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礼》落日图谋

2、儿子给老子戴绿帽 这朵腊梅呀

　　第二天天没亮我又被主事嬷嬷从床上拎了起来，说是皇上突然兴起要来锦雀宫用早膳，现在宫里到处忙得团团转，人手正紧着。我一宿没合眼，这会儿又被抓起来干活，脑中晕晕乎乎的，心里叫苦不迭。
　　主事的把我领到了膳房，安排我在角落里洗菜和择菜。另一头的灶台边，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挑水、生火，蒸笼上已经冒出了丝丝热气，照此速度准能在皇上驾到之前整出一桌子齐全的来。
　　正当大家伙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如锦却进来了，后边还跟个贴身的婢女帮她提溜着裙裾，往好听了说是来监工，往难听了说却是来添乱的。所幸她并没有刁难我的心思，径直走到灶台旁边盯着厨子做菜。

　　“皇——上——驾——到——”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宫外传来公公尖细的唱喏声，李如锦倒也不着急忙慌地去迎，只略提高了嗓门对那厨娘道：“你可多做些清淡性温的来，圣上日理万机，晨间用些爽口又提神的最好。”
　　“爱妃如此操劳，朕心甚慰啊。”
　　眼看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我连忙跟着一众丫鬟奴婢们跪倒在地，齐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惶恐，有失远迎。”那娇滴滴的女声，竟是柔媚中带着三分讶异，三分欣喜，好像不曾料到皇帝会出现在面前似的，我不禁感慨李如锦阿谀谄媚、拿捏男人的好本事。
　　果不其然，皇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她扶起，道：“朕高兴都来不及，怎会责怪于你，爱妃快请起。”
　　“好了，都平身吧。”
　　“谢皇上。”

　　就在各人各就其位，皇帝也握着李如锦的手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吱”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皇帝抬起脚，他身边的太监赶忙弯下腰，将地上的碎块捡起来，呈给皇帝看。仔细一瞧，竟是一柄断成两截的木头簪子。
　　我瞧着那簪子颇为眼熟，一摸腰间空空如也，心中暗叫不好。那是我还在书阁时书童捎来的众多物事中的一件，我看着顺眼便在离开书阁时带在了身上，估计是昨晚蹲在灶台边落下的，当时太过激动和紧张，是以毫无察觉。
　　转念一想，不过一把木头簪子罢了，样式也平常得紧，我又初来乍到，肯定无人识得它原本为我所有。于是，我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起伏，只装作无事发生。
　　谁知皇帝端详着那把簪子，脸上愈加阴沉，眼皮向下耷拉着，两颊的肉也开始微微抖动。
　　“大胆！”
　　他一把将簪子摔在地上，吓得众人齐齐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李如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皇帝颤抖着指了指李如锦的鼻子，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簪子，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跪在旁边的李如锦哆哆嗦嗦地伸手去够那簪子，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公公此时才走上前去，道：“锦妃娘娘，您瞧仔细了，簪子柄的末端，是不是刻着一朵不起眼的腊梅？”
　　李如锦轻轻点了点头。
　　“这朵腊梅呀，是太子殿下的母妃生前给太子绣的唯一一件围兜上的图案，太子为了纪念先皇妃，随身物品都照着原样刻了一朵。如今且问，您这锦雀宫中，如何有东宫的物件？”
　　“这......这......”李如锦眼神呆滞了半刻，忽而恶狠狠地转向我：“你这死狐媚子，说，是不是太子殿下给你的！”
　　这柄簪子的来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我绝不能承认为我所有，否则李如锦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况且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犯不着站出来为李如锦开脱。
　　于是我伏下身子频频磕头：“皇上明察，娘娘明察，奴婢从未见过这柄簪子，太子殿下尊贵之躯，奴婢更不曾有幸见得。”
　　“皇上，您千万别听信她的花言巧语啊皇上！”李如锦收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梨花带雨地乞求道，“臣妾得以服侍皇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会如此不知好歹，做出败坏家门的勾当来！那个贱人，她与太子殿下的伴读童子往来频繁，定是使了什么妖法魅惑太子，却嫁祸于臣妾啊！请您明鉴啊皇上！”
　　皇帝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如锦。
　　“爱妃啊，为何你如此关心太子的伴读童子与谁来往？”
　　“这......”
　　“败坏家门，好一个败坏家门。”皇帝又转过身去，长叹一声：“朕让你名声扫地，有家不能回，你一定恨毒了朕吧。”
　　李如锦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听了这话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言语。
　　“来人，将锦妃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这么天翻地覆闹了一场，众人都惊魂未定，各自休整去了。我却依然紧绷着神经，知道这事还远远没完。
　　太子为了给自己开脱，同时保住情人的性命，唯一的方法就是证实那只簪子为我所有。假如簪子确为他有心赠予于我，那么连着那书童带来的木雕和其它零碎的玩意儿，应该都有东宫的标记。只要他派人在雅苑书阁找到这些东西，而我又曾经是在那里当差的唯一宫女，很容易便证明了我受赠于他的事实。可我却谎称从未见过那柄簪子，这可是欺君之罪，眨眼间就能让我人头落地。
　　可我也不是毫无胜算。皇帝的疑心病极重，对太子和李如锦的关系本就心存芥蒂，只要我一口咬定赏赐给我的物品中没有这件簪子，皇上究竟相信谁倒也未可知。
　　这么盘算了一番后，我飞快写下一封手书，拿上入宫以来积攒的全部俸银，匆匆向雅苑书阁走去。

　　离书阁还有百来步，远远地便看见一队官兵堵在门口，为首的正从书阁新来的小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包裹，里面鼓鼓囊囊，有棱有角，想必就是那些木雕。
　　不出所料，太子不是个脓包，他一定先我一步想到这些关键的证物。
　　我一路小跑过去，叫住那官差：“大哥，大哥，您且慢走。”
　　他转过身来，狐疑地盯着我。
　　我笑嘻嘻地走上前，把早准备好的钱袋子偷偷塞进他的袖子里。
　　“这是小女子一点心意，还请大哥笑纳。”
　　“小姑娘，你不会想动这袋玩意儿吧？”官差朝手里的包裹努了努嘴，“这可是皇上要的东西，你就甭惦记了。”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银子却攥得紧。
　　“不是不是，我哪敢呀。”我连连摆手，偷偷将手书递给他，“这封信，劳烦您带给太子。”说着故意停顿了两秒，又神秘兮兮地靠在他耳边：“您不知道吧，这些玩意儿就是我还在阁子里当差时太子殿下赏给我的。今儿您帮我把信带到了，日后我一定记着您的大恩大德。”
　　官差闻言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行啊姑娘，看不出来还挺有本事。成，这忙大哥帮定了，日后飞黄腾达，千万别忘了我的功劳。”
　　“哪能呢！您看我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嘛。”
　　又客套了几句，我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接连着几日的思虑和操劳让我很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