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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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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岁月从来不同情一个人,好的坏的,它都会给你。没有漫画的美好,没有小说的唯美与忧伤。它总是静悄悄的,在你身边徘徊。你的不经意,你的不留意,都在慢慢挥霍着它。只是迟钝的你未曾察觉。
它可以很小,一秒的时间,眨眼不到。它也可以很长,1年十年,亦或是无法计算。所以,等到自己可以计算它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许多的事理,也错过了许多时光。小时候的懵懂,长大后的复杂与忧伤,都像是岁月刻在镜子里的记录。可以随时查看翻阅,却不能触碰。或许,你在这一刻写的记录,下一刻再去看时,已经两年了。
两年的时光,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个是不是真实的你。他们都觉得这个不是你,至少不应该是你。只有你自己知道,这是你。无论外貌和内心是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始终都是你。从以前,到现在,你还是你,从来也没有变过。
可是这样的见面,时间拉近,最终不是两年前了。
街道拐角处,两人对立而战。由于是晚上的缘故,所以路灯全都开了,与店里的五光十色一起,散了他们一身光华。
‘恩。’
‘不欢迎我吗?’看着君善玄呆呆的反应,崔泽司笑了笑。
替君善玄套上刚才被拉落的帽子,崔泽司又一丝不苟的将他的头发塞进帽里。
‘对不起了,善玄,这么久没和你联系。’
‘没什么对不起的。’
把崔泽司的手从自己帽子上拉下,笑了笑,君善玄道,‘欢迎回来啊,泽司。’泽司一愣,随即好脾气的笑笑,‘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啊。。’说着手又要搭在善玄的头上。善玄不着痕迹的侧过头,躲过他的手,仰起脸,直视泽司的眼睛,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恩,真不好意思啊,泽司,真司那个笨蛋找不到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所以我就先走了’。
语毕,君善玄转身,照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站在原地,崔泽司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却并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善玄。。。’
君善玄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但随后又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着。不是不回头,是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回头。
‘我分手了,和雪弥。’
停住脚步,君善玄脸稍侧,像明白似的,自嘲的笑了笑,‘所以回来找我了么?’
‘要是我说不是。你信么?’
转过身,君善玄低着头,让自己不去看崔泽司的眼睛,‘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两年多了,泽司,你这样突然出现,我。。。’
‘没关系,以后我会让你相信的。’
勉强对崔泽司笑笑,君善玄木然的回转头,机械的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的君善玄穿了件薄衬衣,随便扣了顶帽子便含着面包出门了。由于他住的公寓离公司很近,所以平时都是走路去公司。
今天是周三,在街上闲逛的人并不多。也就没太多人注意这个长发确实个男生的怪异分子。
‘啊!’
身后猛地一声尖叫让本很自在的君善玄不禁抽了一下。
‘好巧啊,善玄。’
刚想迈步奋力前进,君善玄却被一个从后射上他背的人束缚住。这突然来的重量让他皱了皱眉。
‘快下来。’
即使是细微的声音,也很好听。
君善玄转过身,打量起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脸庞成熟,却还很孩子气的人。
与自己阴柔不同的阳光。
‘干嘛大清早的就没精神?’崔泽司笑着,口气却充满了抱怨。
还能有精神么?君善玄苦笑了一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自己还不知道崔泽司在打什么算盘么。
无非。。是想拉自己做替代,来弥补雪弥的离开吧。
‘善玄,你在发什么愣啊?’
用手在君善玄面前晃了晃,崔泽司拍拍他的肩,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君善玄这才回过神来,用随便的语气敷衍着崔泽司,脚却自顾自的往公司方向走。
有时候啊,想让你真正的看我一眼。
然后对我笑笑。
我就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勇气走到你身边。俯身,告诉你:我爱你。
‘干嘛一直跟着我?’
最后,还是君善玄先忍不住了,回头问一直没闭过嘴的崔泽司。
‘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崔泽司一幅我就晓得的样子,指指自己背上的吉他,说,‘今天开始,我代替一色的位置了。’
‘恩?’
