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colorpen

4、4 狂敲

　　嘈杂。
　　周考成绩贴出之后的教室，一切都是三角形的。一簇学生挤在教室前门的成绩单旁，其间是无数三角形的空隙。刚吃完晚饭，夕阳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从门窗刺进来，又被这一簇人遮遮挡挡，最后到美妍身上只剩一个尖尖的橘色三角形像贴纸一样粘在她刘海与额头之间。
　　恍惚间她觉得这一刻有点像漫画里的主角和背景，那一簇人是一体的，和她不在一个图层。
　　她垫着脚使劲儿地从那些三角形中看过去，可是只看到了人后面还是人，三角形里套着三角形。
　　从窗户进来的阳光是方正完整的，羊皮纸一样在教室里铺开了，桌椅和零星几个在座位上的人是纸上的纹路与杂质。
　　姚卉坐着，用笔一下一下叩着桌子，好像在敲谁家的门，久久无人回应，想必无人在家吧。
　　叩，叩，叩。
　　她看着朴美妍却不看她黑发透出的那些金色，不看她的眼睛和皱起来的眉心，不看她的衬衣上的褶皱。她看到朴美妍的白色花边短袜，左脚的花边有一点被掖进去了，她不由想到今天早上美妍或许起的很急。她看到朴美妍的新皮鞋在闪光，看到因垫脚而弯曲的鞋底，看到几条褶皱如肌肉般隆起。
　　姚卉想，或许今天能看到美妍因为成绩皱眉，或许几天后她还能看到美妍坐在床边疑惑而悲伤地抚摸自己的鞋子。她突然感到满足，手里的动作不觉加快了。
　　叩，叩，叩。
　　她说不出为什么，美妍难过的表情她就是看不够。她希望有一天美妍露出这种表情是为了她，主动地或被动地都好。
　　叩门不应，或许是在躲人吧？姚卉停了一刻，又想门后一定是一张困扰的面庞，忧虑与恨与爱将门后人的眉心绞出一道沟壑，兴许还有涟涟泪光闪烁。
　　叩，叩，叩。
　　那如果是因为讨厌叩门人而搬离了呢？
　　啧。姚卉索性停下了。
　　面前的椅子忽然被拉开，马尾辫稍又挑逗一般地扫过了她的手和笔。说不清楚像水或是像沙，松松地过去了，弄得人心里好痒。
　　朴美妍俯下了身子，将头埋在臂弯里。或许在哭吧。姚卉心里琢磨着，悄悄用左手抿掉了嘴上流出的笑。
　　她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将笔应着桌上那一点美妍的辫稍砸了下去。重叠的发丝被捻开摊平，仿佛是在剥下一层衣服。
　　叩，叩，叩。
　　太阳已经又往西走了些，此刻方块的边界正好卡在姚卉的手腕上，朴美妍在热烈的橘黄色中流出蓝色的泪，姚卉在潮湿的蓝色阴影中笑得热烈如橘黄。
　　叩，叩，叩。

作者有话说

　　？什么心理遍钛 我要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