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猎物》小七不吃鱼

16、亲子鉴定

　　赵泛舟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陶伦，张泯打探了许久，确信赵泛舟并没有和陶伦在一起，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想要得到赵泛舟，所以只要赵泛舟不提陶伦，他也不提，就当两人并不知道第三人所产生的交集，他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能真正赢得赵泛舟的心。
　　为此有更多的时间让两人相处，张泯每天把时间利用到极致，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恨不得用来工作，每一场会议都严格要求员工控制时间，如果有人务虚浪费时间立刻就会被张泯点名。整个业务线都进入了高压状态。空出来的时间，张泯全部以赵泛舟为准，赵泛舟下班，他下班，赵泛舟回家他便立刻回家。
　　听肖正男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张泯又努力去学做饭，结果最终也只学会了煎牛排。他又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赵泛舟撒娇，约会。
　　起初赵泛舟非常惊喜感动，然而很快，张泯的过度积极主动，让赵泛舟内心的愧疚如同泥土一般，越垒越厚，越厚便越不忍心消耗张泯心意。赵泛舟不忍心拖着张泯，想了很多次的分手，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也没做好心里准备，他有心与张泯减少相处的时间，希望能让两人的感情随着工作而变得平淡，分开的时候张泯也会少难过一点。
　　张泯察觉到赵泛舟的疏离，把苦涩都咽进肚子里，把精力倾注在工作上。康养项目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很多东西都需要找到专业的人来做才能保证结果，张泯找不到关系，找不到人，但心中赌气，从不向赵泛舟求助，自己一头扎进新的领域里拜码头，去到新的地盘做政府关系。
　　赵泛舟也并不比他轻松，这个项目他铁了心要送张泯真正进入董事会，因此格外认真，但是他的经验不如张泯丰富，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敲一敲自己老爹的书房门。
　　忙碌起来的两人，在赵泛舟有心避开的情况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是张泯在出差，就是赵泛舟在出差，不是赵泛舟加班，就是张泯在应酬。
　　只是，这就苦了张泯，他根本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好几次，在外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在客厅的地板上孤零零的躺一整晚都没人发现，要不就是顾不上吃饭，胃疼起来，独自辗转难眠到深夜。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努力走近过赵泛舟一回没有结果后，便不肯再继续，无论多难受都不再向赵泛舟多说两句。
　　康养项目占据了张泯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他没注意到缝隙里，吴天伟已经悄悄成为了集团行政的老大，笼络了不少人，甚至招了几个新人，好在他没敢开人，集团招新兵不需要总经理签字，但是走人是需要的，他没敢动。
　　吴天伟的小动作，肖正男也汇报过，不过都是些上不来台面的事儿，张泯都没有放在眼里，为了避免吴天伟搞出什么大乱子，张泯还是让肖秘书多看着点吴天伟。
　　肖正男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总跟张泯念叨，自己一个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的天才如何如何……但每次看到张泯熬夜加班，头疼，他又只能骂骂咧咧的继续为自己的总经理卖命。
　　一年即将进入尾声，这一年，张泯的表现都非常可圈可点，张敬中在一次偶然的饭桌上放出风声，计划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张泯推出去把权力下放到张泯。
　　这个时机不是年会，就是和赵氏康养项目的签约启动仪式上。
　　张敬中的打算让吴天伟急了。张敬中这一辈，他尚且能凭借四海集团是自己父亲打下来的江山为由，分得一杯羹，可要是进了张泯的手里，连张敬中都退了，以自己的业务能力董事会绝无可能再让自己去染指集团了。为此，吴天伟想着一定要憋个大招。
