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猎物》小七不吃鱼

8、猎物到手了

　　张泯和小孩躲雨的地方，现场只有一块长满青苔的半人高的大石头，四周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一圈，地上还散乱着许多杂草，石头上也还有残留的杂草。事发后，张泯应该是尽力用石头和草搭建了避风港。只不过此地距离牧场已经远在30公里之外了，加上特殊的天气环境导致一直没被发现。

　　到达救援中心后，张泯的情况十分危急，救援队立刻驱车前往市医院。肖正男第一时间告知了张敬中夫妇现场的情况，吴天华立刻就驱车赶来医院。

　　小孩情况比较好，恢复能力快，做完腿部的手术没多久就清醒过来了。

　　孩子一醒就问医生：“叔叔，小泯哥哥呢？”。

　　孩子如此善良，医生也为之感动，温柔的对孩子说：“你的小泯哥哥也获救了，他就在里面躺着呢。”

　　“在哪里，我想看看他。”孩子挣扎着起来。

　　他的父母连忙把他抱上轮椅，推进张泯的病房。

　　“小朋友你醒了啊。”赵泛舟一直都没离开过病房，此时看见孩子也很欣慰，只是因为着急上火，喉咙嘶哑难听。

　　小孩看着身上贴满了线，又被医护人员搓得全身发肿发红的张泯，嚎啕大哭。

　　“小泯哥哥，你怎么了，小泯哥哥你醒一醒，你不要有事，小泯哥哥……”

　　医护人员连忙手忙脚乱的安慰孩子。

　　赵泛舟上前拉着他的手，蹲下去看着他说：“有我在，你的小泯哥哥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你不骗我？”小孩抽抽嗒嗒的说。

　　“不骗你。”赵泛舟摸了摸他的头，“你也好好养伤好不好，等小泯哥哥醒来看到你好好的，他就高兴啦。”

　　“那我好好养伤。”小孩应道，趴在张泯的床边，看着他，抽噎着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要是我不叫小泯哥哥陪我骑马就好了。是我太贪玩了。小泯哥哥说变天了要赶紧回去的时候，我还没玩够不想回去，我抢了小泯哥哥的马鞭子，狠劲的抽了两下马，没想到马就受惊了，一下跑了出去，跑了好远，还不停的跳起来，我抓不住马鞍，没坐稳，被马甩下去了，小泯哥哥一直抱着我，我掉下去他也掉下来了，我们滚了好远，一直滚到了一条草沟里。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摔断了腿，走不了，天很快就下雨了，小泯哥哥说我们回不去，一下雨沟里也会积水很危险，他把我背到一个背风的大石头下面，然后在草原上找了很多石头过来，围在我们周边，又薅了很多草盖垫在地上，盖在我们身上，后来雨越来越大，我好害怕，小泯哥哥一直安慰说，要我别怕，说一定会救援的，我好冷，他把我抱在怀里，还拿衣服裹住我。后来雨停了，我们听到有人在喊我们，可是一直都没有过来，我们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想出去找你们，可是我不认识方向，小泯哥哥不放心。”

　　“其实你们离一个牧民的小土屋并不是特别远，如果走的话还是有可能走到的。”救援队队长说。

　　小孩子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说：“可是小泯哥哥发烧了，他抱着的时候，一直喊腿疼。他也走不了。”

　　“他的腿怎么了？”赵泛舟问医生。

　　医生说：“从ct来看他的左腿曾经受过严重的伤，不适合剧烈运动。可能是当时没有好好康复，导致下雨天会行动受限。”

　　赵泛舟想到他上午才跟自己骑马比赛来的，估计那个时候会输也是因为腿伤的问题，可谁也没想到下午会有这样的事，腿伤导致他差点送命。

　　听完孩子的讲述，他的父母再次崩溃落泪，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孩子，而是对张泯深深的感恩。夫妻俩当下就冲着病床上的人双膝跪下，要磕头，赵泛舟拦住了，他相信张泯并不喜欢别人感恩戴德。

　　张泯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守在床前，连续几天都没刮胡子的赵泛舟，看起来赵泛舟比他还憔悴。

　　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防了。

　　他伸出手去够到赵泛舟的手，然后攥进手里。

　　感受到触动，赵泛舟立刻就醒了，张泯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他便笑了，用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的说：“你醒啦。”

　　“嗯。”张泯微微一笑。

　　只着浅浅的一笑，整个人便生气了许多，不再是那副躺在床上，脸色发青随时要走的样子了。

　　看着这张脸，赵泛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肖秘书呢？”张泯问，声音依然虚弱。

　　“你一醒来，不问我，就只问你的秘书，太让人伤心了。”赵泛舟捂着心口装作痛心的样子说。

　　张泯咯咯咯笑了，说：“你就在这里，我都看到啦。以前都是他陪我，这次不在有点不习惯。”

　　赵泛舟心里有点酸涩，想起上次张泯胃痛半夜送医，张敬中夫妇也是问都没问一句。

　　“他来过了，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把你交给我了。你父亲在公司接替你主持工作，你妈妈也来了，一直陪着你，直到等你病情稳定了才离开的，而且你一稳定她就病倒了，现在在楼下的病房躺着呢。还有你救的那个孩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小泯哥哥怎么样了。”赵泛舟说道，他尽量说的详细，让张泯感受到更多人对他的关心。

