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16、第 16 章

　　师父和老头并肩走在崎岖的小路上，有个妇人正在小河边洗菜，看到我师父和老头笑道：“爹，大嫂刚还要去寻您呢，要开饭了。”

　　老头拄杖笑道：“回来了，回来了。”转头对我师父笑道：“这是我二儿媳妇，想来饭快备好了，道长请。”

　　师父连道叨扰。

　　老头呵呵笑道：“道长说哪里话，原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一路拄仗向前。

　　师父抱着我跟在他身后。

　　过了一个青石板搭建的小桥，转过一个小山坡，入眼是一栋青瓦大屋，扑鼻的鸡香就是从屋里传出来的，我精神一震。

　　老头把我们让进屋里，对桌边围着的人道：“这是一位走迷了的道长，今天在我们家借住一晚，老大家的吃完了饭去张罗张罗。”

　　有个围着围裙的妇人搓着手说：“好。”其它人都道：“稀客，稀客。”

　　师父被让到上首坐下，随手将我放到地上。我刚刚将背着的大包裹放下，一条大黄狗转到我身前，冲我“汪，汪”叫了两声。我岂甘示弱，立刻瞪圆眼睛，“啊，啊”地叫回去。却见那黄狗看了我片刻，腼腆地挨到我面前，伸了一条舌头，把我从下到上从嘴到眼睛舔了一遍，恶！

　　我退到师父脚边，嫌弃地看了黄狗一眼，警告地冲它叫了两声。黄狗傻傻地看看我，又蹭到我身边，伸出舌头，把我右脸也舔了一遍。师父淡淡看了我一眼。

　　桌边的人笑道：“道长养的宠物好生有趣。”

　　师父随和地笑道：“不是宠物，是我徒弟。”说着又含笑转头对老头道：“桌上许多荤腥，可惜我们没有福气，能否劳您驾，给我们师徒俩一碗白水泡饭？”

　　老头点头叹道：“道长果然是真真修行的人，戒律严紧，让人钦佩。”吩咐人给我们按师父的要求备了饭。

　　可怜我含着两泡眼泪，在扑鼻的鸡汤香味中，捧着一碗白水泡饭，还要时不时被傻乎乎的大黄狗舔上一舔。

　　老头的二儿媳妇实在看不过，偷偷给我夹了几筷子在鸡汤里浸过的白菜。

　　我眉开眼笑，从嘴里一直妥贴到胃里。

　　桌上的人时不时扔下几个鸡骨头来，大黄狗没空再骚扰我。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饱饱地吃完一顿饭，我打着饱嗝磨蹭到师父的脚边，抓住他衣脚。他却一面含笑与桌上的人搭话，一面脚下一放一收，轻轻将我踢开，我在离他两丈开外的地方跌了个四脚朝天。老头家的小孙子伊伊呀呀地走过来，指着我说：“狗狗，狗狗。”

　　大黄狗好奇地看了我一会，又冲上来把我全身一阵好舔。

　　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吃完了饭，老头的儿媳给我们备了水，让我们洗洗。有一桶热水，一桶冷水，还有一个大木桶。我蹑手蹑脚地蹭到房间里来，挨着师父站着。

　　师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水哗啦一下倒进木桶里。然后把我的尾巴拎起来，在空中荡了几下。我疑惑地看了看师父。

　　不给我仔细思考的时间，师父嗖地一下把我丢进木桶里，哇，是滚水！烫！烫！

　　师父冷笑着把我按进木桶里，手中拂尘一晃，变成了一把粗毛刷子。

　　我在水中胡乱扑腾着，把开水溅得满地都是。可是师父完全不顾我的哭喊，也不顾自己满身的水花，只按住我使劲地刷，把我生生地刷成了一只红狐狸。

　　我咬着前爪呜呜地哭泣，师父面无表情地把我拎起来，又把我投进那个冷水的桶中，冷热相激，冻得我一个激灵。

　　然后师父从我们的包裹中取出一条毛巾，把我包好放在床上。我心知他今天大大吃了大黄狗的醋，虽然难受，也忍不住有点心疼。

　　却见师父利落地把水倒了，又从厨房取了些水来，施施然脱了道袍，把它搁在椅子上。

　　我盯着他胸前两点红樱，倒一时忘了哭泣。

　　师父没理我，自顾自洗干净了身体，找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了。又倒了水，寻了一个拖把拖干净了地。

　　我听见他在门外跟人道谢，又反复道了叨扰，方听得“吱呀”一声，他踱进房来拴上了门。

　　我两眼炯炯地看向他。

　　却见他一脸倦色，看了我一眼道：“睡吧。”吹熄了油灯，把拂尘放在床前的椅子上。

　　我依着他身体躺下，心潮起伏，把尾巴绕过来轻轻缠住他手臂。

　　过了半晌，师父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摸过床头的拂尘将我上下一拂。我渐渐变长变大。师父又重新盍上眼睛。

　　我用前爪支起自己的头，思考了一会人生。其实我今天一直非常淡定，虽然曾面对师父的果体。我想这一定是我道心澄澈的缘故。

　　然而，虽然我道心澄澈，刚才刺激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不时与眼前的人影切换，我也不由得心跳如鼓。

　　我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怎地，竟俯下身子向他的嘴唇亲了下去，他的嘴唇柔软温润，还带着一点莫名的熟悉。我不敢停留太久，稍稍仰起身子，却又鬼使神差，拉开他的腰带，趁势从他衣服间把手穿进去在他腰间摸了一摸。

　　他并未睁开眼睛，只皱着眉头把我推开了一些，低声道：“别闹！”

　　我惊了一惊，忙帮他把衣服掩好。却一时睡不着，便把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了一晃。

　　却听得师父低喝道：“不老实睡觉就给我下去。”

　　我吃了一惊，忙如往常般枕住他手臂搂住他的身体，手却不敢再动上一动，只规规矩矩地把他卡住，妨止他做恶梦。因为是侧身睡，我的头自然在他颈边耳侧。

　　却在这时，我觉得我的鼻子热了一热。

　　嘴边忽然有点咸腥的味道。

　　师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