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一片海》我不是文盲

8、如果梦境有力量 宫祈终

　　宫祈终于知道人鱼怎么休息了，就像她那样，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拥抱着最后一丝光，找一个舒坦的侧洼处防止自己漂走。然后放松自己，然后，就好了。可惜她已经不再在乎。

　　她本该因为找到暂时休憩之地不被Mac发现而欣喜，应该因为拥有一条鱼尾而兴奋，应该因为发现更多谜团而热烈、渴望。在小心翼翼的伪装之下肆意。

　　但她只是疑虑。

　　有神的存在，是她猜想过的可能，可她从没想过这个神会跟大夏扯上关系啊。是的，君权神授。但那只是说说而已，敬鬼神而远之、尊天命谋人事才是他们一贯的行为准则。

　　君主的权力，应该独一无二，应该不受挑衅！

　　集权之上，不该有动摇人心的神，更何况这个神还能让人鱼们感受到它的力量！

　　（古代欧洲的主要中央集权力量一直比较弱，文艺复兴之后一点点逐渐形成，到启蒙运动基本就是资本主义国家了，所以这里指的那种君主专制中央集权在欧洲存在感相对没有很强。但这篇文是架空，突出了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力量）
　　（封建君主专制在特定时代发挥过无法替代的作用，但在当今社会它是不折不扣的时代糟粕。女主从小长在宫廷，是统治阶级，没见过切实的民间疾苦，在她心里权力高过人民，她的疑心一定程度上能体现这一点。不过这一切会改变的，就在下面几章。）

　　宫祈睁开眼睛，毫无聚焦地看着眼前游过的小鱼，莹莹地闪着光。

　　这里白天明明能被阳光普照，晚上为什么会出现能发光的小生物呢？她最伟大的海员可告诉她阳光不会允许海里晚上也出现光芒。对啊，这么深的地方都有阳光，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合常理。

　　闪闪烁烁的微光，划过来又游过去。她渐渐丢失了意识：“像远远看烟花。”

　　如果梦境有意识，它一定就有力量。

　　他呆呆地站在河岸，先看远处青黛如画、江水流远，再看近处衰柳枯枝、焦黑一片、脚下湜湜净水。喃喃道：“可怜我目窥天下离乱，却无法作为丝毫。弟子今生谨记敬鬼神而远之，可叹这天下生灵涂炭，面对内乱时，竟还要求助于鬼神。弟子陶归园，在此拜苍天大道，拜如来弥勒，拜三清之神，可显神威，就黎元苍生于水火？”

　　他就地磕头，额染焦黑，可惜身子骨孱弱，没嗑几下就头晕目眩，休息会儿继续来，直至瘫倒在地。下巴磕在土地上，鼻子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忍不住落泪，竟然晕了过去。

　　家里小妹来找他，拖着胳膊就想把他拽起来。可他再怎么瘦弱也是个男人，更何况小妹每天饥不裹腹，整个人瘦瘦小小面黄肌腊，根本没那把子力气拽他起来，一个泄力，又摔下去了。顾不上什么敬称，小妹带着哭腔喊：“哥——哥！哥你快起来！在这里磕头哭神有什么用？你起来，有本事就去当大将军！去结束战乱！”

　　他被哭醒了，或者说，愿意醒了。

　　最后，伴和着失去了鸦叫的风声，相互搀扶着，他们回了家。

　　他当然不会去参军当个卒子，太瘦弱了，盲目依靠体力只会白白身死。或许，他可以去当个将军幕僚。虽然战乱两方都是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但毕竟还是战争早结束一天，百姓少受一天背井离乡、易子而食之苦。

　　他想，他要行动了。

　　可惜，比他行动的更早的，是风寒，他病倒了，彻底去不了了。

　　这天依旧昏昏沉沉连起个身都无比困难，更别说参军当幕僚了。他招呼来小妹，说梦见失去的爹把一把碎银子藏到了那棵枯死的柳树下，让她去找。

　　“哥，你谜证了！爹早在战乱之处咱逃到这里之前就死了！”小妹觉得哥哥这样子怕是……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去，快去。相信兄长。”

　　小妹只得快跑去柳树下，竟然真的让她挖到些碎银子！揣着碎银子跑回来：“哥！哥！真的！真的！”

　　她跑进了破烂的小院才敢喊出来并掏出碎银子，看着妹妹踏进屋子，她手里捧着的什么。

　　“果真是啊，碎银子是真的……那……桃花源般的和平安宁也会是真的吗？”

　　“哥？哥！哥——”

　　如果梦境有力量，它也有能力把美好的一切带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