　　张泯腼腆的笑了，眼睛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让大家担心了。”

　　“你值得。”赵泛舟说道，想到他好几天没有进食，连忙端来肖正男送来的粥和鸡汤，“饿了吧，吃点东西吧，我喂你。”

　　张泯摇了摇头，“不觉得，可能葡萄糖很管用。”

　　“怎么可能？”赵泛舟说道，“葡萄糖只是让你不低血糖，又不是食物，你的胃好几天没进食，怎么会不饿，难道你还减肥嘛？”

　　张泯被他逗笑了，“减肥也不错嘛，我一直觉得自己胖了点呢，上次杂志封面就有点胖了。”

　　赵泛舟笑了，这个时候还惦记自己的眉毛，大概只有张泯了。

　　可他靠近一看，却发现张泯额头上一层层的汗，放在被子上的手一直在轻颤。他一把握住张泯冰凉的手，连忙问：“是不是低血糖了？”

　　张泯挣扎着抽出手，勉强笑着说：“不是，痛……”

　　原来他不吃，不是不饿，是全身痛得吃不下。

　　刚回复没多久，止痛剂也过了，草原上滚下坡的时候，擦伤的后背也开始发作，手脚末端的血液循环逐渐恢复，血液涌向末端，带来密密匝匝如同针扎的痛苦，堪比酷刑。

　　赵泛舟轻轻的抚摸他的手，尽量减少他的痛苦，问道：“是不是痛得难受，我叫护士来给你打止痛针。”

　　“不用了，忍忍就好。”张泯笑着说，苍白无力的样子惹人心疼，“止痛药我已经服用超标了，这点痛比起我之前头疼好多了，没事的。”

　　赵泛舟着急站起来，“那怎么办，你这么痛，还要痛好久。”

　　“没事的。”张泯笑着说，然后头一歪调皮的看着赵泛舟说：“我饿了，手好痛，你，你，你……喂我吃好不好。”

　　他像个不受宠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期待着，是不是可以撒一次娇。

　　“好。”赵泛舟眼眶发热，心疼得厉害。得到回应的张泯笑得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灿烂极了，眼睛也眯了起来，十分可爱。

　　赵泛舟挖了一勺煮化了的粥，放到张泯到嘴边，像哄小孩子吃饭一样：“啊……”

　　张泯脸都红了，有些窘迫。

　　“放心吧，别人也看不到，再说了你都这么大个人，害羞什么？”赵泛舟说。

　　就是这么大个人了才害羞好吗。张泯无语，但却十分受用，扭捏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嘴把粥吃进去了。

　　吃了几口，有个护士从外面路过，看到了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几声。

　　张泯的脸顿时红透了。无论赵泛舟怎么喂都不肯吃了。

　　“你给我找个护工吧。”张泯红着脸说，“要不然让肖秘书来也行。”

　　赵泛舟放了粥，控诉道：“怎么护工就行？肖秘书也行，肖秘书不也是男的吗？你歧视我，我也太没面子了。”

　　张泯笑着说：“那不一样，肖秘书是工作秘书也是生活助理，护工本来就是做这份工作的。”

　　“那你能接受护工，接受肖秘书，怎么就不能接受我了。”赵泛舟说。

　　“那当然不一样，他们都是花钱请的，你又不是。”张泯说道。

　　其实张泯内心里也有些忐忑，赵泛舟的行为实属已经入侵了他的边界，可怕的是自己一点也不排斥，甚至还想要依赖，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依赖过任何人。

　　吴启华的依赖，需要扮演他的亲生儿子，张敬中的些许可怜的事业上的支持，必须要拿漂亮的业绩去换，他从未有过可以放心依赖的人，他害怕这种陌生的情绪，这种情绪像毒药一样诱人又可怕。

　　赵泛舟想起之前两人赌注的事，便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

　　“什么赌？”张泯问。

　　“你真忘了？”赵泛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泯躲闪他的目光，逃避这个问题。

　　但赵泛舟不给他机会，重申道：“小泯，跟我在一起吧。你说过我赢了，就听我的。”

　　张泯迟疑的看着赵泛舟，对方真挚的眼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赵泛舟耐心的等了好一会，才听见他小声的说了句：“好。”

　　得到应允的赵泛舟笑容灿烂，仿佛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一般，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

　　“什么？”张泯总觉得他得逞的样子，让自己又些丢了面子。

　　“没什么，我高兴，太高兴了。”赵泛舟冲他笑道，他把粥端起来重新喂他，“现在还需要肖秘书吗？”

　　张泯笑了，“看你表现了。”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能让肖秘书给比下去了。”赵泛舟说。

　　“我手疼……”张泯举起自己的胳膊撒娇道。

　　赵泛舟对着胳膊，从上吹到指尖，“吹一吹，就不痛了。”

　　张泯笑的眉眼弯弯的，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