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升空飞行》夙更生

4、光芒

　　“你是我的粉丝？”封笛反问道，她怎么不太信呢。
　　“嗯，我是你的粉丝。”对方跟着又回答了一遍。
　　封笛：“……”
　　裴沼：“……”
　　不是，他不是想这么回答来着。裴沼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刚出道，面对着同龄的后辈们硬装谦虚满嘴跑火车的时候。
　　蠢得吓人。
　　不行，得赶紧跑，如果再给封笛留下更多印象，未来掉马的时候那场面简直没法想象。
　　裴沼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比赛加油，再见。”
　　“？？？”封笛眼前都是问号，这都哪儿跟哪儿？她回想了一波之前和粉丝见面的时候，哪个不是话多到快把人淹没？这难得有个惜字如金的粉丝，怎么不给她个珍惜的机会？
　　这么想，还有点小失落？
　　之前娜娜有提到过，这栋楼不是随便的人都能进的，只有乐队和《萌芽的乐队》工作人员凭着相关证件在一楼入口处打卡后才可以进入。
　　所以封笛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某个乐队的成员或者是工作人员，而等到节目开始正式录制后，节奏起飞，她就没什么时间能想起这件事了。

　　这个春天，二十支乐队集结在一起，涵盖了摇滚、朋克、放克、实验音乐、世界音乐、金属等等的风格。
　　《萌芽的乐队》主理人是知名综艺主持人蒋万柔，人如其名，非常理性温柔的大美人，让大家意外的是，温柔如她，实则是金属乐的狂热粉丝。
　　常驻卡司有：知名音乐制作人周禅，资历阅历最为深厚，受人敬仰；知名演员、歌手尤莉可，有国民初恋之称的演技派新星小花；知名综艺大咖薛猫子，多才多艺，善于发现一切八卦。
　　以及素有当代男歌手颜值天花板的知名歌手裴沼，可以说是为数不多从出道红到现在的歌手之一。与横溢才华同样醒目的就是他表里如一的不好相处，不用问远山的高层和他的经纪人方楉，翻翻他的黑料就知道有多难相处了。
　　目前来看，《萌乐》似乎是裴沼第一档常驻的综艺。总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忐忑，并窃喜。
　　整档综艺主要有两个录制现场，一个是主现场演播厅，乐队表演的地方。另一个是第二现场乐队候场室，等候表演及表演结束后的乐队都在这个地方休息，乐队们可以看到主现场的实况转播。
　　第一期录制，节目组准备了一个特殊的户外见面场地，在水镇的镜湖之畔。
　　烟波浩渺之处，有绝世佳人亭亭而立。蒋万柔身着一身素色旗袍，等待着乐队们的到来。乐队出场后有一个小仪式，将自己乐队制作的名字牌贴到背景墙上，这些都会被节目组带回做纪念收藏。
　　出场顺序上节目组不能免俗的稍微下了点功夫，虽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但是大家都知道，越晚登场的乐队知名度越高，也就是所谓的有咖位。
　　眠海入场的时候，大概已经有十多支乐队都坐好了。
　　听楚一咦了一声，余生侧头看他，眼神中带着询问。封笛扫了一圈这些人，发现熟悉的面孔不多。
　　楚一叹气：“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排在灼卫前头出场，怪不甘心的。”
　　余生就知道这人总是喜欢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和蒋万柔聊了一会儿，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好。等待乐队全部登场的这段时间，余生和楚一给封笛简单介绍了一下对她来说比较陌生的乐队们，三人又聊了聊目前了解的实力还不错的几支乐队。
　　值得注意的乐队有以下几支：
　　祈拾酒，是一支成立了三年的核乐队，喜欢这类音乐的几乎都很喜欢他们，而不喜欢核嗓的对他们的观感也就合理的一般。楚一补充：笛子喜欢，我觉得他们有点东西。
