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慕枫塘

12、婚礼

　　他们以省内排名第一第二的成绩就读于国内顶尖高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这是第四年了。
　　他们在一起快七年了。
　　最近旭阳很忙，在学习上一向顺利的他也有点焦头烂额。
　　许翊过完生日就满22周岁了，他们可以办理结婚证，可以拥有一场婚礼。
　　旭阳计划着要在生日那一天求婚，再顺理成章把人拐去民政局，他已经提前把户口本拿到手，只要许翊答应了，红色小本本就能到手。
　　他四处讨教经验，亲手布置生日场地。
　　他和许翊住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半个月前他用自己攒的钱把房子买了下来。这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钱，不来自于遗产继承。
　　他抱着父母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从前的小太阳又回来了。
　　“爸，妈，你们会支持我和小翊在一起的吧？我这次买房子就不用你们给我留的钱了，那些钱我捐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和我攒的一起作为聘礼，我给你们找了个特别优秀的儿媳妇儿。”
　　阴历十一月十九，周四。下午的课结束了他们一起往家里走，刚要进门，许翊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实验组的同学，据说是一个挺重要的实验数据对不上，让许翊抓紧时间过去。许翊简单应了声，顶着他哥委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说明情况后匆忙回了实验室。
　　许翊其实都忘了今天是生日，但早上有旭阳每次生日都会煮的面，有他那句“生日快乐，宝贝！”他希望能早点解决完回家。
　　这些年他们的生日过得从来不算隆重，满满当当都是细节和仪式感，和布置那些的主人一起传达爱意。
　　旭阳掏出手机，给刚才那个据说实验数据出错的朋友发了两个字:谢谢
　　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
　　也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控诉。
　　旭阳抓紧时间下楼取了花，进门，从床底搬出一个超大的箱子，餐桌被布置起来，炒好许翊爱吃的菜，做了些糕点。蛋糕会在晚一点由许爸爸和祁女士一起送过来。
　　许翊进屋的时候整个都是黑的，没有开灯。他脱了鞋光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门扣回门框内发出轻响，他再转回去就看见亮起的一根小蜡烛，第二根，第三根……一共七根，呈爱心状围着他最爱的小糕点，屋子里逐渐亮起来。
　　旭阳抱着花，声音带笑，“亲爱的先生，生日快乐！我很荣幸，再一次陪你过生日，接下来，请享用晚餐，希望会有一次不错的体验。”
　　“花不给我吗？”许翊问。
　　旭阳摇摇头，“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许翊乖乖坐下吃饭。
　　旭阳一手抱着巨大的花束，一手给许翊夹菜，把人喂了七分饱就停下了筷子。还要留点肚子吃蛋糕。
　　他在黑暗里悄悄地搓了搓滚满汗珠的手心，哪怕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此时还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斟酌着语气，试图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翊，”嗓音有些喑哑，内心忐忑，“我……我们……我们去领证吧，然后再举办一场婚礼，小翊，我们结婚吧？”
　　他小心翼翼，无数次的练习在真正面对这个场景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忘了表白，没有承诺，问出的是他内心最赤诚的想法，他一心一意，想跟许翊有个家，想和他成为家人。
　　旭阳的左膝磕在地面，捧着花，举起戒指，抿紧了唇，仰起头满怀希冀地看向他的男孩。
　　许翊双手接过玫瑰，把右手放进他的掌心，“我应了，你帮我带。”他笑起来明艳张扬，露出梨涡，和旭阳如出一辙的是绯色的耳尖和脸庞。
　　杨潇他们这些高中同学收到婚礼请柬并不意外，还有嫌来得迟了的。毕业后班里同学对于他们在一起反应并不太大，吴晓听同学们分享八卦也一脸了然，他们俩当时虽然低调，可也太显眼了。
　　吴晓说，“相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成为对方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伴侣，是一个很伟大的过程。”
　　婚礼定在第二年正月十五。
　　旭阳把自己除了婚礼花销之外的所有积蓄作为聘礼，全给了许翊。
　　司仪走上台，播放器里还在闪现七年来的画稿和照片，杨潇、金雨殃还有其他一些同学聚在台下，不知是谁先感慨了句“真好”。
　　司仪的声音温柔深情，又不失庄重，“首先，我们应该祝福这对新人，他们花了很长时间相遇，相识，相知，相爱，最后携手，而今也终于能够步入婚姻的殿堂，十数年的相伴里，验证了这段感情的珍贵，爱情两端牵系着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从朋友，恋人，最后会成为家人。衷心祝愿，几十年后，两位依旧爱着与被爱。”
　　“接下来，我们请新郎新娘入场。”
　　旭阳从台侧入场，烟灰色的暗纹礼服熨烫平整，贴合着身材曲线，身材高挑，抱着一小束捧花，眉眼弯弯，小太阳身上散发出温暖的光。
　　祁女士早早等在了交接区台侧，许爸爸牵着儿子走出来。许瑾笑容温厚，小翊穿着米白色礼服，优雅得仿若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笑着向旭阳靠近。
　　许瑾握着儿子的手放进旭阳手里，他说“要幸福。”
　　许翊牵住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捧花。
　　司仪宣布宣誓开始，他们站在舞台中央，清朗的嗓音和着偏冷的音质，认真专注地念出誓词。“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互敬互爱，互谅互让，钟爱一生！”
　　“请伴郎伴娘为新人送上戒指，新人互换戒指。”
　　给许翊带上戒指时旭阳双手颤抖几乎要拿不住，许翊轻笑出声，“旭阳先生，你别抖啊，呐，手给你了，慢慢带，不着急。”
　　许翊同样为他带上戒指，带在了无名指上。他偏着头凑近，吻住傻愣愣盯着戒指的旭阳，手欠地掐了一把他白嫩嫩软乎乎的脸，“哥，回神了。”
　　旭阳看向他放在心上十几年的人，眼周泛着红，“我不想随意许诺什么不离不弃，我把余生都交给你，宝贝，我是你的。”
　　许翊弯起手指指节揩了下旭阳的眼角，印下一个吻，“那我许你不离不弃，我所有的以后，都和你相关。”
　　金雨殃带头起哄，“哇，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能听到阳哥喊宝贝，我的麻，这是什么神仙嗓音！”
　　司仪站在一旁笑，看他们幼稚地互动，然后开口道“接下来，有请主婚人致辞。”
　　许瑾上台，隐约能从他的眼里看见泪光，从进场开始，他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他转向一对新人，“我见证了你们从六岁到十六岁的十年相伴，又陪着你们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他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今天是很特殊的一个日子，我和祁女士正式把儿子交给旭阳先生，阳阳，小翊，我希望岁月不会磨平你们的棱角，婚姻不会消磨你们的爱情，我希望你们永远保持热爱。要幸福。”
　　司仪:“新人敬酒。”
　　第一杯，敬天地。
　　第二杯，敬父母。
　　第三杯，敬所有到场宾客。

