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故人归》鱼旧梦

6、拉钩承诺 沐春园

　　沐春园的师兄师姐们，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很是照顾。今日这个师兄给她带来几块糕点，明日那个师姐又送她几件儿衣服。他们的善意林晴芸都感觉到了，可她仍是不愿主动与人亲近。

　　在林晴芸心里，自己仍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被收留的可怜虫，即使留在了沐春园里，她也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大家庭。

　　闲暇之余，她更乐意搬个小凳子去看沈祁训练。许是沈祁捡回她的缘故，又或是沈祁与她同岁的缘故。她像个受惊的小猫，瑟缩地躲避沐春园每一个人，却独独不怕沈祁。

　　“得！待我去擒他来！”沈祁正练得入了戏，一转头就瞧见林晴芸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嘿，你师兄我演的可是大将军，像不像？”沈祁说着又得瑟地拿起一旁的剑舞了起来。

　　林晴芸只是看着沈祁并不答话。

　　“你这女娃好生无趣。”沈祁没有得到回应觉得扫兴得很。

　　“少了些威猛。”林晴芸终于开口，还像模像样地捏着拳头，“大将军应该这样。”

　　沈祁被逗得笑弯了腰：“哈哈哈，谁告诉你大将军是这样的？啊？”

　　林晴芸不做声，咬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又慌忙用手去擦。

　　这一哭，把沈祁也弄慌了，以为自己伤了她的自尊。

　　“哎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爹爹说的。”

　　“啊？”

　　“爹爹以前，以前给我讲过大将军的故事，爹爹说大将军就是这样的。”林晴芸断断续续地说着，沈祁这才知道自己是不小心勾起她的回忆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哎，前日大师姐请你去挑衣服，你怎的没去？”

　　“大师姐已给了我两件了，不好多拿。”

　　“这有什么，都自家姐妹。”

　　林晴芸只低着头不再说话。

　　“哎，你怎么总爱来看我训练？”沈祁不过没话找话，不想林晴芸却是站起身，抱着凳子就往外走。

　　“不带这样儿的，我又说错什么了。”沈祁以前从来没和自己同岁的女孩一起玩儿过，园里的师姐们向来很照顾他。如今，他方才知道为何师兄们总念叨女孩都是麻烦，真真不错。

　　“我不好，影响小师兄了。”其实林晴芸并不是因为沈祁的话闹脾气，她只是以为自己对沈祁的依赖麻烦到了他。

　　本就寄人篱下，又怎敢再麻烦到别人。到这沐春园，林晴芸自认为已经给沈祁带来了不少麻烦，心中已经过意不去。到底不过一个局外人，还妄想去靠近别人，真是可笑至极。

　　“这有什么，你是我的小师妹，想如何便如何。”没想到，沈祁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安，“阿芸，你真的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说完沈祁又轻轻摸了摸林晴芸的头。

　　一个孩子知道了另一个孩子的脆弱，于是用尽全力去温暖她。

　　原来，局外人也是可以走进去的，不过需要一个人带你去走罢了。

　　林晴芸在沐春园的第一个生日过得很热闹，园里的师兄师姐们背着她做了不少兔儿灯挂在后院。

　　林晴芸曾无意中说起过，每年她生日林家父母都会一人为她做一个兔儿灯挂在房中。如今她已到了沐春园，他们便都是她的家人，这兔儿灯自然不可少。

　　而将她引进院子制造惊喜的任务则交给了沈祁。

　　林晴芸初入园时草木皆兵，许是还未从大难中缓过心神。平日除了练功和躲在房中不出来，便只跟着沈祁。

　　能让她感到心安的，唯有沈师兄一人。
　　“师兄，咱们去哪儿？能不能把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扯下来。我，我害…”

　　“不怕。师兄在呢。”沈祁说着用右手握住林晴芸的手，无论何时，这句话总能神奇地抹平林晴芸内心褶皱的恐惧。

　　不多时，林晴芸隐隐感觉到有几丝光亮透过绢布，打碎了黑暗。下一秒眼前的布被摘下，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兔儿灯，耀眼的光照亮了天际。

　　“小师妹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一拥而上的祝福让林晴芸不知如何是好。本以为往后的生日只怕再无光亮，如今这些光亮却照入了她的心中，将某个位置填得满满当当甚是温暖。

　　“小师妹，快吃寿面，千万别咬断，这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沈祁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碗寿面，塞到林晴芸手中。

　　“行啊小十三，以前我生辰怎么不见你给我煮面。”十二师兄一面说一面又开始挤眉弄眼。

　　“小师兄！你又胡说！若不是小师妹生辰，我才饶不了你呢！”沈祁作势要打小师兄，一旁的林晴芸早已羞红了脸。

　　夜渐渐深了，大家也相继回房休息去了，偌大的院子只有兔儿灯依旧亮着。

　　沈祁正准备回房，却见林晴芸一个人在树下坐着，望着树上的灯发呆。

　　“小师妹？”

　　话音刚落，林晴芸却流下泪来，只不住用手帕去擦却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了？可是今日的生辰过得不舒心？”

　　“没。师兄师姐们都费心了，大家对我都很好。只是小师兄，我终究是没有家了。”

　　沈祁明白，今日这样只怕勾起了她的思家之情了。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说着沈祁伸出手，“拉勾。”

　　“嗯。”月色搭着灯火通明的院子，两个孩子紧紧勾着手，许下第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