　　茶走走，成立了四年，唱腔偏流行，迷幻摇滚风格，乐队成员五人，主唱、贝斯、吉他、鼓、电钢琴，除了主唱以外都是男的。楚一补充：主唱是性感大姐姐，烟嗓非常好听。
　　Fireguard/灼卫，成立了三年，主唱大概是目前圈里新朋克乐队中最朋克也最不朋克的，剩下的队友是贝斯、吉他、鼓、合成器。楚一补充：老相识都是男的，没啥意思。新鼓手可以观望一下。
　　不看月亮，成立四年，圈内近几年里非常受欢迎的一支乐队，乐队风格是充满禅意和思考的世界音乐。男女双主唱，空灵混合着凝实，带你行走于云端，伴随着钢琴、手风琴、木吉他，听他们的每一场演出都是享受。楚一补充：打不过，可以交朋友。
　　Deny/否认，成立两年，非常酷的实验电子乐队，男主唱女贝斯性格都很高冷，鼓手是一个很可爱的年轻小男生。楚一补充：嗨，鼓手是咱们师弟啊。和两个大冰块在一起好可怜喔。
　　各自，成立三年，是一支曲风非常抓人的放克乐队，他们的男主唱台风又稳又帅，键盘和鼓都是圈子里有名的技术流。楚一补充：余生，你得学着点啊。
　　Ruins NO.5/第五号废墟，简称废墟，成立五年，刚出现在大众视线中就很快拥有了数量庞大的粉丝，出道不足一年就获得了新生代最强金属摇滚乐队之名。楚一补充：贼帅好吗！我是铁粉！
　　废墟刚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封笛明显觉得身边的氛围变了。不过她的关注点稍稍偏了一点。
　　“嘶，我私心看，不看月亮的唱功都可以和老乐队们比了。我感觉这是碾压啊。”封笛看向不远处的不看月亮乐队，成员的性格如同他们的音乐风格一样，很难看出符合年纪的一些性格特征，沉稳大气，丝毫不浮躁。她很喜欢这支乐队，没少去过现场。
　　楚一反驳她：“你不把废墟放在眼里吗？我觉得废墟才是最强的。”
　　“这点还用你说？”封笛冷笑，楚一一说废墟她就想骂他，“人家都说和偶像同台演出是粉丝最高的追求，你倒好，上上次音乐节本来咱们是倒数出场废墟压轴，你挺好，因为想看人家演出都不愿意上台，非说拿出场表演名额换VIP位置？你怎么不拿个小板凳坐人家吉他旁边好好上上课呢？”
　　虽说最后没由着楚一胡闹，但是主办方看他们的眼神非常不对劲，估计很想问问少年何弃疗吧。
　　楚一还很不忿：“我倒是想啊，主办方压根不让。”
　　余生默默捂脸，真丫丢人。
　　“所有的乐队都到齐了，那么，我最后做一次自我介绍，”蒋万柔温柔地笑道，“我是《萌芽的乐队》主理人蒋万柔，也是你们的乐迷。很开心在这个春天与大家相遇在水镇旁，我相信，这会是一段非常美好的经历。”
　　台下乐队们一齐鼓掌，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场常规的综艺或者比赛，节目组的出发点能够触动大家，所以，大家才能聚在一起，聚在这里。
　　和乐队们互动了一会儿，蒋万柔说道：“虽然很煞风景，但是呢，我还是要说，作为主理人，我需要告诉大家，有一场比赛在等着你们。赛制如何现在暂时保密，请大家稍事休息，我们主现场见。”
　　想到一会儿要进行的表演，封笛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以前演出的感觉不一样。
　　比赛的压力？应该不是。她参加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比赛，并没有觉得紧张。看来一个人的时候和现在还是不一样的，和这么多支优秀的同生代乐队同台，说没有压迫感就太狂妄了。
　　作为朝夕相伴的队友，余生和楚一看她的表情多少都能猜出些什么。余生抿嘴直笑，拍着她的肩膀不说话。楚一打趣她：“路走窄了啊，笛子同学。”
　　等待回主现场的车时，乐队们可以自由行动，关系比较好的都凑到一起聊了几句。灼卫么，自然要过来和眠海打个招呼。
　　“嗨。”余生和沈卓友好地击掌，后者大手一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鼓手，周周。”
　　楚一控制着自己别看封笛，再给这大兄弟制造出什么错觉来。他友好地伸手，微笑道：“你好，我是眠海的吉他手，楚一。”
　　灼卫的新鼓手是个酷酷的短发女孩，看起来是不苟言笑那一挂的。她回握，语气不冷不淡：“你好。”
