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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哥带回个种田女主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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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顺风顺水显不出不妥,接二连三受挫就容易失衡,一腔憋屈净往旁人身上倒,如此方能汲取心理平衡。她可以给自己催眠,我全然无辜,怪对手太强太不讲理。成功说服完自己,她打起精神来,摩拳擦掌准备跟许倚薇好好过招。
然而想起那晚许倚薇可怖的行为,心里止不住发怵。宁愿多费点步骤也不想跟人直接对上,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再找上门羞辱她甚至打她。侯府守卫跟纸糊似的,完全挡不住人。
却不知被她视为强有力后盾的南阳侯府正风雨飘摇,同时她本人的麻烦事在逼近。
南阳侯府世子的荒唐事在民间被广泛议论,御史台官员上折子抨击南阳侯府世子私德不修,败坏整个长安风气,南阳侯管不住妇人,教不好儿郎,必须大大地罚。
御史台官员平常闻风而动,个顶个会挑人毛病,连府中修缮房屋用错漆都要被拉出来说,处不处罚由皇帝决策,知而不报便是他们的失职。当今看似惰于朝政,实则掌控力极强,几度血案过后官员们相当老实,做好本职工作不乱伸爪子方能保住小命。
南阳侯府的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皇帝如何判定。兴许心情好只算‘私德不修’罚俸关禁闭乃至降等袭爵都算轻的,碰上那位心情不佳,齐钧的世子之位悬了。
什么?你说撸了世子侯府没其他儿子继承侯爷爵位?没事,还能再生。即便生不出儿子,也不见得皇帝会因此放人一马。
很不幸,南阳侯府撞上了后者,最不友好的状况。
皇帝难得上朝,听闻此事叫南阳侯上前回话,对他一通怀缅第一代南阳侯风姿如何出众,惋惜其后继无人。似是漫不经心提起后两代家主娶的妻子不尽如人意,大方表示给父子两各赏四位美人。
圣上态度越和缓,南阳侯心中越是忐忑。无他,南阳侯府随父亲过世渐失权柄,在圣上跟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对方忽然起意对人一通夸,太渗人!
哎,原是保全家族的做法,结果败在儿子没教育好。再低调的动作也挡不住儿子持续性作死,不断在上位者跟前刷存在感。
果不其然,随后圣旨颁布,委婉说世子身体不适,令撤去齐钧的世子之位,另择‘健康’的继承人再行上报。态度称得上和煦,给侯府留足了面子,未曾直言斥责。而且圣上既然说世子‘体虚’不能胜任,齐钧往后便必须‘虚弱’起来,少出门少惹事。
南阳侯不无感激地接下圣旨,一同接收的还有八个娇滴滴的美貌小娘子。圣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父子一人给四个就必须给足数,并且挑的八位美人各有各的风情,环肥燕瘦,总有他们喜欢的类型。
圣上这是嫌南阳侯的优秀基因没遗传下来,让他们父子多生几个,从中挑出顺眼的继承人。
被质疑生孩子的质量,就,有微妙的羞耻感。总体而言,下场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南阳侯感到很知足,谢恩谢地格外正常。
侯夫人可不这么认为,宣旨时一副弱不禁风,强忍泪意的模样。等圣旨宣完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倒。南阳侯不得不尴尬朝天使解释,夫人近日身体不佳,强撑病体来听旨难免撑不住。顺带给塞了厚厚的‘锦囊’,方使对方表情缓和下来。
“怪道贵府大郎体虚多病,原是根子在尊夫人那。侯夫人得好生休养,且有的是后福可享。”
南阳侯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以他对夫人的了解,醒来不哭着寻死腻活算脑子清醒了,恐怕不会认可所谓的后福。
侯夫人不久后醒来哭成了泪人,确实闹着要寻死,说侯府容不下她云云。被左右死命拦下,劝她想一想大郎君今后的处境,想一想后院多出的四个美得各不相同的娘子。
圣上亲口赐下的女郎,打不得卖不得,没有过硬的理由也撵不得,更别提叫人悄无声息‘没了’,妥妥的烫手山芋。
并且,皇帝虽未明说,但观天使话里的意思,侯夫人生不出‘健康’的继承人,未来侯府必然会让庶子继承,谁生出符合标准的继承人谁就能拥有享不尽的后福。不难想象,妾侍姨娘们会有多么振奋。
“娘子实不该急着哭,此时不立起来,将来侯爷……您跟大郎君日子可不好过!”
侯夫人:……她更想哭了!