　　吴天伟蠢，业内谁都知道，基本上大佬都看不上他，但最近肖正男发现，好几个私募基金的人，一些行业的合作方，都有接触吴天伟。事出反常必有妖，肖正男果断派人出去打探，这一打探不要紧，结果就是大料。
　　当肖正男把资料放到张泯桌上的时候，张泯都愣了。
　　“吴天伟在查陶伦的身世？”
　　“没错。”肖正男说，“而且他们走得很近，但是基本上是吴天伟主动的多。”
　　“还查到什么了吗？”
　　“他拿了吴天华的头发去做dna验证了。”
　　张泯看着桌上的资料发呆，心口发紧，默然半响，张泯才给肖正男下指令：“打开它吧。”
　　肖正男默默叹了口气，一边观察张泯的脸色一边慢慢打开文件，然后翻到了最后结果。
　　“99.9%。”肖正男说。
　　张泯没说话，把文件接过去，看着文件出神。
　　审判的时间到了，他这个冒牌货终于要迎来摊盘的时候了。
　　过了半响，张泯问：“吴天伟也拿到文件了？”
　　“拿到了。”肖正男说，“张总，我们要不先下手为强吧。”
　　张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良久，肖正男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总经理，下一步怎么办？”
　　张泯抬头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没事，吴天伟暂时不会公开的，他肯定会等一个时机，把我彻底掰倒，从集团赶出去。我们抓紧和赵氏签约就好了。”
　　“签约了，他们把你踢了怎么办？”
　　“……赵泛舟给的条件是这个项目非我不可，并且……”
　　“并且什么，总经理您别自欺欺人了，人家一旦签约了就用不上你了，人赵氏集团钱都投了，还真会因为换人就不做了吗。”
　　“……是啊，你说的也是。”张泯笑着对肖正男说。
　　肖正男愣住了，这样浅显的道理，张泯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泯沉默了一会，才叹口气说：“你走吧。”
　　肖正男不肯，像一根竹子一样杵在那，站岗一样。
　　“让你走，听不懂？”张泯说
　　肖正男扁了扁嘴，委屈的说：“张总，我不走……这么大的事，我知道您肯定难过……您放心就算董事长找到亲儿子了，要把您赶出四海集团，我也跟着您，您去哪，我就去哪……董事长……”
　　“你闭嘴吧，肖秘书。”张泯无语，“董事长还没赶我，我看你就已经巴不得我离开四海集团了。”
　　“我没有，我没说。”肖正男连忙表态，“我就是想说，总经理你千万别难过，四海不行咱们自己干。没了四海，你还有我，没了董事长，吴阿姨，你还有赵总呢，不差他们。”
　　“你闭嘴吧。”张泯自嘲的笑了笑，“这事你别跟赵泛舟说，吴家的私事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啊？为什么？如果赵总支持你，那个陶伦进来了四海，也动不了你总经理的位置啊。”肖正男说。
　　张泯看着肖正男，默然半响，才说：“如果，他，也支持陶伦呢？”
　　“不可能。”肖正男说。
　　“生意场上哪里来的什么感情，赵氏这么大集团，有利可图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张泯自嘲的说。
　　“不行，谁都可以，他赵泛舟要敢这么做，我第一个宰了他。”肖正男义正严辞。
　　张泯看着一脸正气的肖正男忍不住了笑了，“我说着玩的。”
　　肖正男翻了个白眼，“那我滚了。不给您消遣了。”
　　“嗯。”张泯点了点头，肖秘书毫无章法，专挑人痛点的安慰方式其实对他很管用，痛一痛就好了，他没有那么恐慌了。
　　肖正男关上办公室的门，心里却十分难过。他知道，张泯跟赵泛舟出了问题，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张泯不对劲的，张泯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轻松的笑过了，也不怎么开玩笑了，赵泛舟的名字出现得越来越少，张泯的加班时间与日俱增，而且随之而来的公司的业务也越来越好，不断的有新项目立项，有新合作进来，甚至连四季酒庄合约到期了，都主动提出来要续约。
　　“情场失意，职场，职场难道也要失意了吗？”肖正男想到张泯，心疼不已。

　　张泯盯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他仿佛什么都想了，要不要抢先公开陶伦的身份，要不要布局自己手中的资源威胁集团或者张敬中，又或者不再逃避，任由达摩克利斯之剑掉下来，给他的人生一个痛快，还有什么康养项目，什么集团股价，四海集团的位置，失去就失去，反正他入职10年，早就预习过了10年的失去，还有他和赵泛舟的关系，陶伦和赵泛舟的关系……
　　他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熟悉的头痛发作，将他的状态打破，他自虐一般由着它痛，拿出手机看着赵泛舟的名字，很想跟他抱怨一声“好痛”，却没有勇气拨出去，只在心里悄悄的说了句：赵泛舟，我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