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人水

4、第四章 简介常阳背

　　下午常阳回了家。他跟程迎一起吃了晚饭。很简单。一碗面。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一天不见人。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不想回来就直说。”常姨脸色好难看。
　　常阳站在门口，低头什么也不说。
　　“你说他干什么。娃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飞。”常叔通常在一边附和。这样的话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偏偏摆出一副劝说的样子。
　　“你码着一张脸干嘛？我生了你说两句都不行？”常姨又再说。常阳习惯不了。他头更低。
　　“你想干嘛吗？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心野了是不是？不想读书就直说，我们也不想给学费。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得很。”
　　“又不说话。你是哑巴嘛？”“一天就知道吃嘛？”常阳都不敢哭。家里没人受得了他哭。
　　“我看见你就烦。哎呀，你看我以后得不得管你嘛 ”“要不是因为生了你，我早就跟你老汉儿离婚了。”“你自己说，你爸对我好不好嘛。”
　　就是这样。常阳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被家长说一通，就窝进自己的小窝。其实没有，每个房间都有人。
　　他没自己的空间。
　　他们会把他一点一点扒开。看个精光。
　　他的东西不是他的。
　　“你书包里都装的什么？你是去玩的还是去读书的？”包里是他救命的东西。各类的药，各类的奇怪东西。
　　得了。家里就这样。七大姑八大姨都挤在一个屋子里，有什么好写。
　　至于学校。
　　“老师，我们不愿意跟他一组。”教室里没人跟他说话。他永远插不上嘴。小组作业永远是他一个人完成。
　　“这样，常阳。以后有小组作业你就跟我一组，当我的助手。”老师的救场，不至于让他太难看。
　　但改变不了什么。没人当他面说。但他都知道，不过是看不起他，觉得他巴结老师。趋炎附势。呵。
　　怎么才跟班上同学合得来。他不是没做过努力。他去看班上同学感兴趣的一切，跟他们谈他们喜欢的。没人理他。无用功。
　　“有没有人还没交钱的？”女同学在班上问了一圈。常阳举手。她环视一圈。“没了我就走了啊。”“我。”常阳说。
　　她听不见。
　　“他又是最后一个啊……拖了这么多天，真好意思。”窃窃私语。
　　周围没人看他。但他好像听见有人说。他又埋头。家里，给钱只是不愿意。每次嘟嘟囔囔，“怎么这么贵，隔壁娃儿跟你一样大就开始往屋里拿钱了。”
　　拖吧。
　　“老师，以后我能不能不买这些资料……”他说的很小声。但老师还是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渐渐柔和，“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
　　“是这样的，这个资料很好的，我们几个老师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可以先不忙着给钱……我帮你垫着，有了再给我好吧……”
　　“老师……”
　　“先回去上课吧。”上课铃响了。他不怎么想回班。有了，那得要多久。
　　认真听课。也学的很辛苦。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他不适合。一个题做十遍，他也不确定下次遇见能不能记得住怎么做。一个原理理解十遍，也不一定弄得清楚。
　　渐渐，也就跟不上进度。就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