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如夏》窈&亚

8、磨合期

　　【14】
　　‘没有，没有，善玄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是我，不要生气了。’
　　估计崔氏的员工要是看见万年冰山的总裁低声下气去哄一个人，会全部阵亡的。。。崔泽司走过去又是揉肩，又是递茶才让君善玄勉强坐下，重新看起电脑。
　　其实文件的内容是些什么，他一个子也没看进去，倒是对着自己的影子发愣。
　　刘海又长了些，都快挡住眼睛了。。。。额头倒是很好看。。恩。。上次挑染成紫色的头发好像应该重新去做过了。。。眼睛也很大嘛。。。
　　在崔泽司好笑的注视下，君善玄掏出镜子，又专心照了起来。
　　说是在欣赏自己，君善玄内心的算盘却是打得很快的。
　　斩草要除根，或许应该装病？刚才那个高静熙好像有点眼熟。。。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苦恼啊。。。
　　‘啊，阿司，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自己回来吧。’
　　突然把镜子一甩，君善玄也不等崔泽司说什么，跳着就从办公室跑了出去。

　　在影堂家门口来回踱着步，君善玄却提不起勇气来敲门。
　　到底找什么借口来住他家呢？这样会不会有点怪。
　　被时间束缚的，是湛蓝的天空。锁住，让人辨不出白昼，而我们的声音被时间吞没着。无论你怎样挣扎，希望它快也好，慢也罢，它都不会理会。走得无声无息。
　　所以，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伸手去抓住。。无论用什么方法吧。尽管到了最后，什么都会消磨在时光之中，可是在这一刻，我是明确的想抓住的。。。
　　‘影堂。。。’
　　最终没有敲开那扇门，君善玄转身离开了影堂家。

　　晚上，回到家的崔泽司见君善玄乖乖的在家，放心了不少。也没去追问下午突然的离开是怎么回事。弄了饭给善玄吃后，崔泽司便进入书房打开了电脑，开始今天公司未完成的公事。
　　‘泽司。’前脚进入书房，君善玄后脚就跟了上来，‘那个高静熙到底是谁？’
　　‘不是我的助理么？’
　　‘我是说她和你的关系。’
　　‘怎么，’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崔泽司有些恼怒，‘你这是在盘问我？’
　　‘没有，没有。你工作吧。’
　　展开一抹淡淡的笑，君善玄退出书房，关上门。你会因为我的怀疑而生气么。。那么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什么。。那条一直一来都深藏着的项链。。。
　　心中顿时像被什么压住，闷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或许，出去走走要好一些吧。。。像逃命似的，君善玄打开门就往外走去。

　　在这个世界，或许谁都不想和另一个人融合成一个世界，就算爱人刻骨的恋人也不可能。
　　因为，谁也看不透谁，谁也不想被谁看透。
　　那么，在怀疑的事实下，又是拿什么心态去面对的呢？

　　冲出家门，君善玄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不在身上。还好是晚上，街上人不多。他这张脸才不至于引起轰动。
　　苦笑了几声，君善玄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到商业中心了么？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让人难受。
　　君善玄走到路灯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仰头看起繁星点点的夜空。
　　‘善玄？’
　　不太确定的叫了一声，一色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迟疑不决的停下。
　　‘啊。。。一色啊，找我有事？’
　　一色汗，见他一个人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有些担心，于是上前坐到他旁边。
　　‘这么晚了，不回去？’
　　‘回什么去，我离家出走了。’语气豪爽。
　　‘什。。什么？’
　　‘我、说、我、离家出走了。’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君善玄邪笑，‘小一色，你不会见死不救，会收留我的吧？’
　　‘啊，我想起我还有工作，对不起啊，不能陪你了，再见。’听见那小一色，一色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恩？’
　　‘放了我吧，大爷，我那小庙供不起大佛啊~’
　　‘是么？我倒觉得你那庙挺大的。走吧，回家了。’
　　提起一色的衣领，君善玄趾高气扬的朝一色的‘穴居’走去。

　　‘小一色，燕窝粥呢？’
　　‘小一色，虾虾虾。’
　　‘小一色，这小螃蟹和你长得还蛮像的。’
　　‘小一色。。。。’
　　。。。。
　　‘小一色，。。。’
　　‘玄爷，您放过小的吧。’濒临崩溃的一色抱住君善玄的大腿，眼泪婆娑，‘你吃的我养我孙子都够了。。’
　　‘我又没说白吃你的。’
　　‘我也架不住影大的攻势了，您还是回吧，啊？’仍不放弃的某人。
　　‘你也知道叛徒的下场吧？’
　　‘可是小的已经要殉国了啊。’一张脸拉得老长，一色脑里浮现出天天来公司那座大冰山的脸。。是谁说他阳光的TAT，想到这儿，他不禁一哆嗦。
　　‘我会照顾好你一家老小的。’面无表情的把腿从一色怀里抽出来，君善玄从沙发上起身，‘放心去吧啊，好孩子。’
　　神啊，你一个闪雷劈死我吧！望着君善玄毫不留恋走进房间的身影。一色突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好，我受不了了，你逼我的。
　　我要去告密，告密！

