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猎物》小七不吃鱼

2、把赵泛舟当成“空气”的骄傲张泯

　　张泯敲开厚重的董事长大门，张敬中气派的端坐在豪华的皮椅上，一见到他就板起了脸。

　　“董事长，找我什么事？”

　　“你觉得赵泛舟这个人怎么样？”张敬中将一份“医疗康养的方案扔在桌上。

　　张泯淡淡的瞥了一眼，“是个不错的对手”
　　“错了”张敬中说道，“不是对手，而是合作伙伴，我们的高端康养项目只要赵氏加入进来，就能立刻拿到批文动工。”
　　“赵董事长上个月不是才对外宣布，他们5年内都不会进入康养体系。”

　　“赵董事长老了，可赵泛舟没有，这件事你从赵泛舟入手，务必搞定。”

　　“我这边还有民宿和迪拜的酒店项目正在开发期，再加上这个项目，我怕时间不够。”

　　“时间不够，就加班，别成天在外鬼混。赵泛舟刚回国，正忙着拜码头，这个时候去接近他是最好的机会，你先把重心转移到他身上，其他的搞不定就交给你舅舅。”

　　“舅舅他并不了解民宿和迪拜的项目……”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张敬中看着张泯冷冷的说。

　　“我知道了。”张泯握了握拳，又松开。这是他每次见董事长的习惯性动作。

　　赵泛舟要调查一个人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没几天张泯的档案就放在他桌上了。

　　七岁的时候曾经在公园走失，3年后被据说有人看到寻人启事后，把他送回了张家。之后，被张敬中当成接班人培养。不过到现在为止，张泯手上也只有四海集团0.5%的股份，连一个项目投资人所持有的份额都不到。

　　毕业后进入四海集团，据说因为跟四季酒庄的负责人周絮签下了一个长大5年，投资金额超过3个亿的项目，从而跃升为总经理，直接进入董事会列席。不过，档案里注明了张泯为了签约，住进了周絮的别墅，而且长达一年之久…

　　赵泛舟鄙夷的笑笑，又翻看下去。
　　张泯究竟有多急功近利，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爬上四海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周一一早，在高级健身俱乐部里，赵泛舟对张泯的巧遇表现得极为友好。

　　“张泯，这么巧”。

　　“你好。”张泯礼貌的点头示意，继续做自己的训练。

　　张敬中提出的康养项目，赵泛舟已经看过了，他指名要张泯来接。张敬中是个聪明人，这不一大早，张泯就放着四海集团自己的私人健身房不来，跑来赵泛舟办卡的这家，不就是想套近乎嘛。

　　赵泛舟看着练深蹲的人，贴身的速干衣，紧身的运动短裤，勾勒出他的八块腹肌和翘臀，好身材展露无遗。夸张起伏的曲线，充满力量感，细细密密的汗铺在白色的肌肤上，非常莹润。

　　真是身材完美的男人……赵泛舟心中不由赞叹。

　　张泯做完50个深蹲后，又趴在垫子上做爬行动作，锻炼自己的大腿肌肉。他的训练重点以腿部肌肉为重点，做完后，他又做了几组拉伸动作，直到满身大汗才告结束。

　　从头到尾赵泛舟几乎肆无忌惮的看完了他健身的全过程，只等着张泯健身完了，就来找自己套近乎。

　　但张泯健身完就去淋浴，收拾完东西就往外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进展出乎赵泛舟的意料。他跟了上去，“这就走了？”

　　张泯敷衍的点了个头。

　　“一起吃个早饭？”

　　“谢谢，不用了。”

　　张泯原本对赵泛舟还有几分不错的印象，但董事长强加给他康养项目，并要求他务必和好赵泛舟处好关系时，心里并对他反而有了几分排斥。他还没做好，让赵泛舟入侵自己的生活边界，成为朋友的准备。

　　“张总也太不给面子了。”赵泛舟假装失落，“原本还想说约张总聊聊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之类的……”

　　“走吧，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早点，我请你。”张泯说。

　　“那就多谢了。”赵泛舟露出得逞的笑容。

　　说是请人吃早饭，但是张泯却很敷衍。点餐的时候，也不介绍，赵泛舟问他哪几样好吃，他就说都好吃。结果赵泛舟点了满满一桌。

　　张泯也不怎么吃，一个翡翠烧卖吃了三口，才下去一半，拿了手机在一遍刷财经新闻，完全忽略对面赵泛舟的存在。

　　被人晾着的滋味很不好受，赵泛舟悠悠的说：“张总，这请人吃饭的方式还真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拼桌呢。”

