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如夏》窈&亚

7、父亲出现

　　【12】
　　第二日早晨醒来，全身都痛的君善玄怎么也不肯起床，两人就又在卧室打闹一阵后，君善玄才乖乖的任由崔泽司把他抱下床，来到餐桌前。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喝着牛奶，崔泽司漫不经心的问着。
　　‘上街吧，有点事。’
　　‘哦，那要注意手和脚，不要碰到了。’在君善玄脸上香了一记，崔泽司才拿起餐具。
　　‘怎么不问我出去是有什么事？’君善玄有点吃惊地撇撇嘴，‘莫非是要跟踪我？’
　　白了眼前人一眼，崔泽司反问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不会。’
　　‘。。。’
　　‘。。。’
　　接触了君善玄这么多年而不知多了解他怪异性格的崔泽司现在也不免小小的汗了一下。相顾无言之后，在崔泽司的督促下，君善玄很快的用餐完毕。
　　‘不用谁跟着吗？’在送君善玄出门的时候，崔泽司还是不免担心。
　　‘不用，一会儿就回来。’

　　其实，君善玄一直都没说。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以往的今天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过的。对那个自己没什么印象，却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女人，独有的祭奠方式。
　　在自己长大的后来，找到过妈妈的日记本，其中有一段话，君善玄记得很清楚。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可以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一个人游荡在这空虚的世界。可是却最终不能一个人去回忆那些温暖而美好的日子，那些有你围绕的日子，那些。。。生命中无法抹去的日记。
　　因为失去了你的我，失去了去回忆的勇气。’
　　那样，该是怎样的失意与绝望，又该是怎样的心如死灰。。。

　　在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君善玄打的来到一年只去一次的公墓。虽然很冷清，但是却有种回归怀抱的感觉。
　　在这里，沉睡的是自己的母亲呐。。。
　　扫望了这一大片土地，君善玄最终在一贴着年轻女子照片的墓碑前停下来，驻足观望。那张，与他容颜不差几分的脸。
　　或许真追究起感情的责任来，我们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在命运带动下用了错误的方式去爱，还有那变化万千的人心，然后分开，无可避免。
　　可是。。。
　　手骤然握紧，君善玄眯上眼：‘我会讨回来的。’
　　让我来替你讨回，你该得的，却没有得到的。
　　‘你软弱的退缩，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正，我会比你过得好，你不用担心我。’
　　把花轻放在墓碑前，君善玄目光爱怜：‘妈妈。。。’

　　在回程的车上，君善玄接到影堂的私人电话，说是找到了那个未知名的爸爸。
　　名字是君涵。。。君涵。
　　看着手机中影堂用彩信传过来的照片，君善玄死死盯着那个母亲至死不忘的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也不再如照片中英姿勃发，挂在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在君善玄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你有备份的幸福，妈却没有呢？为什么你能很快忘记，妈却不能呢？’
　　语气很轻，泪在君善玄脸上放肆的流着，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那段隐涩的过去，就像被风拂过的尘埃，谁也不在乎了。

　　一路无言，握在君善玄手中的蛋糕已被捏得粉碎，而他却一脸默然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车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影堂开着君善玄的奥迪A8早已等在巷口了。他看见刚到的君善玄，立马小跑过来扶他上车。
　　隔了不久，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只穿着件睡衣就下楼来了。他们神色憔悴，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在等君磊，我们公司里一个不成气候的练习生，他们的儿子。’影堂向君善玄解释着。
　　没有吭声，君善玄继续看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才东倒西歪的出现在君氏夫妇的视野。因为隔得太远，君善玄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从大概感觉出很像君涵。
　　老两口看见自己的儿子，连忙齐涌上前，嘘寒问暖，让年轻人很不耐烦，干脆停在门口不走了。
　　‘很讽刺。’
　　缓慢吐出三个字，君善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今天穿的灰色露肩针织衫没能毁掉他的身材，反而将他衬托得妩媚多姿，晃眼之下，竟不像男人。
　　看着君善玄被崔泽司养出的水盈饱满，影堂忽然很开心，很开心。