　　已经五天了，整个崔氏总公司陷入了低气压的状态。所有的员工都叫苦不堪，却又只敢和同事小声的抱怨一下。所有人对这种晴转狂风的状态都感到疑惑不已。这天，怎么说变就变，预告都没打一下。。。
　　‘叩叩叩’
　　静熙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来到崔泽司办公桌前。这几天他一直没舒过眉，神色也憔悴不少，对电话更是敏感不已，一有动静便神色急切。但，好像一直没接到自己想接的电话。
　　叹了口气，静熙将咖啡放于桌前，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崔总，喝点咖啡吧。’
　　‘恩。’
　　‘那个。。。’提起勇气，静熙问道，‘您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
　　显然被问得一愣，君善玄许久才回过神来，道：‘你出去工作吧。’
　　‘那，我出去了。’
　　在静熙出去关好门后，崔泽司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影堂来电。

　　门还被关上一分钟，静熙便见崔泽司抓着他的西装外套冲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应该是家里的事吧。
　　看着男人的背影，静熙心想。

　　‘你确定善玄在里面？’
　　按耐住机动的心情，崔泽司看着眼前这道门。
　　一旁的影堂白了他一眼，道：‘一色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再说看他那样一定是饱受折磨之后才告的密吧。’
　　而另一旁的一色心里确实忐忑的，拿钥匙的手也开始发抖。
　　‘你激动什么？’影堂不解。
　　‘我那是吓的。’
　　‘行了，快开吧。’

　　屋内，君善玄正窝在沙发上和零食作战，电视里不时传出的笑点让他笑声不断。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穴居在家而不去工作了。
　　开门声在他有扯开一袋膨化食品时悄然响起，以至于被纳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怀抱时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闻道那熟悉的香水味，君善玄才一个哆嗦，像卡带般缓慢转过头，看着那张即使放大也依然帅气的脸。
　　‘你。。。’表情呆滞。
　　‘我来带你回家。’
　　‘我。。。’
　　‘没关系，你回来就好，那天是我不好。’
　　‘可。。。’
　　‘没什么可是了，回家吧。’
　　接龙游戏在崔泽司的一个深吻中结束。吻着香香软软的唇，崔泽司终于把吊了好几天的心缓缓放下。但是那种开了书房门却看不见君善玄的余悸还留在他的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世间万物都可以失去，却唯独不能没有你..
　　已经爱到这种地步了。
　　感叹着，崔泽司加深了这个吻。
　　‘小王八羔子。。。。我们担心得睡不着，你却整整胖了一圈。。’
　　真司小声的抱怨着。

　　最终，几句好听的的话和几个细碎的吻便将君善玄哄得服服帖帖。在一色千谢万谢中，这个霸主终于乖乖的和崔泽司回家了。
　　临走前，影堂在得到崔泽司的眼神示意下郑重的点点头，承诺道：‘媒体和公司那边我会去搞定的，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关于君善玄的任何消息。’
　　‘谢了。’

　　自从把君善玄接回来后，崔泽司对他简直保护过度，提重了怕累着，走快了怕摔着，天热了怕闷着，天冷了怕冻着。。。最后连单独放在家里也不放心硬要君善玄和他一起进公司，在他办公室消磨掉一天的时间。
　　君善玄倒很乐在其中，抱着‘为你情愿不自由’的心态，也就没做什么挣扎。只是要求挂个财务总监的职位在那儿，证明他不是吃白饭的。
　　给就给吧，反正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他揽下的。
　　于是几乎一夜之间，公司就传遍了总裁已经结婚了，总裁夫人要来监视公司运作。怪不得总裁从不在外风流，原来早就有家室了。
　　也在一夜之间，所有暗恋冰山总裁的少女少妇妈妈桑全部心碎欲绝，心情down到了谷底。

　　在公司楼下，崔泽司再次确认了君善玄穿了外套后，牵起他的手踏进公司大门。
　　所有人目光都在君善玄进门后聚集到了他身上。高高束起有些凌乱的头发将他原本的小脸衬得更加俊小，刘海斜斜地靠在额前，一对大而有神的眼睛配上高挺的鼻让人不得不赞叹上天的造物之美。略高偏瘦的身材，粉红衬衣外穿着一件白色的绒毛外套，精致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引出人们无限的遐想。
　　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与高大帅气的总裁在一起还真是一幅没好的画面啊。
　　一时间，惊艳、羡慕、绝望的交错情感伴随口水绵绵不断。
　　一直来到15层所在的总裁办公室，每层的员工都是木若呆鸡地看着。君善玄也大方，你要看老子就给你看清楚。反正他被看惯了。

