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17、第 17 章

　　师父一夜好睡，我也一夜乱梦。

　　次日醒来，却见师父皱眉道：“瞧你干的好事。”我不禁用前爪捂住眼睛，老脸红上一红。

　　师父皱着眉把身上的衣衫放进包袱里，拣了一件干净的换上，又撤下床单和枕套。

　　我赤足站在地上，十分的不好意思，不知怎么跟师父道歉。

　　师父倒没有怎么难为我，只默默地拿着枕套被单走了出去。

　　他在屋角找了个木盆，来到河边。我局促地站在石板桥上，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帮他搓上一搓。却见主人家那个大嫂赶了来，笑道：“哎呀道长，不用这么客气，我来就好啦。”

　　师父的脸微微红了一红，道：“还是我来吧。”

　　大嫂呵呵笑着夺过师父手中的被单，笑道：“那哪行，你是客人呢。”刚展开要搓，狐疑地看了师父几眼，然后微笑道，“没事，我来吧，快回去吃早饭去。”

　　师父红着脸低声说：“这怎么好意思？”

　　大嫂笑道：“不要紧的。”

　　师父再三不安，但是大嫂态度十分坚决，而且三下两下就搓得七七八八了。他只好领着我先回家了。

　　早餐是蒸馍馍和甜玉米。

　　馍馍蒸得有点烂，玉米还好。

　　大嫂煮了一碗红糖水，端给师父说：“喝吧，补血的。”

　　师父局促地双手接过来，端着它慢慢地喝完，道了一声多谢。

　　我眼巴巴地看着，感觉自己其实也需要补上一补。

　　大嫂慈祥地盯着师父的脸，似乎想用手摸一摸他的头发，终于又半途中缩回手来，叹道：“当初如果……哎，其实我一直想，有你这么个……弟弟。”

　　师父微微一笑，温柔地看了大嫂一会儿，忽然张口叫道：“姐姐。”

　　我牙都快酥倒了。

　　可是大嫂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哎。”还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师父微笑道：“可惜贫道是出家人，不然真想有您这么个姐姐。”

　　大嫂道：“出家人又怎地，出家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种时候，怎好出门在外？你真是……”

　　师父微微一笑，不再答话。我知道师父必有说不出的隐衷，自然是不能同大嫂细说的。

　　师父坐着歇了一会儿，又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自去收拾行李。我自然和师父一起收拾。

　　包袱收拾妥当，我们双双去向主人家告辞，谁知主人家十分不舍，竟把我们留了又留。

　　那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棍道：“道长何必这么急着走俺们村难得来个外人，大家都想看看你呢，今儿晚上咱们再热闹热闹。”这也罢了。

　　那小孙子和大黄狗一前一后地追着我绕圈圈，还一边叫着：“狗狗，狗狗。”“汪，汪。”害得我跳前跳后十分辛苦。

　　最夸张的是大嫂，她竟冲出来拉着我师父的手，一边抢我师父的包袱一边说：“你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虽说你是个出家人，只管等身子利索了，再走不迟。何必这么急着动身？”

　　这话一出，她家当家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最后还是二嫂过来一把抱起我，笑道：“看你们急成这样，我还没让我的狐狸侄儿尝尝我的手艺呢，今儿晚上给你们整一桌素斋。”我冲她咧嘴一笑。

　　师父沉思片刻道：“那就再留一宿吧。”

　　大家欢天喜地，放包袱的放包袱，铺被子的铺被子，师父连道叨扰。

　　老大被他媳妇扯到一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却见老大的脸色慢慢和缓了，过来跟我师父说了声失陪，就和他兄弟一起上山砍材去了。哎，不是我说，这老大也忒好哄了，也忒放心了。一个出了嫁的女人，还是应该庄重一些。

　　幸亏我师父的人品让人信得过。

　　我被大黄狗追了好几个圈，忙里偷闲地观察完众人的表情，一头扎进师父的怀里。

　　却被一只黑黑的戴着顶针的手拎了出来，大嫂戳着我脑门说：“别扰着你师父，等他身子好些再和他玩。”

　　我心中十分惊异。

　　师父身子并没有好全，这我知道。虽然服下了长生果，但那果子药性刚烈，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我这样猛地冲过去，确实不对。可是这一切，她是怎么知道的？从她早上给师父煮红糖水就十分可疑。

　　我几乎想立刻通知师父，找个机会逃离这间屋子。

　　我思绪未定，猛地抬起头，只见眼前有一个放大的狗舌头，朝着我呼呼冒着热气。

　　我刚刚说错了，我是想立刻逃离这个村庄。

　　我急速后撤，走投无路，一头扎进师父的怀里。

　　刚好大嫂端着一锅洗锅水走过来，她出门把水倒在地上，咬牙捏着我的腰，一把把我拎起来：“你这狐狸，怎么就是说不听呢？阿黄，带他出去玩儿。”大黄狗兴奋地喘着粗气。

　　老大，快回来管管你老婆，她又调戏民男，而且她调戏完了就要拿他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