齐钧因伤重暂时下不来床,听人转述完圣旨内容后整个人懵了。
身为父母独子,从小听着父母的‘爱情童话’长大,自觉比任何世家子弟要幸福。小时候他犯再大错也不会真心惧怕父亲惩罚,因他就自己一个儿子,认错态度好乖乖认罚,事情往往会过去。但凡他被罚狠了,自有母亲护着。
如今母亲自顾不暇,父亲对他彻底失望,将来会有弟弟妹妹出生,会有个优秀的弟弟继承世子之位,他会被逐渐边缘化。旁人提起他,仅会说他可笑,可怜,以及倒霉。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将一手好牌打出了糟糕结局?哦对了,退亲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而后事态如脱缰野马,拽都拽不回来。尽管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接受退亲是他倒霉路的开端。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舍弃原本的表妹,娶姚柳娘?喜爱确有,非卿不可确无,更多的缘由应是长辈们皆认为表妹好,给他将未来道路全铺设好了,他拧起来非不肯走,连带着迁怒表妹。
悔之晚矣,表妹大变样,世子之位丢了。更可悲的是,他真如许倚薇所说,文不成武不就,空有志气没有本事,一时之间对未来充满迷惘。
从军?半吊子武功不仗着家世捞功劳八成就是去送死。从文?自打他十二岁那年将第五个夫子撵走,父亲便再没给他延请先生。白身一个,从童生开始靠且有的学,他自问拼不过十年寒窗的真·读书人。
很有自知之明的齐钧成功将自己想到自闭,养伤之际宛若失去了灵魂。
母亲来他床头哭诉父亲的无情,他近乎无动于衷。此刻无比清晰认识到,嫁给父亲之前的母亲兴许有点脑子,多年养尊处优,万事不操心的日子早将那点脑子耗光了。
哭若有用,他早痛哭流涕。圣旨颁下,圣人不会反悔,作为臣子能做的仅有遵守。父亲的做法没错,理智遵守方能保住侯府。南阳侯府再经不起丁点风浪,失了圣宠,无兵无权靠什么在长安立足?
至于圣上赐给他的四个美人,他眼不见心不烦地让人安置在后院。起先还有人过来给他侍奉汤药,他不耐烦看到对方眼中的勉强,也是,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男人,光有个好听的身份有啥用。
齐钧一气之下将人全赶走,不许人探视。自始自终,他的新婚妻子都未曾来看望过。说是没了头发羞于见人,真正原因如何他懒得探究。
夫妻一同经历了那等事,他对柳娘的微薄喜欢早没了。看到她只会想起那晚的耻辱,他和柳娘约莫会像世家联姻一般相敬如宾吧?不,准确说应该是相敬如冰,凑合着过日子。
正当南阳侯府愁云惨淡,许府倒忙着准备春日赏花宴。
何郁当日一身红衣回府,立刻引起大嫂注意,急忙将她拽入自己住的院中好生盘问。何郁表面不动声色,心底慌得一批,颇有种干完坏事被家长当场抓包的窘迫感。
用一个词形容感受便是,心虚。
“你从哪寻来的高手?善后工作做得如何?可会叫人查到你身上?你呀,行事过于莽撞,大人也是,竟随你瞎胡闹。”
何郁尴尬一笑,试图转移话题,努力恭维道:“长嫂耳目好生厉害,似在我身上安了双眼睛,一举一动尽皆收入眼底!”
长宁郡主气地作势要去打她,触及她的衣饰突兀红了眼眶,“薇娘何必为不值当之人难过,这身衣服错付了。”
何郁忙给人递手帕,难得说句真心话。“阿嫂看我这身华服可美?他成婚我盛装去贺,如此了结恩怨多痛快。”
长宁郡主破涕而笑,单手摩挲着她的鬓发,说:“我们家薇娘自是长安最美的女郎!答应阿嫂,此事随它过去,你放不下就是在自苦。天下好男儿多了去,他齐钧尚且排不上号!”
说罢不等何郁感动,表示要带她去见识见识长安俊杰,言语间不无暗示她看上哪个就去处处看,喜欢再定下来。
“到时候阿嫂来为薇娘打扮,必叫你艳冠群芳,任谁来了都得拜倒在你裙下!”
何郁:不,我不需要相亲。烦请换个法子安慰我,比如送点礼物,她不挑的!
无奈长宁郡主心意已决,很快兴致高昂跟她聊起长安时兴衣服样式,搭配什么发髻和首饰最好看云云。
别看何郁平日打扮随意,随便挽根木簪披间素袍就能出门,那是她懒得捯饬。实际她非常喜欢所有精美的东西,系统空间中就专门僻出一块不小的空间放她‘华而不实’的收藏品。
两人一聊起来刹不住,不知不觉深夜了,还是侍女看不下去敲门提醒,他两才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