　　‘那个就是总裁夫人吗？好漂亮啊。。。’
　　‘我们根本就没机会了嘛，一直以为总裁还没遇到真命天女呢。’
　　‘你们女人就只会想这些。。’
　　‘怎样？’
　　‘只是看着那个总裁夫人有些眼熟。’
　　。。。
　　当然眼熟，听着众人的议论，君善玄翻翻眼，我那么顶级的巨星。不过就是没化妆，最近没啥活动，有那么夸张就没人认识我了么？
　　‘总裁。’
　　路过助理桌，静熙低着头招呼道。
　　崔泽司倒没什么反应，君善玄却轻‘哼’而过，摆足了不给好脸色看的架势。
　　一进办公室，崔泽司便问道：‘你怎么老针对静熙呢？我说了我们没什么吧？’
　　‘心疼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拿本杂志横躺在沙发上，君善玄翘上腿，‘我知道我和她不对盘，你要抱不平就出去。’
　　‘诶，善玄。。。’
　　崔泽司无力，见君善玄没什么反应，也只好给他盖一条毯子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一天的工作。
　　静熙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和谐的画面。她眼里泄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随即又消失无踪。她轻放下待批的文件，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泽司，待会儿会议要用的材料我准备好了，你先。。。’
　　后半句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七里怔怔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君善玄。早上来的时候就听到公司里的议论纷纷，他还以为是公司里的人误会了什么，因为崔泽司的私生活他再了解不过了，这儿不过才分开大半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可是，这是谁？
　　平日里，别人对他都是羡慕的，因为崔泽司只对他温和。现在他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文件放那儿吧，’对七里抱歉的笑笑，崔泽司示意自己现在没空，‘这是我爱人，君善玄。善玄，这是我在美国的特助，最近刚回来，七里。’
　　‘你好。’
　　目光扫过七里，眼角含笑。这样的君善玄是美，却看得七里浑身不舒服。
　　‘你好，’以同样的眼神回望过去，七里蔑笑，‘泽司你什么时候有个老婆了，我伺候你伺候得不舒服吗？’
　　‘七里！’
　　崔泽司的脸瞬间冷了下去，第一次用了严肃的语气喊七里的名字。
　　眼珠转了转，君善玄堆起满脸的笑，喝了一口茶几上的咖啡起身，道：‘我出去转转，闷死了。’
　　‘善玄，不是你想的那样。’
　　拉住君善玄，崔泽司连忙解释。
　　‘我想的是哪样？只是想出去走走。’
　　‘本来就没什么，你不用回避。’
　　‘不回避了，我是不介意，’眼神示意一旁的七里，君善玄反手拍拍崔泽司的手，‘还是好好谈谈吧，我到外面走走。’
　　语毕，君善玄侧侧头，自言自语的出去了。

　　放心，我怎么可能让你这只孙悟空逃出我的手掌心。
　　关上门，君善玄对着自己暗下决心，随后又贴在门边企图窃听些什么。
　　屋内，七里走到崔泽司面前，打破沉默：‘你说给你些时间让你回国冷静的想想我们的以后，结果却是这样么？’
　　‘我爱他。’
　　‘我不要听！’捂住耳朵，七里感觉心里正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如果真的爱他，真的不要我了，那你为什么还把刻着我名字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一个问句问得崔泽司哑口无言。
　　就在崔泽司等待回答时，崔泽司态度软化下来，抬手揉了揉七里柔软的头发，爱怜地叹口气：‘戴着它是因为那代表了我们有过过去。至于爱，我的心，从来都是属于一个人的。’
　　‘我不懂，我不懂，难道我们只是过去？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只是床伴吗？’
　　‘七里，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的。’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抱住崔泽司，七里语带哭腔。耳朵紧紧贴在崔泽司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七里轻轻的闭上眼。

　　‘你们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终于忍不住了，君善玄推门而入。谈什么要谈这么久。。。冷眼看着像要抱到世纪末的两人，君善玄怒从中来。
　　我是叫你们谈，不是叫你们抱！
　　‘善玄，不要想歪了。’在君善玄的怒视下，崔泽司扯开和七里的距离。
　　‘已经歪了！’指着崔泽司的鼻子，君善玄气急败坏，‘崔泽司，你究竟置我于何处！’
　　‘善玄，’将君善玄纳入怀中，道：‘相信我。’
　　‘崔泽司，你是在耍傻子么？一个魏雪弥还不够，又来一个啥七里！’
　　推开崔泽司，君善玄甩了他一耳光：‘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根本没忘了他。怎么，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可怜我么？’
　　被气红了眼的君善玄见崔泽司张嘴想要再解释什么，更是急得跳脚。冲上七里面前就是一拳。
　　‘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上次车祸的事情你嫁祸雪弥我没拆穿你，你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还想要我怎样？’
　　在七里反应过来之前，首先恼怒的是崔泽司。他实在搞不懂，君善玄为什么要这么无理取闹，这么不可理喻。
　　‘崔泽司，这是你第一次吼我。。。’转过头的君善玄早已泪流满面，却目光决绝，‘也是最后一次了，再见，崔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