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上海区国党复兴社干部特训班。
嘭!嘭!
在相继想起的爆炸声中,有两位学员站起身,相视一笑。
这是特训班的常规考核,不仅需要体力耐力,对敏捷度和反应能力都有要求。无论是越障还是组装都要做到分秒必争,内容对他们算是得心应手了,但其他人就不一定。
“又是第一啊?”
今天围观成员多了许多女孩子,被教官特地带来学习,她们大多都是专业素养足够,体能训练却拉大队,偏科极其严重的存在。
“真没意思。”站在前排某位女孩抬手搭于额头挡着太阳,似乎对这毫无悬念的考核看腻了,“左秋明年年都第一。”
“那可不。”她旁边的女孩子接话道,“左秋明不仅考核第一,长相也是一等一呢!”
先前的女孩又仔细瞧几眼,是长的不错,不过他旁边那个,好像也不错。
男子考核结束集合听训后解散,带女子这边教官也趁着闲暇,跟带男子那边的教官叙旧,休息时间边让两拨人碰到一起。
“谢谢啊。”
左秋明散队,就有好几个女孩子围上去夸赞,连带着跟他一起的同伴也堵得走不动,他边应付边拽着那个同伴向墙边坐着的女孩子走去。
“吱吱!”他大大咧咧坐在女生旁边,把胳膊往她肩膀上一压,略有些得意地问,“我表现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被叫做吱吱的女生满脸敷衍点头,随即伸手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说,“第一名请吃蛋糕。”
“请请请!”左秋明在她手上拍一巴掌,随即对那位男学员介绍道,“这就是吱吱。”
他又转头对她介绍,“这位——”
“我知道我知道,”纪知余起身伸出手,“这位就是你嘴里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林楠笙吧?”
“你好,我叫纪知余。”
“这位女同学你好,”林楠笙有些紧张地在衣服上蹭蹭手,才握住纪知余的指尖,“我叫林楠笙。”
轻握,即离。
老实巴交,又有点可爱,这是纪知余对林楠笙的第一评价。
至于左秋明,第一次见面就不太好了,他们是真真的墙头马上遥相顾。
彼时纪知余刚进特训班,这里生活太苦了,她扛不住就想翻墙出去逍遥逍遥。而左秋明,偷翻墙出去买蛋糕,他们就巧合地碰上。纪知余刚爬到上头,左秋明刚拎着蛋糕走近,这一垂首一抬头,俩人看了个对眼。
偷跑和偷跑未遂,被自己人发现的尴尬气氛在空气中疯狂酝酿。
“咳咳。”左秋明最先打破沉寂,往前走两句仰着头问她,“这位同学要去哪啊?”
纪知余不确定他是偷跑还是带假外出,只能昧着良心对他说:“我出来看星星。”
左秋明依言抬头,今天是多云,哪来的什么星星?忍笑看向她:“那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看?”
“不,不能。”纪知余硬着头皮回答,“其他地方我爬不上去。”
哦,爬不上去,没错了,也是想偷跑出去的。
既然是自己人,左秋明也不拖拉,麻利翻上墙头,正要跳下去却被那小女生拉住衣角。
“我把蛋糕分给你,你当没看见我行吗?”
当时的左秋明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会翻墙偷跑的女学员,他也是第一次见,作为保密条件,他把给林楠笙带的蛋糕分给纪知余一块。
其实那也是纪知余第一次翻墙,虽然没成功,但骗到块蛋糕吃也挺不错。
后来纪知余不开心就跑去墙头,偶尔遇见左秋明,就要敲诈点吃的。他好像很喜欢吃蛋糕,每次出去都买,也可以说他偷跑出去就是为了蛋糕。
的确,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老掐着他外出的点来“看星星”,但是习惯以后,左秋明每次都会多买一块。若在墙头遇见就分给她,遇不见他也可以再多吃块。
至于他叫她吱吱,并不是纪知余没告诉他名字,而是她吃东西太像仓鼠而名字里又有一个“知”字,左秋明就给她起这个外号。
纪知余经常听左秋明提起带蛋糕给的人,她开始还以为林楠笙是个女孩子,只是她来没多久不曾听过。直到他说他们俩躺对头,纪知余心里那点担心也烟消云散了,不吃白不吃。
现在想起来,她可是分走人家不少口福。
“吱吱你是不是又倒数了?”左秋明也起身,有些幸灾乐祸,“我见你们教官看你的眼神,都透露着四个大字——怒其不争。”
“左秋明你是不是不损我就不开心啊!”抬手拍他一巴掌,纪知余后悔死当初把他当好友,跟他倒苦水,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成绩告诉他,“早知道就该揭发你。”
“那你就没蛋糕吃了。”左秋明闪身躲在林楠笙身后,还不忘继续招惹纪知余,“也不知道谁天天去看星星。”
“你!”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了!
无辜被卷入战火的林楠笙边要小心被误伤,边要稳住身形劝架,防止他们真打起来。
这段记忆一直到最后,都是鲜活的明亮的,能让三个人在坎坷路途任何角落回想起,都能由心而笑。
次日,林楠笙拿着最新送来的报纸走到阅览室,刚要进去抬头见里面已经坐一位穿浅灰中山装的男人。
随即收回目光,转头要走却被那人叫住。
“报告。”
立即回身,林楠笙到门口立正站直目不斜视。
屋里的男人转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报告长官,”向他的方向半步转,林楠笙朗声回答,“我来更换最新的报纸。”
“换。”
“是!”
一令一应,林楠笙走到报栏前,将下栏报纸收起,又把上栏报纸一半移到下栏,而后将新报纸分别放上。
端茶喝一口,陈默群时刻关注着他的动作:“为什么更换摆放位置?”
听到问话,林楠笙直腰转身,将报纸拿在一侧。
“报告长官,”他手贴裤缝,站的笔直,“虽《良友》、《申报》的发行量比较大,但是我发现,在我们这个地方,看《金陵时报》和《南京民报》的人反而比较多。所以我把这两份报纸放在最上面一栏,方便大家借阅。”
“一会整理完了,”陈默群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腿上,吩咐道,“给我拿一份报纸来。”
“是。”林楠笙转身在报纸上扫视一遍,弯腰取了一份《申报》给陈默群递上,“长官,给你报纸。”
“刚刚你不是说,看《金陵时报》和《南京民报》的人更多吗?”陈默群看着报纸问他,“干嘛拿《申报》给我?”
“报告长官。”林楠笙解释,“您是从上海过来的。”
见林楠笙满脸确信,陈默群不由得对他有些好感,接过报纸轻声道:“谢谢。”
他的本意是看报纸吗?并不然,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做到观察入微,明显,没令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