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扮演好痴情女配》山连君

28、校园暗恋12

　　何郁坦诚摇头，故作惆怅状，“我也发挥地不咋滴，别说第一宝座了，第二都难维持住。”
　　冉韫晖听罢自然安慰起她，“成绩偶有起伏很正常，不要有太大压力，即使老师找你谈话，你可以如实跟老师聊聊学习中的难处。你那么努力，老师不会为难你。”
　　何郁笑笑不说话，老师未必会为难她，但她接下来必定会为难老师……的头发。
　　冉韫晖实在是个很温柔的少年，看出路思霏不欲多言，便体贴地转开话题，说起学校中的事。但他是同样沉迷学习，疏于人际关系的好学生，话题乏味可陈，很快聊无可聊。
　　两人对坐无言，时间变得极为缓慢。冉韫晖愣愣出了神，思绪渐渐飘远。
　　何郁不兴明媚忧伤那套文艺风，不打算跟他继续绕弯子，对他直言：“冉韫晖，别被所谓的第二人格吓住，他原该以你为主。实在无法驱逐，就去试着接受，甚至融合成一个。你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小，试试看？”
　　少年倏忽回神，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近乎恼怒地说：“你不懂，我……”
　　他情绪激动以至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郁额角滑下一排黑线，真没必要那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犯病了……等等，犯病？可能也许大概还真是犯病。
　　亲眼见冉韫晖瞬息间气质大变，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变为成年人的沉静。他目光深邃，嘴角噙着若有所无的弧度，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因本身力量而有的自信。
　　何郁面上的轻松不再，唇角下压，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对方。仿佛过了很久，她挑眉道：“熟人？真不好意思，你伪装地太出色，我竟一时之间没认出你，真是失礼。”
　　‘冉韫晖’露出个跟原身有九成相似的笑容，只欠缺了眼睛中的温度。“你我之间，何必说些客套话？哦，还有戒备和排斥，你不会真喜欢上这个小屁孩了吧？”
　　何郁轻嗤道：“既然选择开诚布公，就别扯些废话。谁会把合作关系当回事。说起来，我们再次相遇的可能本该无限接近于零，你为何再度闯入我的任务世界？哦，对了，冉韫晖比你顺眼多了，善良的少年人多可爱，不比你个老妖怪有意思？”
　　‘冉韫晖’不置可否，看她的眼神却冷了三度。
　　何郁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大魔王，她不关心不在意，只想将不该出现的人驱逐出去，没看小少年的人生被他折腾地有多糟糕？没有同情心的家伙！要不是她暂时没有分开两个灵魂的有效办法，她早就动手了。
　　似是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杀意，‘冉韫晖’再也维持不住轻松调笑的面具，冷得直掉冰碴。“你想杀我？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多可笑，蠢不自知的人就该早早消灭，否则早晚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
　　这是何等中二的发言！想不到某人霸气测漏的灵魂下面住了个中二魂，该说男人不管多少岁，依旧藏有一小片年少时的痕迹么？
　　她本该生气来着，听到后面感觉不太对劲，某个暂不知真实姓名的人的确在跟冉韫晖较劲，似是仇视，却更像是……跟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较劲？
　　何郁被自己的猜测唬地毛骨悚然，肯定是她想多了，冉韫晖跟他能有什么联系？一个大魔王，一个纯良高中生，即使他们两灵魂能在同一具身体中共存，也只能说明他‘夺舍’失败，不得不暂时维系住这种状态。
　　可能么？她扪心自问，一个能给系统造成威胁，他出现系统即隐退的存在，什么缘由下会选择憋屈地缩在一个人身上？除了不痛不痒地给当事人带来麻烦，本质上并未给人造成多严重的实质伤害。
　　可别说他留下来是为了自己，何郁很清楚自身对于其他人或许算有魅力，对于不在常理之中的人魅力几乎等于零。他对自己应该近似于猫咪发现有趣的东西，伸爪子多拨弄两下而已。
　　同为站在顶尖那批的任务者，何郁不要太了解类似的情绪，曾经的她就是其中一员，聚神性和邪性于一体，蔑视万物，行事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要不是……彻底变成小孩于她而言另有收获，使她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走下来，变得稍微像个人，心态也随之平和了许多。