　　张泯把手机放下，然后看了一眼满桌的早点，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个小笼包是有15年厨龄的大师做的，在店里是最大的招牌，这个翡翠烧卖是有着蓝带认证的大厨做的，味道排名第二，这个……这个……赵总千万别客气，好不容易回国一定要好好尝尝，不够咱们再点的。”

　　“好。”赵泛舟满意的点点头。

　　张泯又拿起了手机刷新闻，把赵泛舟当成了空气。仿佛刚刚是被人按了什么开关键，启动了表演，表演完毕又被人关机了一样。

　　赵泛舟无语的问：“你对待朋友都这么冷淡吗？”

　　张泯看了他一眼，“我们才见过两面，算不上是朋友吧。”

　　“即使我们记下来可能要合作，也不值得张总赏脸吃个草饭，建立一段相对友好的关系？”赵泛舟嘲讽道。

　　“商业合作都是利益，与私人感情无关。”

　　赵泛舟嘲讽的笑了，档案上四季酒庄的合作怎么达成的，他并不想当下就拆穿张泯。

　　“商业利益不过是一个明面的条件，你在国内这么久，不会想不到做生意靠的是人际关系吧。像张总这么吝啬人情的人，能在短短三年内做到总经理，看来是很有一套啊。”

　　赵泛舟言辞中带着几分讥讽。但张泯却仿佛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一样，淡淡的说：“如果商业利益都谈不成，投入感情做什么，假兮兮做酒肉朋友么？赵总如果回国太孤单了，不妨去几个夜店看看，那里比较热闹。”

　　赵泛舟不由笑了，张泯挑衅的样子仿佛一颗猕猴桃，看似长满刺，其实都是毛绒绒的，除了撒个气，没有什么实际伤害。但是赵泛舟却对他更感兴趣了，不光是和爱人几分相似的容貌，还是张泯本身带刺的气质。

　　赵泛舟打听了一下张泯的行程，很规律，很好打听。这人80%的时间都在工作上，10%在睡觉，剩下10%不是在健身房就是在酒吧。既然有心打听，赵泛舟当然又和张泯来了好几次巧遇。

　　只不过张泯一直都反应淡淡的，只有偶尔几次赵泛舟提起项目，国内的康养前景，他才会聊上几句，其他时候，他都保持礼貌得体而疏离。因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接近张泯的人很多，但是并不是每个人只要带着合作来，就能获得他的认可。

　　既然这样行不通，那赵泛舟就换一个办法。

　　张敬中拿着文件进入总经办会议室，直接打算了张泯正在进行的“民宿开发计划。”

　　“张泯，你过来看看这个项目……”

　　张泯接过文件，细细翻看，皱眉略一沉思，抬头对张敬中说：“要是拿下这个项目，我们的康养项目或许真的可以推进了。”

　　“真的？”张敬中眼睛都亮了，“你有几分把握？”

　　张泯自信的说：“8分，剩下2分靠政策。”

　　“这是赵氏集团旗下的项目，发起人就是赵泛舟。”张敬中激动的说，“张泯，我要求你，现在立刻把手上的民宿项目交出去，正式接手这个康养项目。”

　　“为什么？康养项目才刚起步，它跟民宿不冲突。”张泯说。

　　“因为赵泛舟指定要求你来对接。”张敬中说。

　　张泯看着项目书上赵氏集团的logo，其实早就想到了。看来注定是要被缠上了，可是民宿的项目，他承诺过罗溪会负责到底，对方才肯和四海集团签约，他不能言而无信。

　　“董事长，这项目我接了，不过民宿的项目我也不会放手。您放心，两个项目我都会给您交一个漂亮的答卷。”张泯眼中爆出精光，自信满满。

　　张敬中还是知道张泯实力的，没有多做纠结便答应了。

　　“好。不过，如果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当然。”张泯点头答应。

　　项目上但凡出现问题，张敬中问责的时候，他都是首当其冲的，这么些年，张泯已经习惯了。

　　赵氏集团旗下的业务十分广泛，涉及各种私立医院，公私合资医院，医疗器械、疗养体系、医疗互联网以及各种医美产品，向来规模庞大，一向是业界瞩目的焦点。

　　这次赵氏集团要推出一系列新的医美家用器械和一系列新的医美产品，计划在业界做一场盛大的发布会，之后接连一季也会邀请明星代言，在各大百货公司做巡回展示。

　　张泯和助理肖正男带着策划团队，没日没夜的奋斗了1个礼拜，又仔仔细细的算过每一个谈判条件背后的投资回报，最终提交了一份漂亮的方案给到赵氏集团。再辗转项目负责人，送到了赵泛舟的手上。

