什么么？你的文科是优势，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理科不是很理想。照你现在的成绩，A大就是信手拈来，你不也一直以A大为目标的么？怎么就要忽然改学理科？我和你说啊。秦清，你这样子不行，原因也不说，我也问了你家里......”
　　莫萳宸看到老师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而对面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羊毛衫和牛仔裤，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是肯定一个字都没进耳里就对了。
　　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扬起。
　　老师苦口婆心，洋洋洒洒的说完长篇大论，莫萳宸看到女孩抬起了头，听到她对老师说，“老师，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学理。”说完，深深鞠一躬，“谢谢您。”
　　莫萳宸加快脚步往前走几步，转身，就看到一个瘦小坚毅的背影。
　　“秦清。”
　　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久之后，果然在走廊上听到了有人叫秦清这个名字，眼光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女孩子。
　　只是，她在隔壁班。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其实自己也无数次的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安排班级，理科这边，全年级成绩最好的班和最差的班相邻。之前还鄙视过，毕竟激励的方式有很多种，莫萳宸觉得学校选择了最差的一种，可现在，竟然有种微微雀跃的感觉。
　　就这样，不知不觉，莫萳宸会在下课之后看这走廊上隔壁教师的灯光熄灭，而后随着那个身影走出校门，会在跑操时候看到那个身影吊车尾，默默放慢脚步，会在某天看不到那个身影新生烦躁.......
　　她一直是一个人，他就陪着她。
　　班里同学还在放学时候打趣过，“年级第一还主动留堂？”
　　莫萳宸开始是心里别扭的，但后来已经“宠辱不惊”。没人知道，他留堂是为了什么，其实当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想着，想看看“半路出家”的人能否出现奇迹？
　　可是当莫萳宸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已经无法收手。
　　看到她因为孤僻被排挤，一个人被迫打扫教室，还要在每天走的时候倒垃圾。学校的垃圾桶在操场的另一边，所以，没人愿意放学后还到与大门南辕北辙的地方去，尽管浪费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这天，秦清拿了很多的东西，初春的天气，依旧凛冽，春风如刀，瘦弱的女生两手提着两大袋子垃圾慢慢走下楼，因为垃圾袋很大很满，遮挡视线，所以走的很慢、很慢。但是，依在某一个台阶的时候，垃圾袋破了。
　　半晌，回过神来的女孩坐在台上，抽泣起来。
　　“为什么，我连这个都做不好，我还想要成为你，替你.......我不配，我不配，我终究是不起眼的，如果是你，根本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都不在身边，根本不会，是这样子的........”
　　莫萳宸在台阶上看着，转身回到教室，走向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将课桌讲台里废弃不用的东西统统放进去，关灯，走出教室门。
　　”你怎么了？垃圾袋破了？”
　　听到=有声音想起，秦清平静了一下心绪，抬起头看向来人。
　　但眼泪很快还是模糊了视线，昏暗的灯光之下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能点点头。
　　然后，过了半晌，就被人拉着站起来。
　　“走吧，一起扔垃圾。”
　　就这样，被牵着，扔了垃圾，走出校门。
　　无法回头。
　　莫萳宸一向是随性不羁，骄傲自信的。从小到大，凭借着过人一等的智商，什么事情都是信手拈来，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在报志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栽的多彻底。
　　看着电脑上那个A大的录取通知合格信息，苦笑不已。
　　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成绩被家人和老师齐齐质问。并不是A大不好，而是，A大偏文，以他的成绩，应该去与A大齐名但是却重理的D大，更好。
　　面对自己的父亲母亲，莫萳宸忽然想起了那个转身走出教师办公室的坚毅背影，说：“爸妈，我很清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上A大。”说完，鞠躬，“谢谢。”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爱上你之后，你的一切，我都无比珍惜。
　　当然知道以秦清的成绩是无法考上A大的，但是，自己还是选择了A大。因为这个学校是秦清的志愿。
　　只是为了这个么？当然不是。他觉得，她一定会到A大来的，所以，在大三的时候，他询问所有的老师，如何能在打死破格录取上研究生。
　　最后，他成功了。
　　她要走的路，他想替她先走。
　　终于，在A大的研究生滤去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天知道他有多高兴。甚至，那天还做了个梦。
　　梦到他们在一起，梦到他们平静且美好的生活，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多么真实的梦，甚至沁润了眼角。
　　然后，果然，美梦易做，难实现。
　　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莫萳宸的惊喜的，没想到随便旅游还能这样碰到，这就是缘分？但见眼前人，才知道是“相逢应不识”。
　　所以，不能再“坐以待毙”。
　　在篮球场上，远远就看到她走来，于是嘴角一勾，头球，回身，看到她驻足停留，对视只是一瞬间，自己却心下失衡。
　　在食堂里，还是擦身而过。
　　晨跑在转角，撞上。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不期而遇，都是蓄谋已久。
　　看着自己的课表，尤其是那选修课，无比满意。
　　舍友在看到自己课表的时候确实讶异。
　　“南宸，系统busy了，你可以着老师去调节啊，为什么要让系统自动分配了一个……”拿起莫南宸桌上的课表，“这是个什么鬼的选修课？”
　　莫南宸当然不会说，这是因为给心上人发短信却没的得到回复，于是故意不选看到系统busy之后，之后颠儿颠儿的去找老师“调节”的结果。
　　有这么个机会能够近水楼台，怎么能错过？
　　但很快的，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方城着急和女友见面，说了声便拿衣服走人。
　　引来宿舍里一片单身狗的嚎叫。
　　“只有异性。”
　　“没有人性。”
　　“我们也去。”莫南宸开口。
　　两个汪转头看去，眼中顿时散发处光芒。
　　“我买单。”
　　光芒更盛。
　　于是，就有了饭馆的一幕。
　　私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但是对方却表现的好像两人第一次见面
　　并且，一顿饭下来，发现，对方是真的将自己忘得彻底。原本是想着，即使是自己这张脸，也该在她心中划过痕迹的，料到对方清冷，可如此清冷，未免让人心生可笑。
　　于是，再也忍不住的，就这么和她说了。
　　我喜欢你，之后呢？原本是有千言万语的。这所有的犹疑不定，一切的不可名状，那么多的百转柔肠，化为了两个字，六年。
　　是啊，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呢？也再没什么，能比时间更有说服力去让人相信一个事实。
　　莫南宸感到秋天确实到了，看看时间，指针指向十一点。
　　寝室留下已经没什么人，而对面的寝室楼却还都亮着，可没过几秒，同时熄灭。
　　大地陷入了沉睡。
　　“那就这样吧。挺好的。”
　　莫南宸笑笑，转身推门回到寝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