　　‘君、涵。’
　　故意顿了一个字，君善玄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家子，面无表情：‘你之前打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
　　瞄了一眼君磊，君善玄冷笑出声：‘是管不住一个儿子之后，想来管我么？对不起，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身体一颤，然后在巨大的震惊中转头与君善玄相望。
　　‘老公，他是谁？’
　　一家人都看着眼前这个恍若神祇的人，母子两神色不解。
　　‘我姓君，你说我是谁。’
　　脸色一瞬间灰白了下来，君涵颤颤巍巍的退后一步。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如玉般的女子，又怎会忘记他们那段感情。。。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君善玄的存在，只是没去认他，到了前一次同志风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拨通了那个看了几百次的电话号码。。。
　　像，真的很像。尤其是看了没有化妆的真人。
　　目光惨淡的端详起君善玄，君涵心思复杂。
　　‘怎么，贵人多忘事？’讽刺的笑着，‘也是，您天天那么忙，怎么会记得我母亲，还有那次电话。垃圾。’
　　一听这话，旁边本不打算插手的君磊一把扯开君涵，站到君善玄面前。
　　‘你说什么？’
　　轻蔑的看着有些明白过来的君太太，君善玄冷笑：‘你们凭什么这么和睦？偷了我妈的幸福，怎么会没有报应。君涵，你当年抛弃她的帐，我会一一讨回来。’
　　‘怎么回事？’被君善玄的目光盯得发毛，君太太扯扯自己老公的衣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你可以任意报复我，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呵，你还真天真得可笑，’掏出手机，君善玄拨通一串号码，‘喂，王瑞，是我。我要你办件事。’
　　听到君善玄口中的王瑞，夫妻两都为之一颤。
　　‘我要你解雇君涵，并且发申明到所有有合作关系的公司，严禁使用此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磊的怒意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我？’君善玄笑起来，歪头问道，‘我叫君善玄，目前是你们公司最红的艺人。你不认识？’
　　‘你！’
　　‘恩。’
　　‘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我不晓得你的事情，也不想知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今天来，是看望垃圾。我也不想来。’回答得轻描淡写。
　　‘善玄，该走了。’影堂接住君磊的拳头，接下来的话说的无关痛痒，‘君磊么？明天起不用来公司了，你这种不成气候的艺人公司收不起。’
　　‘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老公，有什么资格否定我儿子。也不知是哪个贱女人生的，她有种生，没脸来么？’
　　君太太按乃不住了，冲上去就把自己儿子护在身后，对着君善玄就是一通骂。
　　‘恩？’
　　一耳光落在女人脸上，女人愤怒的抬起脸，手杂乱无章的乱抓起来，却因影堂拦住了她而无法触碰到始作俑者。
　　‘我是S•T连锁公司的总裁，有资格没？还有，该被称为贱女人的是你自己吧。你老公骗了我妈妈的钱然后才搅的你，你倒以为郎情妾意的，结果不过是奸夫□□。’
　　‘你胡说！’
　　‘够了。’
　　在妻子发狂之际，君涵站了出来，脸色依旧不好。
　　‘欠凌雅的我会还，你也不要再闹了。’
　　‘还？怎么还？’
　　‘我想见她一面。’
　　原本高姿态的君善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不可能，她永远不可能再见你的。’
　　‘我想和她说清楚。’
　　‘说清楚？君涵，你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吧。人都死了你见什么见！你死了去陪她么？你欠她的你还得起么？你说得清楚么？’
　　死。。了。。
　　还没等君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君善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13】
　　君善玄睁开眼，看见一头白色毛绒大熊紧挨着自己。闭眼，再睁开，他才缓过神，自己是在家里。对了。。。头好痛。。。
　　手下意识的摸向额头，哪料扯动了输液的管子，疼得他倒吸了口气。
　　‘崔泽司。’重新乖乖的躺好，君善玄连名带姓的喊着。
　　过了几秒钟，身穿围裙的崔泽司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铲子，面带喜色。
　　‘善玄，你醒啦。’
　　来到床边，崔泽司温暖的手掌便附上君善玄的脸，细细的摩挲着。
　　‘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好好的出去，再回来就晕倒了，有你这样吓人的么？’
　　‘泽司，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对不对。。。你不会哪一天突然走掉吧。。’眼神透露出他内心的无助。
　　‘是真的，我不会突然走掉，永远不会。你也别想从我身边溜走。’揽入怀中，崔泽司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为你做一辈子的饭。’
　　‘好啊。’
　　君善玄笑着，满足的闭上眼。

