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如此》澜什

10、大梦一场 白驹过隙

　　秦清知道不会的，因为自己的性格就是这样子，因为总会有嫉妒自己学习好的人，不论是换班，还是转校，这样的人总会存在的。
　　正在想着，不觉身后已经站了三个女生，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少女。
　　“你们啊，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句话，四个人回头望去。
　　就见到一个长发飘飘，长相出挑。自信张扬的女孩子斜倚在门口，书包只背了一个带子，松松垮垮的在身后背着，可见里面没多少东西。
　　三个不良少女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就一脸惊恐的走了。
　　秦清吸吸鼻子，镇定下来，扬起微笑，“你好！谢谢你！我叫秦清，谢谢你帮我。”
　　对面的女孩好像是愣了一下，才说：“不客气，我叫夏夏。”
　　后来秦清才知道，夏夏是比那些不良少女更不良的少女，因为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没人约束，玩儿的特别疯，翻墙，夜不归宿，小小年纪，就是夜店的常客。但学校没有一个人管，因为成绩好，且是雷打不动的，理科年级第二。
　　许是缘分，除了成绩好长得好之外，一切都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成了好朋友，而且是密友，就是那种，大家都不知道两人关系好的很好的好朋友。
　　秦清还带夏夏回过家。准确的说，是暑假期间，夏夏去秦清家住了半个月。
　　秦清问过，为什么在学校里不会和其他朋友一样，一起吃饭，一起跑操，一起买零食......
　　夏夏是这么说的，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会认为你是坏孩子。
　　秦清知道夏夏的那些事，但是从来不问，夏夏也不说，两个人在一起从来说的都是学校的事情，家常零碎。
　　夏夏说，以后想上A大，秦清也是，两个人一文一理。
　　夏夏说，想在大学里重新开始，秦清也是。
　　夏夏说，以后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设计师，设计桥梁。秦清此时还没有任何目标。
　　夏夏说，以后要去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看看世界的各种桥。
　　秦清问过，就不想找到家人么？
　　夏夏很是豁然，不管是什么原因，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不找，还能自己想着是父母有特殊原因，难言之隐才不要自己的，找了，万一知道就是单纯的不想要，那不是自找的不开心么？
　　迎着阳光，秦清侧头看着夏夏的笑颜，想着，自己这一辈子都做不到夏夏这个样子吧。也就是夏夏这样的心境，才会让她变得这么耀眼。
　　夏夏就该这么耀眼。
　　但是谁想到，夏夏的生命没有停在最美的年华，她甚至都还没有绽放。
　　实验室大楼，火光冲天，起火就是因为一个同学打翻了装着白磷的试剂瓶，瞬间燃烧起来，连带着窗帘，火势陡然走高。
　　正值下课，学生们都往楼下走，没有人在意。
　　秦清照例被留下收拾实验室的教具，听到一声巨响，发现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
　　没有人看到，有个小女孩，冲了进去。
　　最后，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清看着好不容易拖出了实验楼的夏夏，忍着让自己一直清醒。
　　刚刚有实验柜倒下来，夏夏奋不顾身就过来替自己挡住，差点儿没被压在下面，好不容易，被秦清挖出来。
　　夏夏还是笑着，说：“我一定是要救你的，毕竟我死了，这世上没人会为我哭，没人会记得，我没有家，你有，你死了，叔叔阿姨会很伤心的。”
　　“我会，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知道为什么我们能成为朋友么？”
　　”因为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好像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另一面。我们那么像，像到看似是两个极端，但其实是一体两面。”
　　“这个时候我还真是没有什么其他能像到的了，你说我这一生，多悲哀啊，临死之前，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想不到，要说些什么，如果不是你在我跟前，可能我还有，放不下的人。”
　　”说起来，也是没什么遗憾了的。“
　　那个灿烂的女孩终究是闭上了眼。
　　秦清无法咆哮，无法声嘶力竭，因为死里逃生和拼尽全力将夏夏拖出来，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可是，怎么能没有遗憾，她们在一起聊的时候，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全是想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夏夏还一件都没有做。
　　秦清在凌晨醒来，已经有高三的学生在跑操。
　　幸好，这里是比较偏的，不然怕是被被这些学生拍照放到网上去。
　　靠着树睡了一夜，双腿已经麻木，脸上分明还挂着泪痕。
　　“这梦，是提醒我么？”
　　提醒自己不配，提醒自己现在的命都是那个灿烂的女孩换来的，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边开机，边往校门口走去。
　　“哎，小姑娘，大清早的，你怎么要出去？”
　　“谢谢大爷，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已经是研究生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秦清恍惚了一下。
　　人生如梦，白驹过隙。
　　忽然之间，今天也不想回宿舍。
　　打开手机，顾晓满发的微信短信不断进来，秦清来不及看，心思纷乱，打赏车，说了一个地点。
　　清晨水汽大，山上海拔又高，一个露珠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洒下来，阳光也更加的明媚。
　　秦清带着一束满天星来到了这里。
　　夏夏的墓碑前，是她笑得最灿烂的一张照片，定格了最美的样子。写着“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是秦清要求写上去的。
　　夏夏是孤儿，名字也是因为是在夏天被送到的孤儿院，得来的。所以，夏夏这个名字写在墓碑上，秦清不愿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秦清坐下来。
　　“夏夏，你说，我是不是很薄情？你走之后，其实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你，明明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是，昨晚我梦到了我们的过去，醒来之后，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你看，人多么的健忘，这才过了几年，就模糊了，本来这几年我也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再想起来，我们之间，就觉得已经被时间冲淡了。夏夏，有个人，很优秀，就像你一样，像你一样那么耀眼，张扬。他喜欢我，可是，我们那么的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你说，这样可以么？我也想过，你说过的，我们很想，那我和他会不会也是很像的？”
　　秦清哽咽起来。
　　“我不知道，这么久了，我一直是一个人，真的没有人能够让我说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我心里到底，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疯了，忽然换文理科，上了那样一个大学，又在毕业之后浪子回头，一跃考上全国闻名的A大。夏夏，我只是想，让自己记得你久一点，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这样，我怎么能不管不顾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你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完，我无法代替你全部完成，可我力所能及的，想要努力一下。”
　　“夏夏，你说，我可以么？用你换来的命，得到我自己的幸福。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走出来了，但其实，好像还是不行啊。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我怎么能随心所欲呢？”
　　一阵电话铃声传来，秦清看了一眼，是顾晓满。原本平静沉浸的情绪，忽然间好像找到了出口，开始汹涌起来，视线变得模糊。
　　接听。
　　顾晓满的声音传来——“我说，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一晚上不接不会回复，一大早给你宿舍打电话又是夜不归宿，然后说是接到莫南宸的电话就出去了，至今未归。我寻思不对啊，你俩在一起给我打电话干嘛？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性我还是了解的，终于是接电话了，我说啊......”
　　“晓晓，我好像喜欢上莫南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