　　赵泛舟原本以为，张泯只是一个草包总经理，却没想到拿到的方案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意。发布会的设计，百货公司的巡回展示不仅非常有创意，而且整体的设计都非常贴合每一个场地，可见团队在做方案之前对场地是十分了解的，同时，张泯的团队还提供了相应的营销方案。

　　然而最让他亮眼的时候，张泯撕掉了后面的报价，取而代之的提出，四海集团提供旗下全部五星酒店和有话语权的百货商场，供赵氏集团免费使用，并且所有执行概不收费，条件是通过这次合作，四海集团能得到赵氏疗养体系15%的投资优先权。

　　赵氏集团从未对外开放过投资份额，但是张泯却敢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实在是令赵泛舟意外。

　　几次开会下来，赵泛舟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张泯的认知更是错的离谱，原以为张泯是依靠四季酒庄创始人的支持才上的位，在公司充其量不过是摆设，没想到张泯才是整个项目的真正操盘手。

　　会上张泯对整体方案了如指掌，说起设计理念侃侃而谈，对四海集团旗下的酒店的场地尺寸、百货商场的位置，人流，人群画像都非常清晰。赵泛舟的团队只要提出任何一个质疑，他都能当场解释清楚，并分析利弊，给出最优解；对方案提出任何一个意见，他都能当场修改草图；就连布展材料被赵泛舟故意当场否定，他都能有理有据当面刚他，即使赵泛舟无理取闹故意坚持，他也能快速的找到替代材料，助理肖正男也不是草包，当场就重新计算了成本和所有的工期变化。

　　工作状态的张泯激情饱满，自信大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怪不得大家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赵泛舟全程都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张泯。他对方案很满意，对人更满意，双方当场拍板确定合作。

　　案子拍板后，肖正男立刻通知高级俱乐部举办庆功晚会，赵泛舟的团队作为重要客户，自然不能怠慢，全部安排车送到俱乐部现场。

　　从公司到俱乐部仅仅20分钟车程，俱乐部却已经准备俱全，赵泛舟知道张泯早就有把握，他一定会选择和四海集团合作，当下更是佩服张泯。

　　上半场吃喝过去，女性员工全都退场后，现场的男人们几杯酒下肚，就什么顾忌也没有了，一个个的放在俱乐部小姐身上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赵泛舟英俊潇洒，想往他身边坐的小姐也不少，他选了一个穿着相对比较正常的坐在旁边，其余的都礼貌打发。他坐在中心的位置，和大家玩游戏，毫无架子融入得很快。他是玩游戏的一把好手，在座的人都被他灌了一轮，而每次轮到他的时候，他都选择喝酒代替，喝也只是浅浅的一口，以他的身份，也没人敢为难他。

　　张泯不喜欢玩这些游戏，但是看赵泛舟玩了一晚上，就知道肖正男的情报没错，赵公子的确是个爱玩的。他静静的坐在一隅，在角落里啜着酒，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赵泛舟玩够了把骰子一扔站起来，拿了酒杯去找张泯。

　　“张总不合群啊。”赵泛舟拿酒杯主动和张泯碰了一个。

　　张泯喝了一口，唇角微微勾着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玩游戏的人，赵泛舟从他眼里看出来两个字“无聊”。

　　“感谢赵总对我们的肯定，希望您今晚玩得开心。”张泯一口喝完，然后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赵泛舟。那双美丽的杏眼，圆圆的，清澈明亮，带着盈盈的笑意，被酒浸润的嘴唇亮晶晶的很圆润，让人看了只想低下头去亲吻。

　　赵泛舟笑了，却带着几分讥讽。此刻的张泯像是一朵高岭之花，看着干净纯洁，人畜无害，其实内心冰冷淡漠。

　　不知道四季酒庄的周絮是不是就是被眼前张泯这幅单纯无辜的模样所勾了魂的。

　　想到这里，赵泛舟不由下头，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的。当下客套的回了一杯，便不再与他说话。