‘呵呵,快走吧,一会儿真司要跳脚了。’
这次崔泽司揉揉君善玄的头发,走在了他前面,也不管身后人的表情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进了公司,君善玄没有去练习,而是直接往会议室。
他现在急需一个解释,去弄清楚那个令自己纠结的回答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哟,早啊。’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公司高层和真司都已经在里面了。经纪人走过来,引君善玄到位置坐下。
‘我只想知道,他,’手指着同样刚坐下的人,君善玄开口,‘是不是代替一色的。’
‘这个啊,善玄,这事儿是准备今天说的。’经纪人站起来,讨好的笑着,‘这位是崔泽司,以后就是Stylish的一员了。善玄,要好好相处哦。泽司的能力很强的。’
翻了个白眼,君善玄外后靠,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我不接受。’
‘善玄。。。’吴总推推鼻子上的镜框。
‘反正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正好最近有其他公司找我单飞呢。你们看着办吧。’无所谓的看着吴总,君善玄左手一直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可不接受的话会影响你们专辑的销量的,你必须接受。君善玄,其他事可以随便你任性,唯独这事儿不行。’经纪人的口气不容反驳。
‘哼,谁爱接受谁接受,我没有办法接受。’
‘善玄,算了,’看着几人僵持不下,真司的声音响起了,‘没有必要这么坚持吧,我也不希望你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屋内,崔泽司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满脸的平静。而经纪人因为脾气很好的真司出来说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也就是,我没得选择?’
君善玄突然释怀一笑,站起来,退后几步,又朝门走去。
走到门前时,他默默的嘟哝了一句‘还真没主权啊。’而后便低头,打开门。
‘善玄,我们谈谈吧。’这时,崔泽司也站起来,几步追上君善玄。
‘谈?我不想谈。’
‘就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吧。’崔泽司露出祈求的眼神,伸出一只手拦住君善玄的去路,‘去天台,就几分钟。’
默默的看着崔泽司,君善玄最终还是变换方向,朝天台走去。
身后,留下满脸笑容,准备看好戏的公司高层。
【5】
‘说吧。’
背靠着围栏,风吹起君善玄的刘海,让他不似凡间之物。崔泽司站到他旁边,用与他一样的姿势站着。
‘关于我加入的事。。。’
‘如果是这个,我不想听。’
‘呵,’崔泽司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线,对着天空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
君善玄埋头不语,静静感受冷风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你还是怪我的,善玄。’
陈诉的语气。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当初的走掉,如今的回来,不是都你一个人决定的么?’侧脸认真的看着崔泽司,君善玄露出小孩子单纯求知的表情,‘你走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算什么。崔泽司,你摸着心说,我在你心中属于什么位置。你他妈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
语气哽咽起来,君善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该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自己恨雪弥?还是,感觉变了,回不到从前了?
‘当初的离开,是因为,发现你对我的感情。’一旁的崔泽司答非所问,也没管听了这句话的君善玄猛然睁大的眼睛,紧促的呼吸。温柔的看了一眼君善玄,他又转头,看着天空,说,‘而今天的回来,善玄,是因为我能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我也知道你现在的怨恨和委屈,也知道自己当时对你嫌恶的感情对你伤害有多大。我想勇敢一次,去弥补你。’
崔泽司挑起眉,稍稍皱着,朝抑制住泪水的君善玄看去:‘善玄,给我一次机会。’
‘哈。。哈哈,’君善玄苦笑出声,而后直视着崔泽司,似乎想在崔泽司眼中寻找着什么,‘崔泽司,已经够了。我要走了。’
‘善玄,我爱你。’
君善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一秒,两秒。。。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君善玄抬头,语气却比以往冰冷,‘不要说这种笑话了,崔泽司,这样我会恨你的。你说弥补?这样我会感觉更委屈的,人就是这样犯贱。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欢迎你加入我们乐队。再见。’
拉住错身而过的君善玄的手,崔泽司用力一扯,把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我把我的人品给你,然后发誓,以后只对君善玄一个人好,只爱君善玄一个,我崔泽司,永远是你的。’
良久,君善玄叹了口气,道:‘如果你能找到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话间,君善玄挣脱崔泽司的怀抱,取下自己左耳上的耳钉,在崔泽司面前把它仍下了楼。
一个耳钉,一片树林,六楼高的距离。
‘我想你最了解我的性格,若嫌怪了,就不要去捡了。’
甩下这句话,君善玄笑着消失在崔泽司的视线范围内。
安然的坐在休息室,君善玄眯起眼感受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他身上的温度。皮肤本来就很白的他,透过阳光几乎变得透明,这让还未出道的练习生们心猿意马。
但却没有人敢在这时和他搭话或是索要签名。君善玄的养尊处优是从出道大家就知道了的,谁也不愿意往这个性子冷的人身上贴。
天生的帝王相。
想到这儿,练习生们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咳,善玄啊,’舞蹈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老师。’
侧头一笑,全体哗然。。。他根本一直都在休息嘛。。。
崔泽司弓着腰在树林里一寸一寸搜寻着,却不料被一块石头所绊,摔了个狗吃屎。
‘倒霉。’
闷闷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崔泽司又寻找起来。他英俊的侧脸,认真的神情,无论何时都散发出的王子气息,吸引了许多中场休息的练习生。
魅力还不错嘛。
三楼上,君善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越来越多的女生参与进去的速度,君善玄右手托腮,淡淡的笑着。
左手缓慢的从包里伸出来,他自习的端详着握在手中的钻石耳钉。
‘对不起。’
‘青涩的果实,泛不起五彩的波澜
。。。。’
轻哼着在自己脑中成型的歌词,君善玄用左手指在琴键上缓慢的敲打着。
空旷的排练室里衬出他孤单的身影,他周遭空气的凝结也对比着室外操场上的喧闹。
虽说哼着曲儿,但君善玄还是愣愣的,走神到了与泽司相关的记忆。
。。。
‘善玄,你可以试着对人和善一些,不要太严肃了。’
‘善玄,我发现附近新开了一家餐馆,下次一起去吧。’
‘善玄,你长头发的样子真不比女生差耶。’
。。。
无论何时,对自己都是一个表情的泽司,温柔的泽司。
呯!