　　晚宴过后人声散尽，他们回到公寓里。一进屋许翊就把旭阳按在了门上，酒味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暴力扯开两人衬衣纽扣，肌肤相贴，热烫的手掌握着纤细的腰，拽住衣服后摆一用力，他耍流.氓似的把旭阳脱得□□。
　　许翊曲腿坐着，足背弓起抵着床单，最初很慢，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做到过最后一步。
　　他在开始时还能绷直脊背咬着唇不出声，但是旭阳体力太好。
　　呼吸声粗重杂乱，唇齿间溢出破碎的暧昧的声音……
　　许翊昏睡过去，旭阳抱着人进了浴室，又仔仔细细抹了药，换过床单被罩才把人抱上去睡觉，许翊自动转身，扒拉着旭阳睡着了。
　　许翊醒过来已经快八点，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他哥，在昨天晋级为他老公之后，像是一只禽兽。
　　他没穿衣服，缩在被子里，房间的可见区域内没有衣服。
　　许翊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刚说一个字就闭上了嘴。旭阳昨天晚上变着花样让他出声，喊得嗓子哑了，到最后只能哭着求饶。
　　旭阳捏着手机打开卧室门，小孩儿昨晚上哭得狠了，这会儿眼角还是红的，瞪着他不说话，这就导致他也不敢说话。
　　小孩儿二十三岁了，奶凶奶凶。
　　拿了身宽松的衣服放在床边，想抱人出被窝穿衣服，许翊死死捏住被子，哑着嗓子让他出去。
　　他俯下身亲了一口瞪圆的大眼睛，有点好笑，额头抵着额头，“起床啦，我给你穿衣服，我煮好了粥，鸡丝葱花的。”
　　行动不便的往届校霸大人屈服了，吃过早饭窝在家里画了一整天的画，厚厚一沓画纸上全是旭阳，坐着的，躺着的等各种形态，但有一个共同特点——没有脸。

作者有话说

　　愿岁月不改，爱着与被爱。

——致所有能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