　　肖正男被灌得不行了，眯着眼在场子里找了好几圈，才歪歪倒倒的挤到张泯的身边，揽着张泯的肩膀，醉醺醺的说：“总经理，我不行了，你帮我挡几杯，别让人看了我们四海的笑话。”

　　话刚说完，整个人就往张泯身上倒去。张泯可不想当他的靠枕，一个欠身，肖正男砸到旁边的沙发上。张泯顺手提了提，把人给提到沙发上坐着。

　　肖正男把大家的目光都带到了张泯身上。

　　赵泛舟对自己人说：“张总的方案做得这么漂亮，大家以后都学着点啊。还不赶紧过来取经？”

　　得了指令的人，也顾不上温柔乡了，全都拿了酒轮番过来和张泯喝。张泯很干脆，也不爱说那些应酬的场面话，一杯接一杯，跟每个人都打了一轮。

　　一圈下来，张泯再好的酒量，也有了醉意，酒气熏染那双漂亮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汽一般，亮晶晶的又带着无辜的茫然。

　　几个陪玩的小姐借着身份的便利，快速的挤到张泯的身边，使出浑身解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样的极品男人，即使倒贴都愿意啊。

　　赵泛舟心中不悦，皱紧了眉头，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大家都散了吧。”

　　虽然意犹未尽，但是赵泛舟说话，大家心里纵使不愿意，也不敢说出来。

　　众人散去后，赵泛舟看着张泯，对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肖正男，问张泯“这要怎么处理？”

　　张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说：“不用管他，会有人来接他的，谁让他坑我的。”说完，冲赵泛舟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的幸灾乐祸。

　　赵泛舟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泯露出这种笑，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完全是发自内心，简直可爱又迷人极了。

　　张泯说完，也真没管肖正男，摇摇晃晃的就走了。

　　赵泛舟跟到门外，只见张泯醉醺醺的在那盯着手机喃喃自语：“叫个车先……”

　　赵泛舟看了好笑，这么大个总经理，连个司机也没有，走到他身边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张泯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打车很快。”

　　“再快也没有我送你方便吧。”

　　“不了，你送我一次，我还得陪你一次。不划算。”

　　赵泛舟没想到张泯平时还有这样的交易，送他回家，他就要陪人睡一次，这么下贱的吗？如果自己送他回去，那张泯要怎么陪？

　　“我送你吧。”赵泛舟说道。

　　张泯醉醺醺的上了车，就闭眼养神。赵泛舟只好探身过去，给他系上安全带，近在迟尺的距离，让张泯的呼吸轻轻打在赵泛舟的颈侧。闭上了眼睛的张泯，收敛了自身的气质，看起来与陶伦的模样更相似。想到心爱的人，赵泛舟对张泯便没了旖旎的心思。

　　车开到一半，张泯胃里难受，吵着要停车，赵泛舟把车靠路边停下，张泯推开车门就吐，吐到后面，胃里空空只能干呕。

　　赵泛舟递给他一瓶水，他看也没看漱了口，便又躺回去，闭着眼睛说：“走吧。”

　　赵泛舟知道他把自己当司机了，耸了耸肩。

　　到了张家的院子，赵泛舟并没有得到张泯的“上去坐一坐”的邀请。

　　张泯他下了车，摇摇晃晃的捂着肚子，脚步踉跄，拒绝他的搀扶自顾自的走了。院子里的路灯拉长他的影子，小别墅的人已经休息了，连盏灯也没有留，安静的矗立在夜色中。

　　张泯打开客厅的灯，习惯性的轻手轻脚的换上拖鞋，胃里烧灼的厉害让他冷汗直冒，但也让他得以神智清明，被酒精腌过的小脑依然让他无法控制平衡自己，上楼的时候，刚走了几个台阶就一脚踩歪咚咚咚滚了下去。他连忙抬头看了眼楼上楼下，没有灯亮起，张敬中夫妇和下人都没有吵醒，松了口气，揉了揉膝盖，又爬起来扒拉着扶手爬上楼去。

　　赵泛舟回去的路上，一直回想起张泯的样子，心里闷闷的。

　　在他看来，张泯这个人就像一颗脏了的糖果，依稀能看到原本好看的外表，也能预知可口的味道，但是却沾了脏东西，让人难以下口，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