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如此》澜什

23、柳宅（2）

　　莫南宸一进门，夸大的卧室中间有一张足以躺下三人的大床，秦清就窝在上面，发着呆。
　　“怎么了？思考人生大事呢？”莫南宸脱下外套，走过去将秦清拥入怀中。
　　秦清推开莫南宸，正色道：“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莫南宸不放手，“这就是你想了一个晚饭的结果？你没去吃饭，外公还说我了，就差那龙头拐杖揍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了。”
　　“拐杖？”
　　“是啊，应该是今天想要给你留下个好印象，没拿。谁知道你晚上没去。外公脾气火爆，一大把年纪了还改不了，把奶奶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我把你拐过来，见我家人？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提前拜访了你的家里人，还是说准备过年领证？”
　　莫南宸几个反问，把秦清想要问的倒是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一下。
　　“我爱你。”
　　“嗯？”
　　“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就可以——这样么？
　　秦清是有些气愤的，被人终身大事都安排好了，没有丝毫的不怨，但是讨厌对方什么都瞒着自己的感觉。
　　然后，第一次的，莫大少华华丽丽的被人冷冻了。
　　准确的说，是冷战。
　　是的，秦清单方面的，没有宣布，就是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
　　这和莫大少想的截然不同。
　　不说是感动的痛哭流涕，难道不该是扑过来，然后自己温香软玉再怀么？怎么现在连报都不让了？
　　当夜，莫大少真实的欲哭无泪了。
　　第二日，秦清起了个大早。
　　莫南宸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醒来，径直下了床，洗漱完开门离去。
　　秦清将自己的行为称之为体贴，莫南宸称之为冷冻。
　　打开房门，柳正霆已经笑意盈盈的站在院子里。
　　“姐姐，昨晚睡的好么？”柳正霆小跑着穿过小桥，欢快爽朗的清亮声音响彻竹雨轩。
　　秦清稳稳的接住来人，“吃过饭了么？就这样跑，会不舒服的。”
　　柳正霆摇摇头，“没有呢，等姐姐一起吃。”
　　“站了多久了？”
　　“不久，不久。”
　　秦清牵着柳正霆出门。
　　莫南宸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柳正霆，你的志向应该是中戏北影，考什么清华北大！
　　席间，秦清被二老笑眯眯的盯着看，吃饭的速度越开越快。
　　柳正霆眼看着，一勺一勺优雅的喝着粥，正在思忖着要不要开口，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手工西装，袖子的黑色水钻袖扣在晨光下低调的闪烁，忽明忽暗。整个人丰神俊朗，气度偏偏。
　　很聪明的没开口。
　　莫南宸是过来接人的，今可是天要赶去丈母娘家的。
　　走到秦清身侧，微微弯下腰。
　　“请问秦小姐，早餐吃完了么？”
　　此行低沉的声音，转出了三个弯，秦清的耳畔很痒，感觉到莫南宸的嘴唇几乎就贴上来了。
　　二老看到这个场面，眉眼更弯了。
　　“吃，吃完了。”秦清险些呛一口自己的口水。
　　莫南宸轻拍着秦清的后背顺气，柳正霆看在眼里，忽然就想到了昨天爷爷给奶奶顺气的画面。
　　含笑着牵起爱人的手，和家里人道了别，走了。
　　秦清听到了莫南宸说，“提前给二老拜年，长命百岁，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车上，秦清系好安全带，莫南宸准备发车。
　　过了一夜，秦清似乎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那个，我，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么？”
　　秦清转头，恰巧看到了莫南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扑哧”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你都把我爸妈搞定了，还用准备东西？”秦清调侃。
　　“没有。”
　　“什么？”
　　“我没有搞定你爸妈，没有去拜访过，这是第一次。”莫南宸言语间颇为遗憾。
　　秦清倒是没想到，“那之前我接电话，我妈的态度那么......连我爸都不反对。”
　　“我只是打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打的？我没记得告诉过你我家里人的电话。”
　　秦清刚问完，莫南宸一个转向，脚踩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莫南宸似乎更加沮丧，带着一股急切。原本清冷骄傲的人，似乎是被拉进了世俗，秦清一瞬间有些钦佩自己。
　　“秦清，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秦清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九九里，被莫南宸认真严肃的话语一惊，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眸子。
　　“只是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我觉得可能需要告知你的父母，表示尊重。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想......不是，你可能觉得我们刚开始，并不稳定，可我是认真的，觉得该第一时间去拜访你的父母。原本是想亲自去的，和你一起，那时候又有事情，就只能电话拜访。那个你放心，我不该知道的绝对没有多问多查，只是问了手机号码而已，简答的通过电话说了。后来见到你，原本想说，但是觉得你家里人应该会告诉你，昨天才知道，你什么都还不晓得，我真的是......”
　　莫南宸急切毫无逻辑的话让秦清觉得好笑又感动。如此精明睿智，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就像是一个等待见家长的小学生一样，手足无措，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聪明的人，偶尔笨起来，还真是——无药可救。
　　莫南宸见秦清不怒反笑，微微放松下来。
　　“好了，出发吧，盘山路上停在这里多危险。没事，不用担心，到位我家，一切有我。虽然我爸爸为人比较刻板，凡事喜欢循序渐进，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安。”
　　秦清说完，还学莫南宸平时的做法，伸手摸了摸莫南宸的头顶。
　　从未有过如此感觉，莫南宸从来没有被秦清如此承认过。
　　两个人在一起半年多，莫南宸虽然是秦清的男朋友，或许是爱的太深看的太重，或许是爱的太小心想得太多，或许是爱的难得顾虑重重，一直没有做秦清男朋友的实感。
　　此刻，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被爱人从心里承认，脑子里好像随时会断掉的弦忽然就松了。
　　也不怪莫南宸患得患失，实在是秦清的感情不甚外露，或者说是淡薄。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对谁都是一副礼貌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家教好善解人意的女子，美的没有不食人间烟火，偏偏是红尘中人，缺少了烟火气。不是那种飘在天上的，而是那种好像隐居于深山老林里的感觉。秦清已经习惯于这样的方式，好像保护着自己，也好像保护着别人。
　　莫南宸心情舒畅的一路飙车到南京，秦清却又想到了夏夏。
　　柳宅
　　两人走后，一家人吃过了早餐，坐在大厅里。
　　今晨会议事项——莫南宸的婚事。
　　“我挺喜欢那个姑娘的，看着是个温婉顾家的，看着和南宸也配。”柳老太太笑眯眯的，嘴都合不拢。
　　柳老太爷也是点点提欧，手里的龙头拐杖，龙头活灵活现，威严庄重，一家之主的霸气尽显无遗。
　　柳正霆骄傲的说：“那是，姐姐配莫南宸，简直是亏大了。”
　　莫南宸小舅舅柳如松一巴掌拍上儿子后脑勺，“家教呢？什么莫南宸，直呼其名，老子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柳正霆无语的捂着自己的头，坐的离自己亲爹远一点。
　　柳老太爷见状，龙头拐杖一磕地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洪亮嗓门响起，“再老子面前自称老子，家教呢？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