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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弃之可惜的张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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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中得知张泯和赵泛舟敲定合作之后,原本很开心。一大早到了公司,从活动部要来方案一看,也很满意,结果看到草拟的合同,大发雷霆。气呼呼的坐在张泯办公室等他过来给个说法。
张泯9点刚到公司,宿醉的头疼还没缓解,刚迈进办公室,一个文件夹就迎面砸头上,额角迅速起了一个大包,还带着一条长长划痕,泛出血珠。
“董事长,您来了。”张泯像没事人一样,左手握右手弯腰低头恭敬的说。
“我不来公司,怎么知道你还能做这种蠢事!”张敬中指着张泯怒气冲冲的说。
张泯紧张的握了握拳,小心翼翼的问:“董事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跟赵泛舟谈的的所有合作都是四海集团免费合作?”
“只是没有现金交易,但是我用了对方康养项目15%的优先投资权来置换。”
“胡闹!四海集团用得着这样卑躬屈膝的去换这点小股份吗?你把四海集团的脸面放在哪里?怎么跟股东交代?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董事长,既然你让我坐到总经理的位置,可否多信任我一点,给我,一点,一点独立思考和决策的空间,我有自己想法……”
“我不管你什么想法,重要的是四海集团,你别忘了你总经理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来,这个商务条件我不同意,你最好重新去跟赵泛舟谈判。”
已经谈好的合作,翻脸重新谈,这是在商场上是大忌。张泯有些不知所措,双手贴着裤缝,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却最终还是低眉顺眼的说:“好的,董事长。”
张敬中发完一通火就走了,张泯毕恭毕敬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
肖正男捡起地上的方案,拿了创口贴给张泯贴上。
“去把咖啡拿过来,约一下赵泛舟的时间。”张泯说道,肖正男还没走他又改口道:“赵泛舟你先放着,我自己来约,民宿的项目你叫人来说一下进度。”
肖正男端来一杯冰咖啡,后面跟着民宿项目的负责人。
张泯一边听他汇报,一边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汇报进行到一半咖啡也喝了一半。
空荡荡的胃不堪咖啡因的刺激,烧灼绞痛起来。张泯忍了好一会,实在坚持不住,挥了挥手,肖正男会意把人送出去了。
等肖正男回来的时候就见他正准备拿着咖啡就药,肖正男一个箭步上前把咖啡抢下来。
“祖宗,这是咖啡,你是嫌刺激不够大是不是。”
张泯贬了贬嘴,有点委屈的说:“没有水。”
“你就是懒,哪里没有水。”肖正男打开柜子,拉出来一箱水,给他拧开递到嘴边,“这不是水,是什么?”
张泯撇了撇嘴,这个秘书比自己还凶。
赵泛舟答应了张泯的邀约,其实还是因为那张和陶伦有些相似的脸。回国几个月,赵泛舟酒肉朋友就已经有了七八个,每天饭局邀约不断,但他自诩不是纨绔子弟,每天也是要工作的,下班时间的饭局他一律都推掉了。
赵泛舟下班早,先到的约定地点,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连着点了两首法国民谣,听酒吧的驻唱歌手缠绵缱绻的唱歌,回忆里全是和陶伦相处的点滴。
张泯迟到了半个小时才来,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水。赵泛舟撇了一眼说:“张总每次请客,好像都没什么诚意。”
张泯犹豫了一下,把水换成了威士忌,手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胃。连着几顿喝下来,也不知道今晚还扛不扛得住。
“你想更换商务条件?”赵泛舟听完张泯说完来由,漫不经心的说。
张泯没说话,等着赵泛舟进一步的态度。
赵泛舟漫不经心的碰了一下张泯的杯,看着他把酒喝了,才继续说:“四海集团未免有点店大欺客了吧,我们赵氏是什么小门小户,四海集团想改合作就能改的是不是?”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之前的合作的条件没有经过董事会的决策,冒然跟赵总提出来,是我个人的问题,我感到很抱歉。”张泯说完,把酒一口干了,剩下晶莹透亮的冰块。
赵泛舟并不买账,漫不经心的看着空了的酒杯,出言嘲讽道:“既然张总在项目上没什么话语权,我怎么知道明天、后天又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张泯喝完酒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你要是能保证的话,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赵泛舟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看着张泯。
嘲讽的话张泯听过不少,但从差不多年纪的赵泛舟嘴里说出来,让他感到格外难堪,他有些不服气的说:“也不是非改不可,既然赵总不同意,那我们就不改了,按照原定的商务条件签约即可。”
赵泛舟愣了一下,笑道:“张总脾气不小。”
“彼此彼此。”张泯说,“那就不奉陪了,下次再约您。”
赵泛舟这样的人,张泯见得多了,只是一轮又一轮的酒压下来,让他有些反感,他没想到赵泛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一副油腻的企业家作派和姿态。
赵泛舟摊开手,耸了耸说:“您随意。”心里啧啧啧连连感叹,这情商真是够可以的,这么个火爆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在商场混到现在的。
张泯走了,赵泛舟听着台上的法国人唱着民谣,心绪慢慢变得难以忍受的失落。自从赵泛舟回国之后,陶伦就很少再与他联络了,有的时候赵泛舟想分享一下国内好玩好看的东西给陶伦,也要等到好几个小时后才能收到几句回复。两人的生活,从他回国起,不,从陶伦几年前有了固定的女朋友气,便渐行渐远了。
赵泛舟的手机亮了灭,灭了又亮,始终没有拨通陶伦的电话,终究舍不得打扰陶伦的幸福。灌下最后一口一杯酒,赵泛舟决定换一个热闹的场子。
地下车库里,赵泛舟旁边的车亮着灯,里面一个人蜷缩着靠着座椅,仔细一看,这可不就是半个小时前说走就走的张泯么。
跟这蹲我呢?真是有点意思啊?赵泛舟心中冷笑道。他走上前敲了敲窗,倒是想看看这个脾气很大的张总经理准备了什么说辞。
赵泛舟敲了好几次,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这很不对劲,赵泛舟从窗口伸手进去,把人扒拉了一下,才发现张泯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满头冷汗,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这……苦肉计?赵泛舟有点愣,他摇了摇张泯喊他:“张泯,张泯?”
