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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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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尽头,望不见光亮,听不到声音,只剩下黑暗,无尽的黑。
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玄色,泼墨长发披散及腰,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苍白的脸色能将她区分出来。她一个人缓缓向前,似乎不怕黑暗带来的未知感,荒芜感,甚至无望。即便什么也没有,她也一步一步走着,却不知何时会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渐渐传来水声,是忘川河水。是了,此处该有条忘川河,那女子心想着,但是原本并没有这条河,为何如今突然出现?
接着河的两岸冒出与河水一样蔓延盛放的彼岸花,一边是血红色的曼珠沙华,一边是雪白色的曼陀罗华,女子看见这花竟觉得很熟悉,却说不出花的名字,又被这花勾去了魂般望着它们。
“姑娘为何在此?”闻声望去,是个小童子,却不因女子的银灰瞳色惊恐,只平静地等她答话。
“...我不知道...”女子似乎神思还在刚才的花海中,也许是太久没说过话,声音比较沙哑。
“姑娘可知自己的名字?”小童子看出这女子痴痴的,便试探她。
“名字?何为名字?”女子虽不明白小童子的问题,却莫名在意童子说的“名字”,好像是个重要的东西,但女子思索着还是茫然。
小童子见她的瞳色诡异,又似乎忘却前尘,不敢随意处置,便要带她去见判官。
女子虽不知判官是谁,倒也不畏惧,跟着小童子去了。谁知判官见了,亦不敢处置她,女子就这样一级一级的被阴间的小仙们带到了冥王的面前。
冥王一见她就心中一沉,故作镇定道:“姑娘,此处是阴间,三界众生阳寿终结后,灵魂便会来到此地,洗去前尘后重新入轮回修行。姑娘不属于此地,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吧。”
“我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亦不知回何处去。...请问...名字...是什么?”女子心里总记着“名字”,似乎是很重要的。
“...嗯...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从何处来,我为你取个名字可好?”冥王猜测其中有玄机,只能顺势而为。
“如此也好...”女子沉吟不久,便望着冥王,眼中多了些神采。
冥王沉思着,此前她七世成魔,怨气深沉难消,若借此机缘摆脱魔道宿命,不说成就大道,也能以凡人魂魄入轮回修行吧...洗尽前尘,重生清明...“名唤清尘,清澈破尘,可好?”
“清尘?挺好的,多谢赐名!”清尘虽知晓本名不是现在的名字,却已是很满足欢喜。
“清尘,你既无处可去,不妨在此修行,我会教你修行之法,你也能好好想想自己的去处?”冥王思量着,若亲自教她些善恶之理,悉心引导她,他日若没了阴间的照拂,她也能独善其身。
清尘便依言在冥王后殿住下了,没想到一住就住了千年......
清尘天赋上佳,稍加点拨便小有领悟,仙术道法都渐入佳境,在冥王教导下渐渐心智清明,心性也平和了许多,阴间众仙不知她的身份,只当她是冥王心仪的继位人,私下称其为“清尘殿下”。
冥王对此从不置喙,清尘对此也是不甚在意,故自此后,鲜少有人提及千年前误入阴间的女子,只当作是一桩轶事趣谈,却多了一位神秘的“殿下”。
长年教导间,冥王知她即便忘了前尘,对于这些修行之法仍然是熟悉的,因此进步神速也是正常。但他对清尘仍然有些担忧,唯恐其心思过于灵敏,剑走偏锋,一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
“清尘,你修行进境很快,却不可急功近利,乱了心法,你可明白?”冥王今日见她练习清心诀隐约有点焦躁。
“师父,自我来到阴间多亏您悉心教导照拂,清尘才得以在此修行,然,清尘对此前记忆全无印象,亦不知自己生来为何,是人,神仙,亦或是妖魔?既不知前尘往事,怎知自己要成为谁...”清尘因着思索这疑惑,修炼时才心不在焉。
冥王心底想到清尘修行千年却仍然对前尘执念颇深,一时不知如何解惑,沉吟半晌道:“清尘,往事已矣,不必执念于此。你如今非人非神亦非妖魔,未来成就何道,全凭你自己选择...你尚未明白何为众生,心结难解也无妨,你如今的术法已经可以自保,天地间可以来去自如,不如去凡间历练一番?”
冥王思量清尘这一世终有自己的劫,自己不能将她困在阴间一辈子,反倒阻碍她的修行了。
“阴间主宰亡灵去留,却难以净化源源不断的怨念和欲望,故有孟婆汤消除前尘记忆,奈何桥引魂入轮回之路。但终不是万全之法,若怨念非常强大,便会生生世世纠缠于魂魄,无法在轮回中完成修行。清尘,你可愿去凡间,为怨念难消之魂引路,或助他们完成夙愿,或教他们破除执念,让他们在阴间安宁地进入轮回?”
“清尘愿往。”
“此番只当一场修行,唯有三条规则你要谨记。第一,不可违背亡灵意愿强行引路;第二,不可使用术法伤害凡人;第三,不可试图改变众生命中劫难,众生自有各自的命途。”
“谢师父指点,清尘记下了。”
“以三年为期限,愿你此番过后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冥王说着拿出一串长长的血红色珠串,“你将它带在身上,若遇到需要引路的怨灵,它会让你知道的。三日后,长生门会打开,让轮回的生灵重回凡间,你到时借机去历练吧...”冥王说完便离开了,或许有些不善离别,望其背影竟有点怅然。
“清尘拜别师父,三年后定重回阴间,愿师父安然无虞!”
此时的清尘对人心充满好奇,对凡间修行充满期待,以为三年只是暂时的离别,殊不知世事难料,在阴间的这一千年大约是她此生最平静安宁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