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慕枫塘

13、圆圆和汤圆

　　旭阳和许翊研究生毕业后放弃了读博，他们进了省内的顶流医院，凭着优秀的工作能力和科研能力从实习医生到住院医师，如今已经分任两个科室的主任医师。
　　一年后，两人一同递交辞呈，郊区的那所私立福利医院也终于开业。
　　这天下了小雨，两天携手撑着伞走进医院大门。医院门开着，雨里却站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
　　旭阳两人上前询问，雨伞挡在小男孩头顶，“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大人呢？”
　　小朋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糯糯地问:“叔叔，这是哪里？我……我没来过，妈妈开车走了，她好像把我忘了，我、你们能帮我找找她吗？”
　　“我能记得住她的电话的，你们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来接我？”
　　旭阳和许翊听他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致，默然良久，道:“我们帮你打电话问问，你先和我们进去避避雨好不好？着凉了要生病的。”
　　小朋友伸出小手，许翊看了看，捏住，带他一起进了医院。
　　值班小护士看见，“许医生，这孩子怎么了？”
　　“没事，不是病人。”许翊答着，“能不能找一身这么大孩子穿的干净衣服，天气怪冷的。”
　　“有的，我去拿一套来。”
　　“行，那你拿完送到休息室。”
　　旭阳去准备工作，许翊带着小朋友去休息室，取出常用药箱，拿了感冒冲剂泡好，“喏，会喝吗？”
　　小朋友点点头，捧着杯子，尖起小嘴使劲吹，一点一点喝了大半杯。他看着许翊，欲言又止，戳戳自己的下巴，低下了头。
　　许翊轻轻摸摸他的脑袋，“一会儿先换衣服，换完了我就打电话，好不好？”
　　旭阳在办公室拨号，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被接起来，再拨就穿出机械女声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
　　旭阳掐了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声。
　　转而给许翊发消息。
　　大宝贝：宝贝，我试了，电话打不通。
　　宝贝：艹
　　宝贝：我们都猜到了的，可是……
　　宝贝：哥，那孩子好乖。可是他说他没有名字，他的手上，还有身上，全是伤口，我给他盛粥，才刚盛了个碗底那么多，他就说不要了，猫一样小口地喝，他说他今年六岁了，看起来就那么大一点儿，我都以为他最多四岁。
　　宝贝：哥，我有点难过。我能不能不拨那个电话了？
　　宝贝：哥，我们……能不能养他？
　　旭阳快步下楼，走进休息室，小孩儿两只手被包扎了一下，小外套被放在一边，反倒换上了宽松的病号服。
　　“叔叔，你是来帮我打电话的吗？”
　　“嗯，叔叔帮你打。”
　　电话又一次拨过去了，一个温柔的女声透过传声筒传来，“喂，请问哪位？”
　　旭阳把手机放到小孩儿手上，“妈妈。”
　　“嗯。宝宝乖，妈妈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妈妈忙完了，我就去接你回家，你先跟两位叔叔一起待着好不好？”
　　“我、我乖一点，你会来接我的吧？”
　　“嗯，会的。”
　　电话挂断，小孩儿露出一个笑。
　　“谢谢叔叔。”
　　旭阳和许翊把他带去楼上的私用休息室，哄他睡下。
　　外间办公室里许翊抱住旭阳的脖子，蹭蹭，“哥，谢谢你。”
　　“许小朋友，乖呀，不要难过。”
　　小孩儿团进被子里，哭声低低的，他分辨出电话那头不是妈妈，他看见手机号最后一位是错的。妈妈还没有那么温柔地喊过自己宝宝呢，妈妈也不知道电话这头的叔叔是两个。
　　两个叔叔费了心想办法安慰他，那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第二天是周末，小朋友还在睡觉，旭阳坐在沙发上，许翊窝在他怀里，看早间新闻。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市郊外于昨天夜里发生一场严重事故，事故现场三人包括司机在内均已确认抢救无效死亡，接下来我们将放出三人的样貌特征图片，请家属前来xxx公安局认领。”
　　小朋友的房间门被拉开，发出声响。
　　两人错愕地回过头，小团子满脸泪水，站在房间门口。
　　许翊连忙跳下沙发，把小团子抱进怀里哄。
　　小团子哭了挺长时间，鼻尖眼角通红一片，小团子慢慢开口说话:“爸爸总打我和妈妈，妈妈说爸爸以后会当别人的爸爸，会不要我。前天爸爸出差，妈妈开车带我也出门了，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昨天、昨天在那个医院门口，妈妈把我推下车，然后就走了。”
　　小朋友很难过，他知道电视上说的意味着什么，妈妈不会回来了，可也有一点点释然，妈妈不是不想要他了。
　　他们带着小团子领回骨灰，解决一下后续的问题，正式办理了小团子的领养手续。
　　户口本上现在有了三个人，旭阳，许翊，还有许沅。
　　“圆圆，不想叫爸爸也没关系，不勉强的。”
　　他们平时工作挺忙的，医院里人来来往往，不方便带孩子，于是问过小圆圆的意见，往家里领了只拉布拉多，取名汤圆。
　　他们平时都在上班，周末就带着孩子和狗狗一起玩 。
　　旭阳高高兴兴和自家媳妇儿一起养崽崽，“今年先在家养养，明年再送崽崽去上学，看起来太小了。”
　　“宝贝，你说我再努力一下，我们会不会再有一个小崽崽？”
　　“别做梦，我生不了。唔……哥……别磨我，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