　　没等封笛有动作，周周主动和她打了招呼：“你好，封笛老师，我是周周。”
　　“你好，”封笛总觉得她有点面熟，而且对方对自己好像还有点尊敬，就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周周点头：“之前你在悉尼音乐学院执导过一段时间校乐团，我是乐团的替补鼓手。”
　　哦，封笛记起来了，当时她还和学院教授聊过，觉得主鼓手还是差点火候，替补的鼓手也很优秀，可以多给一些机会。
　　没想到世界这么大，同时也这么巧。
　　“我记得你，你很优秀。”封笛从不吝啬对人的夸奖，可能楚一除外。
　　周周轻轻微笑：“谢谢。”

　　户外录制的时候，演播厅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灯光舞美音响都在有条不紊地调试设备，嘉宾们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薛猫子大概是为数不多会和裴沼嬉皮笑脸的人，他带着点小得意地侧身跟裴沼找话聊：“没有投票权的感觉怎么样？”
　　裴沼慵懒地瞟他：“感觉非常好。那么，我也有个问题，有投票权需要对乐队进行合理评价的感觉怎么样？”
　　“那必然是不会像你一样容易被更多人骂。”薛猫子笑嘻嘻反呛他，这话听得裴沼直皱眉：“我真的很不明白，什么时代了，大家还是这么不爱听真话。”
　　尤莉可和周禅在一旁听他俩聊天，她小声问周禅：“周老师，裴沼老师这人好相处么？”她身为演员的时间比歌手长，还没有机会和更多的歌手进行合作。不过裴沼的大名她早有耳闻，今日一见真人，只觉和传闻中意外的差距不大。
　　“裴沼么，”周禅和裴沼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了，合作过很多次，他自认为对对方的脾气还算有点了解，“他是很简单纯粹的人，衡量一个人是否好相处的标准是不同的，但你用真实的面目和他接触，你会发现他会给你回应。”
　　“你离我远点，聒噪又爱傻笑，”裴沼开始不耐烦了，“节目组怎么回事，我要挨着周老师。”
　　尤莉可内心默默吐槽，所以这就是薛猫子得到的回应吗。
　　有点点吓人哇。
　　周禅就隔着三个座位和裴沼挥挥手，打了招呼。
　　而这正是节目组的用意。他们知道这几个人里裴沼和周禅关系好，但是周禅是个老实（？）人，俩人不能坐一起，如果裴沼说的话太直白搞不好他还会点头同意。以防远山的大宝贝儿来这录节目之后各种招黑掉粉，节目组决定安排一个万金油拯救一下他，顺便也及时抢救这档节目。
　　薛猫子假装抹眼泪：“怎么着我也是你的铁粉，你就不能对我友善一点。”
　　“女里女气的，一点都不爷们儿。”裴沼无情打击他，但还是装模做样地表达了感谢，“那继续买我的专辑吧，谢谢。”
　　薛猫子装不下去了，送他个白眼：“你可真是很要脸。”
　　这时，蒋万柔回到了演播厅，几人聊了聊一会儿的录制。乐队们都在第二现场候场了，挑选座位的时候，封笛他们选了一个离空调远一点的位置，恰巧就坐在不看月亮附近。
　　封笛没忍住，跑过去和女主唱空搭讪：“你好，我是眠海的鼓手，我非常喜欢你们，是你们的粉丝。”
　　空笑道：“我知道你，你很优秀。谢谢你的喜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封笛点头，很是开心地回到位置。她张望了一下，祈拾酒坐的离她有点距离，还是等他们都表演完再去聊天吧。
　　余生环顾一周，不由感叹：“其实真的很难得，二十支年轻乐队坐在一起。虽说录制综艺也是场比赛，但是来这里更重要的不是名次，最起码我觉得不是。有这么一个展示的平台，真的很好。”
　　楚一换了个悠闲自在的坐姿，话里依然是他的不羁：“玩就得了，不要想太多。我们玩乐队的，最享受的不就是在舞台上演唱自己的歌么。”
　　他瞥了一眼没说话的封笛，对方正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仔细一看，封笛正在列出自己想交朋友的乐队。
　　楚一无语了，怎么还有点任务模式的感觉？
　　此时，主现场的观众们陆续入场，正式的录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