　　‘冉韫晖’比她疯地厉害，瞧不出有治愈的可能，蛇精病干出啥都不值得惊讶？
　　何郁脑袋里转过诸多思绪，行动上选择按兵不动，仿佛什么端倪都没发现。她再开口不自觉带上些‘私货’，“你很排斥他？据我所知，强烈的排斥意味着不接受不去了解，如此你还怎么奢望对方彻底消失？要我说，最彻底的消失应该是将之吞噬，消化并且吸收。”
　　她话音刚落，便迎来‘冉韫晖’难以描述的视线，仿佛她说了十分丧心病狂的话。“你是第一个朝我提出这种建议的人，也该是最后一个。”
　　何郁仿若未觉，依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总不能继续折腾无辜少年吧？他的人生快被你整到支离破碎了！”
　　‘冉韫晖’没有回答，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径直推门出去了。
　　屋外月色正好，几只流浪猫经过，喵喵叫几声，又很快窜入狭窄的巷中，那是人极少踏足的缝隙。
　　何郁深吸一口气，感觉有门，没有直接嘲笑她的‘天真善良’，就是一种愿意尝试的态度啊。说实话，她今晚冲动说出的几句话并没有五分以上的把握，想到就做而已。
　　不过，她会继续关注‘冉韫晖’的选择，若是很不和她心意，她不介意用点非常手段‘帮一帮’他。轮回的世界多了，谁还没几个压箱底的手段。比如让少年不得不暂且休学，再徐徐图之，就不信慢慢研究无法剥离多出来的灵魂。
　　夜风拂过，何郁冻地一个机灵，看到杯盘狼藉的餐桌，心里的火苗一下窜了出来。太过分了！吃完一抹嘴就走，都不带自觉帮忙收拾碗筷，幸苦做完一顿饭还要洗碗好烦。
　　假期过后上学的第一天，饶是学风最浓的重点班学生也有些萎靡，早读课许多人偷偷打哈欠，整个没啥精气神。
　　季佳恩今早挂着两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进教室，语气无力地跟同桌道一声“早”，就浑浑噩噩地掏书本，一副被小妖精吸干精气的倒霉样。
　　何郁想了想，从书包侧袋中掏出个学生用神器，透明小瓶中装着神奇的绿色液体，只消一滴便能叫人神清气爽，能再撸十张卷子。
　　“给，你这状态不行，韩老师一准会指名道姓说你。”
　　季佳恩犹犹豫豫接过风油精，隔着瓶子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清凉之气，她不太想用，但抵不住好友压迫性十足的视线，憋屈地往太阳穴抹了点。瞬间她眼中爆发出‘感动’的泪水，赶忙将之塞回路思霏手里。
　　“够了够了，再多点我该脑仁疼了！哎，昨晚我发现一本神奇的小说，集沙雕和爽于一体，看得我欲罢不能，一不小心看到天将亮。最可恨的是，这本书还没完结！可恶，我又掉了一个坑。”
　　说着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何郁，何郁偏不按套路去问她书名，十分淡定地说：“我不看小说，高中基础不太牢靠，光学习就能榨干我了。”
　　季佳恩悲痛欲绝，发现宝贝不能安利给好朋友的痛苦，以及期待被堵回去的憋屈齐齐袭上心头，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对朋友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谴责。
　　“我听你瞎扯，就你稳扎稳打升上来的还需要补啥基础？说真的，这回期中考你有多大把握？”
　　何郁摸摸下巴，“五成吧。”
　　“那还不错，最上面几名竞争本来就很激烈。我听说压在你上面那位每天学习到凌晨，上厕所都在背单词，特别可怕……”
　　“五成把握成绩出来不会太丢脸，比如下降到前十名以内。剩下五成是老师不太欣赏我的卷子，导致成绩不太好看。别担心，我会慢慢调整，直到老师欣赏我为止。”
　　“你怕不是在驴我！跟他们谦虚两句就成，跟我没必要谦虚，咱两谁跟谁？”
　　何郁回以神秘的微笑。
　　季佳恩：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县一中这次期中考试跟好几个学校联考，成绩出来稍微慢一些，但各科课代表乃至跟老师平时接触多的学生，他们或多或少能听到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往往一条消息传入班中，同学们有些骚动，如此一来暗搓搓打探消息的人更多了。
　　满分，第一名，最差成绩等等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班级里萦绕着躁动的气息。季佳恩更是坐不住，一下课跑没影，不知道跑哪探听消息去了。
　　何郁是个假高中生，坐那纹丝不动，不急着用超常五感去听消息。注定不太好看的成绩，她激动不起来，甚至有点想藏起黑历史。
　　她喝了口枸杞茶，算了算了，一大把年纪心态要放平和，今日的黑历史算什么，未来还会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