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31、第 31 章

　　早晨的太阳有些晃眼睛，我握着爪子伸了一个懒腰，暗暗把自己变做人身。我撑起脑袋，看了一会儿师父，睡着了的师父安静美丽，既不流口水也不磨牙，也没有说梦话和做恶梦。

　　我想师父这一路来真是受了好多苦。且不说身上重重叠叠的伤，就在是那个上使丢过来的那条布带子，也不知有没有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害他至今不能痊愈。

　　我一连叹了好几声气，站起身来想要下床去。

　　没想到我太过紧张，迈腿时居然绊到师父。师父揉了揉眼睛，喝道：“还不把衣服穿上！”

　　师父就是爱装样子。我摸过床脚的衣服披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寻了一些粗盐粒子，用茶水漱了口，又扶起师父，照样服侍他漱了口。

　　师父的头发磨擦着我的胸膛，俊脸微红，低低道一声：“有劳。”扶着我的袖子漱了口，在我要转身时还替我系上了衣带。

　　师父就是这般客气。

　　我去后面的池子边叫醒了小黑，让他去张罗早饭熬药和马车事宜，转身回房，师父已经坐起来了。我帮着师父下了地，着了外袍，坐在窗前，又替他把头发胡乱打了个结。师父随我摆弄，不予置评。

　　我狗腿地跑前跑后，又替师父净面又喂师父吃早餐，停了一停，师父含笑道：“你也吃。”

　　我和小黑三口两口把饭扒完，又喂师父吃了药，收拾衣物，算房钱，忙得不亦乐乎。最后我让小黑背着包袱，扶着师父下楼来。客店老板笑道：“您二位这就走啊？”

　　我哈哈一笑，道：“有劳您多关照啦。”

　　一时清了帐，我扶师父坐上马车。小黑不知从哪淘弄来的补药果然颇有效验，师父精神好了很多，只是时间一久，便神色倦怠。

　　小黑嘟着嘴坐在前面赶马车，我把帘子卷起来，问师父道：“我们往哪去？”

　　师父想了想说：“先去你家转一转吧。”

　　我一呆，道：“我家？”

　　师父道：“东海。”

　　我方想起来师父原说过我是东海敖家的子侄。师父含笑道：“小黑应该知道怎么走。”

　　我睨了一眼小黑，道：“那便交给你了。”

　　小黑呆呆地道：“那我们坐船过去，岂不便宜。”

　　师父叹气道：“本来如此，只是船家却叫人给得罪了，此刻不愿理我们，只好到前面再换舟了。”

　　我觉得此事不好细问，便一指车外道：“师父你看，车外好生繁华。”

　　我们探头望去，人声鼎沸。却见一女子在人群中转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

　　我回头看看师父，见他面无表情，便低头吩咐小□□：“快走，快走。”

　　可是这街上人接踵摩肩，又哪里走得快。

　　不一会儿，那匹老马就累得吐出舌头直喘气，拼命去爬一个上坡。

　　这时一骑绝尘而来，一个官差模样的人喝道：“让道，让道！”端地跋扈。四周都是惊叫声，中间还有女子的尖叫。我回头看时，却见那女子被马踢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裙摆，却无人去扶她。

　　我回头看看师父，见他闭着眼睛养神，便叹了口气在车里发呆。小黑也视而不见，拼命催动马车。

　　挣扎许久，终于出城，日渐西斜。我们分了些干粮吃了，想找一处地方投宿。虽是官道，走了许久却不见驿站，我们便拐上一处叉路去寻人家。

　　路上常常出现一团一团的黑雾，不知是不是农家在燃烧稻秸，升起的一些黑烟。有时空气中传来一些银铃般的笑声，端地吓人。

　　小黑转过头来，警戒地说道：“我们恐怕走错路了。”

　　师父咳了一会，低声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出去。”

　　我朝前张望，却见一座青砖绿瓦房渐渐映入眼帘。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子站在屋前问：“贵客到了，何不进来坐坐？”

　　我张大嘴望向她，道：“你不就是在街上……”

　　女子幽怨地往我脸上一轮，道：“公子居然见死不救。”

　　我讪讪一笑，有些脸红。女子笑道：“难道贵客真要过门不入么？”

　　师父又是好一阵咳嗽，我忙帮他顺气，却听他淡淡道：“那便进来坐坐吧。”说着抓起拂尘。

　　我扶着他走下来，小黑去拴马车。女子福了一福道：“道长请。”

　　我探头问道：“姐姐，这么大的屋子，只你一人居住么？”

　　女子笑道：“兄长出门去了，家中还有一位幼妹。”

　　她们屋子好大，不知进了几重门户，终于在一处厅堂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