　　过几天，君善玄精神好得差不多了，崔泽司高兴的在家里四处忙了起来，摆摆这个。擦擦这个，让君善玄被他的影子弄得头晕目眩。
　　‘我说，你公司没事吗？’怎么天天在家做家务。。。靠着枕头躺在床上，君善玄不适的扭了扭。
　　‘公司几天不去也倒不了，没关系的。’崔泽司对他笑笑，然后继续摆弄家里的东西。
　　‘啧啧，这样我可是会有罪恶感的啊。。。泽司，干脆。。我去你公司吧。’
　　‘不行。’
　　‘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怕我看了生气么？’
　　‘不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就去。’
　　‘。。。’

　　今天的崔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议论纷纷，猜测着能让万年冰山难得一笑的缘由。员工们都很好奇是什么好事儿能让平日里在工作上不苟言笑的崔总心情好得让人认为他很和蔼。。。
　　莫非，真如报道那样？总裁恋爱了？
　　此种说法一出，公司的女同事们又兴奋又失落。兴奋的是老板笑起来的饿样子比平日帅得多，失落的是让他笑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总裁，蓝光国际的合作案已经出来了，还有这是企划书。’
　　美丽高挑的女子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顺带瞄了一眼心情不错的老板，准备退出去。
　　‘静熙，待会儿如果有一位穿着黑衬衣，扎着高马尾的人来找我就让他直接进来。’
　　‘是，崔总。’
　　安静的退回门，静熙没有再敢看那双深邃的眼。那里面的感情，她从来不懂分析，所以害怕。
　　黑衬衣，高马尾么。。。

　　‘所以呢？’
　　努力压抑着自己想爆发的冲动，君善玄优雅的端起茶杯。
　　尽早本来想和泽司一起去公司的，哪知却被说有事的影堂给拦了下来。
　　‘所以，你的假期要往后调一调了。’
　　‘我不要。’满意于影堂说这句话时的心虚，君善玄跨下脸，‘当初说好了我不去搞宣传活动，老头子不想干了是不是？我伤才刚好呐。’
　　作为君善玄的经纪人、私人助理和多年的好友，影堂不是不清楚他的财力和势力，可演艺圈这个东西哪是他想不想就能解决问题的。。。。。
　　在心里哀叹着自己的命苦，影堂又开口道：‘你是大爷，是祖宗，但总还是顾着小的们吧？’
　　‘哦？’君善玄的眉一挑，道，‘我可只记得我只有一小的，而且年薪还是过百万啊。。’
　　是是是。。。我也没说你亏着我呀。在心里嘟哝着，影堂埋头不语了。
　　每次讨论到行程，影堂就总会这样。每一遇到自己说服不了的事情便开始无尽的沉默了。虽然招烂了点，但对付刀子嘴豆腐心的某人屡试不爽。
　　‘每次就只会这一招么？’舒了口气，君善玄放松全身神经，靠上沙发。
　　‘善玄啊。。。’
　　‘恩？’
　　‘有的时候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由于低着头，君善玄无法看清影堂的表情，‘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爱护你的人都不在了，你这性格。。。’
　　高傲、多变、不懂隐藏自己的喜恶。
　　嗤笑出声，君善玄对影堂没头脑的担心不以为意：‘假若真有那么一天，先不见的人应该是我吧。’
　　白皙，精致得不真实的人，嘴角一勾，双眼含笑，让影堂有种他快要消失的错觉。行动先于脑部，等影堂反应过来，手已经按在了君善玄手上。
　　‘我不会让你不见的。’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演偶像剧似的。想让这些话来打动我么？影堂，我可没有笨到让你绕进工作。’
　　刚才悲伤的氛围被君善玄的一句话搅得不复存在。却意外的让影堂松了一口气。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对君善玄的关心有些过了。
　　‘好了，不接就不接吧，反正我迟早会把这条命搭进去。’影堂妥协。
　　‘小堂堂，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呢？这么好的一个压榨对象，安啦，我会给你吊着一口气的。’
　　猛地一个扑身，影堂双手已卡在了君善玄的脖子上。
　　‘喂，放开。。。你这个幼稚的小鬼。。。’
　　。。。。。。