门被突然性的推开,君善玄的节奏一下乱了,弹出了奇怪的音符。他茫然的抬起头,朝门看去。
高瘦却不失气质的女人。
‘喂,君善玄,你不要太过分了!’
‘恩?’雪弥怎么会回来的?君善玄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最近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没消息的突然出现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弹琴。’
面对女人的高声质问,君善玄的口气依旧不痛不痒。
‘我是说泽司,’女人见他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更来气了,‘你这样子耍他有意思吗?别人的真心是拿给你践踏的吗?’
‘是他自己要做的。’
看着来人,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魏雪弥,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去帮他找,说不定他会因为感动而和你旧情复燃。浪漫的happy ending。’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是的,不可理喻。
君善玄没有目送魏雪弥离去的身影,而是用手指继续弄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可理喻了。。。。。
阳光从玻璃窗外折射进来,承载于他浓密好看的睫毛上,散了他一身金黄,却没有照入他的心脏。
气冲冲的从排练室出来,魏雪弥满脑的为崔泽司抱不平。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被他对君善玄的感情和执着所感动才决定放手的,可是。。。可是。。。这人怎么能随便践踏泽司的心啊!
回头再看了一眼又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君善玄,魏雪弥愤愤瞪了他一眼。记得初见君善玄这张脸时,魏雪弥是和别人一样出神的,她想怎有男生长得这么好,冷熏訫骨花颜绝代。可被他似含笑意却冰冷如霜的眼神扫过之后,她便心生怯意。纵是容颜生的再好,终究也是害人鸩毒。
这点是和崔泽司不同的,他就像王子一般,干净,纯粹,对人真诚。在人很想保护他之时又不缺被爱护之感。这也就是自己明明比他大三岁,却还是栽在他手里的原因。
快步走到还在苦苦寻觅机会之物的崔泽司面前,魏雪弥原本积累的怒意一下子全爆发了。
‘你还在找什么啊!’一把拉起连她来也没察觉的崔泽司,魏雪弥道,‘你做这么多,他有发觉吗?他根本不接受!’
‘诶?雪弥,你怎么来了?’
崔泽司笑笑,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耳边。
‘你怎么那么傻啊,他是在耍你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崔泽司面色温和,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可这是他给我的机会,是机会就得抓住。’
魏雪弥看着崔泽司无怨的表情,又想到君善玄的态度,顿时更觉不值,那么一个冷血的人,根本配不上泽司!
‘这是甘愿被他耍你知道吗?他根本无关痛痒,你却什么都搭进去了,这值得吗?‘
狰狞的,质问的语气。
崔泽司点点头,用手指指自己的心脏,说:‘这里,流淌的全是对他的爱。心脏已经不是我的了,用他的血液,他的生命去爱他,并想为他付出所有。‘
‘这是。。。‘
没有再说话,崔泽司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找着。只是找着找着,脸颊上悄然地,有两滴泪划过。
。。。。
‘不要哭啊,泽司,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善玄,可我怕,我怕我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要怕,手术的时候我陪你。只是一会儿,一会儿,我的血液就和你一起了。。。’
你一直都不懂的,我怕的是什么。你总是用你关心我的方式曲解我的意思,用那种特有的温柔,别人不懂的温柔。
我很怕失去你。
我怕的是失去你啊!
泪水再也忍不住,崔泽司放弃寻找,蹲下身来抱头痛哭。
是外部感官深深刺痛了心,所以才有眼泪流出哽咽了口。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君善玄用不知是怎样心情的麻木表情看着魏雪弥前面痛哭的人,手指捏紧深深陷入肉里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