“肖秘书,痛……”张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以为是肖秘书,发出了委委屈屈的颤音。
“我不是肖秘书,我是赵泛舟,你……还好吗?”赵泛舟看着可怜巴巴的寸头问。
张泯克制的“哼哼”了两声,顽强的说:“我没事。”
是个能扛的铁人啊……赵泛舟都还没感慨完,张泯就头一歪昏厥过去了。没辙了,赵泛舟只好费劲的打开车门,把张泯扛到后座,叫代驾往医院开。
一路上张泯都没清醒过来,人没有意识直往下滑,脑袋一点一点的东倒西歪。赵泛舟叹了口气,把他的头固定在自己肩膀上。
输液的时候,张泯醒了,人看上去依然很虚弱。看到赵泛舟很诧异,知道是他送自己来的后,还惦记着感谢。果然一点也不拿赵泛舟当朋友看。
赵泛舟说:“医生说你胃溃疡很严重,需要好好休养。”
“我知道了。”张泯白着一张脸说。
“医生给你发的药,放你床头了,今晚四瓶液估计有点熬,还有最近一周你最好吃流食”赵泛舟尽量详细的转告医嘱。
“嗯。”
“医生说最好是有家属看护,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赵泛舟说着便拨通了张敬中的电话。张泯连阻止都来不及。
张敬中听完后,冲赵泛舟热情的道了谢,随后才说:“他妈已经睡了就不过去了,他这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就别耽误你的时间了。”
赵泛舟没想到张敬中连张泯要不要紧都没问,就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到张泯还没来得及收敛完全的期待,有些不忍心说“我给你喊个护工。”
张泯眼神变得暗淡,摇摇头虚弱的说:“不用了。没事的,只是输个液。”
“医生说有消炎药,会比较痛。”赵泛舟说,“还是叫一个吧。”
“我已经好多了,我一会自己叫就好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张泯说
赵泛舟没有强求,他点了点头,给张泯关掉大灯,就走了。
他一走,张泯不用克制了,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床上,全身冒冷汗,在床上发抖。病房里只有他一人,可他也习惯了咬紧牙关,紧紧攥住床单,控制自己不让出声。
赵泛舟落下了一件衣服,又回过头来取,一回病房,就看见张泯在病床上痛得跟打摆子一样,吓了一跳。
“张泯,你还好吗?”赵泛舟问。
张泯疼的浑身发抖,喘不上来气,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疼得五官变形简直就差哭了。他疲惫的睁开眼睛,看到赵泛舟有点发懵,习惯性的说:“我没事。”但一张口,嘴唇上都是血迹,显然已经被他咬破了。
赵泛舟没想到会痛得这么厉害,他把椅子挪到在张泯跟前坐下来,然后倒了杯水放在他的床头,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温和说:“我陪你一会吧,你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我等你好了再走。”
张泯虚弱又意外的看了赵泛舟一眼,从来没有人陪过他,他有点儿酸酸的,哑着嗓子弱弱的说:“点滴太快了。”
赵泛舟一看,张泯的手已经肿包了,有些发青。他站起来把速度调到张泯能接受的程度,看着虎头虎脑的张泯陷进白色的病床,如同一只小猫,非常的可怜巴巴,有些心疼。
如果他没有回来,张泯起不来够不到护士铃,又够不掉点滴,恐怕得忍一个多小时吧。
天亮的时候,张泯的最后一瓶点滴才刚打完,赵泛舟靠着椅子已经睡着了。护士过来拔针,他都没醒。
张泯坐起来看着赵泛舟,心里有什么防线悄悄的突破了。
他轻轻的说:“谢谢你,赵泛舟。”然后把人唤醒。
赵泛舟睁开眼,张泯靠他特别近,入眼就是一张俊气清秀的脸,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你好了?”赵泛舟问。
“嗯。”张泯点了点头,模样十分乖巧。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赵泛舟面前露出本来的样子,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
“行吧,那我走了。”赵泛舟起身说。
赵泛舟仿佛拔x无情的行为,让张泯有些失落,他穿好衣服,跟着他往外走。
“你走什么?医生说你还得留院观察两天呢。”赵泛舟疑惑的看着他。
张泯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说:“回去上班。”
赵泛舟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拼命三郎:“四海集团应该不是只剩下你张泯一人了吧。”
张泯只是笑了笑。离了他四海集团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张敬中讨厌他三天两头进医院,耽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