　　‘对不起，请问崔泽司在不在？我找他。’
　　一个身影遮挡住高静熙的视线，让她不由得循着声源望去。
　　高挑纤细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即使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看得出主人的灵动与五官的精致。静熙不禁感叹哪儿有男人生得这么好看。。。。与他相较，即使在女人中处中上等的自己也觉得逊色很多。
　　‘哦，在，他正在等您。’
　　‘谢谢。’
　　高马尾。。黑衬衣。。等到看了刚刚的来人，高静熙就一下子都明白了。绯闻果然都是真的，不是炒作。。把自己好友比下去的，正是刚才那个歌星——君善玄。
　　等静熙回过神来才发现男子所到之处早已议论纷纷，各路眼神都是艳羡。
　　‘是明星吗？是明星吗？’
　　‘好有气质啊。。。和总裁不相上下呢。’
　　‘应该是老板的朋友吧。。。’
　　‘他头发好长哦~’
　　。。。
　　‘碰’
　　关门隔绝了门外的声声议论，君善玄随手摘下墨镜，往会客的沙发上一扔。
　　‘怎么了，心情不好？’
　　拉过自己的恋人，崔泽司紧抱着他，埋头闻着君善玄身上带粉的香味。
　　‘我还不知道你公司有这么多优秀的员工呢。。。。本来还以为只有你秘书一人的。’
　　没有推开崔泽司，君善玄冷嘲热讽的说着自己的不满。
　　‘善玄，这个关乎公司形象问题。我不可能把他们都辞掉，然后去找一些形象不过关的人吧？’
　　‘好啊，我不介意。’
　　推开崔泽司，君善玄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到总裁的椅子上，把脚一抬，放到了桌上。崔泽司的电脑好好的开着摆在桌上，君善玄也就不客气的动动鼠标，看起来。
　　叩叩叩
　　门外响起规则的敲门声，随后便被打开，端着茶的君高静熙出现在君善玄眼前。
　　‘崔总，你们的茶。’
　　虽惊异于总裁与客人的角色互换，静熙也没有问什么，默默的做着自己的本分。
　　‘你是总裁助理？’冷冷的询问声于电脑后响起。
　　‘是的。’
　　‘怎么，活了那么大岁数还不懂进门需要屋里人应声吗？’
　　听着明显是刁难的话语，静熙微躬一躬，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好了，静熙你出去吧。’崔泽司的实现匆匆在高静熙身上绕了一圈，又回到君善玄身上，柔声道：‘善玄，你不要闹别扭了，哪家公司不是这样的规矩呢？’
　　‘那么说是我错了？’
　　拍案而起，君善玄挑眉，抱肩，冷声询问着崔泽司。
　　。。。
　　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静熙脑子里尽是与往日不同的崔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