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气泡空间》故有

11、第十一章 暗涌 “你的

　　“你的左手边第四桌，看过去的时候不要太明显”，万离回答道，又夹起了一块红烧肉，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正在和白清莎聊着什么闲事。

　　白清莎顺着万离说的方向微微侧过头，看见三个初中模样的女生坐在那里，三个女生头凑在一起，正眯着眼睛盯着某处，商量着什么，这三个女生都披着直发，其中一个女生的额头上有一块两个硬币大小的青色东西，像是胎记。

　　“再回头看一下你身后，坐着两个女生”，万离继续说道，接着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白清莎回头，后面果然坐着两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小，模样也很朴素，应该是初一的学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清莎转过头来看着正在吃东西的万离，他正一口一口惬意地享受着午餐，硬是把食堂饭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是问题也不是问题”，万离夹起一块棕色的东西塞进嘴里，然后嚼了两下表情痛苦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是一个生姜。

　　白清莎看见了万离将土豆片大小的生姜送进嘴里，但是故意没有提醒他。他总喜欢卖关子，这就算是小小的惩罚。

　　万离喝了口汤缓了缓：“嘶，菜里面怎么还有这么难吃东西”。

　　“生姜没吃过吗，作为调料经常出现。还有，刚刚的话用人话翻译一下”，白清莎直接问道。

　　万离放下手中的勺子，“你左手边的几个女生明显更会打扮，看样子不像是新入学的。根据周铭身体的记忆，这个时代，很多朴素的学生进了初中后都会拉直或者弄卷自己的头发，她们几个也是”。

　　“然后呢？”白清莎摸了摸程雅云的卷发，确实如此。

　　“你身后的两个女生就不一样了，通过他们简单的发型和衣着，应该能看出来，她们是初一新来的学生”。

　　万离停顿了一下等回应。

　　“嗯，所以？”白清莎配合地问道。

　　她已经习惯了，万离说话的时候需要有个人给他捧场。

　　“那两个女生坐下之后有说有笑的，随后靠窗的那三个女生就转头看着她俩。”

　　“你信不信她们一会吃完饭要找那两女生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

　　“两个初一女生刚开始笑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三个女生的方向。”

　　“他们在嘲笑那个女生的胎记？”白清莎想到那个额头上有胎记的女生。

　　“她们有没有嘲笑不一定，也许只是碰巧看了一眼，但是那三个女生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在她们眼里，这就是嘲笑。”

　　万离说完接着埋头干饭：“我的猜测而已”。

　　一大盘堆得高高的饭菜硬生生被万离吃下了肚子里，最后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颇有些几天没吃过饭的架势。

　　两个人吃完饭往外面走，另外两桌的女生一前一后已经离开了。

　　教学楼前面四层的办公楼和进门两侧废弃的老房子中间种了两排树，学校的前半截在树荫下格外清凉。

　　经过那几棵树以及废弃旧楼的时候，白清莎在树下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沿，暼见废弃房子一楼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两个女孩，两个女孩对面的人被墙挡住了，只能看见对面有几只手指着她们，时不时伸过来推她们的身体。

　　随后那两个打扮朴素的女孩抬起自己的手，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对面的人稍稍往前倾了一些，可以看见两个清晰的侧脸和另一个人隐约的轮廓，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另一个右侧额头上带着青色的印记。

　　两个女生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后低着头说着什么，像是在和对面的人认错，然后那三个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废旧教学楼。

　　白清莎刚刚不由自主往那几个女生方向走去，此刻才发现万离已经走到她前面五六米远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万离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随口说道：“或许当初她们三个之前就是这么被高年级欺负的，现在也照猫画虎地对低年级做差不多的事情。”

　　说着叹了一口气，“真是险恶啊，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不想着去反抗，反而要把痛苦以同样的方式施加在别人身上”。

　　万离说着突然转过头对白清莎问道:“初中生活都这样吗？”。

　　他的问题就好像自己没上过初中一样，但白清莎没有计较这个，下意识摇了摇头。

　　但是随即又想起来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清楚”。

　　她自己确实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作为班级上的班干，学校的走读生，成绩的佼佼者，她的初中生活过得很顺利。

　　但是她没有经历过不代表没听说或目睹过，在某次和同学去外面吃饭的时候曾看见过几个女生把一个女孩堵在一个小巷里面，那几个人轮流扇她巴掌。那时白清莎站在巷口大喊了一句老师来了，那几个女生就害怕地四散开来。

　　所以白清莎潜意识里觉得那些人都是纸糊的老虎，欺软怕硬的主。没什么可怕的，也没当回事。

　　她当时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件偶然事件，现在想一下，或许那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只不过自己没有接触到那样的阴暗圈子。

　　那些学生欺负人也是会进行挑选的，而她一直活在阳光之中罢了。

　　“这就是你说的是问题又不是问题的问题？”白清莎收回了思绪，转头看着身边的万离，问出了这个拗口的问题。

　　“是的。”

　　“这样的欺凌状态在这个学校里已经是常见的状态了，但是比起重大事故而言，我们刚刚看见的
　　或许并不算大问题。不过从整体来看，这样一个小小的欺凌行为正体现了这个学校学生相处的病态，这种病态或许是我们找到出去方向的关键？”

　　白清莎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对于万离之前说的那句话其实很在意，虽然万离有时候说起话来莫名其妙，并且不问的话就不会多加解释，但是仔细琢磨，都有他的道理，绝不是空穴来风。

　　“这只是目前一个可能的方向，我们还得继续看看”，万离这算是肯定了白清莎的推测。

　　这个学校初中生阳光活泼的外表之下，或许隐藏着无数细思极恐的黑暗，重要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身在其中，作为施暴者和受害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在长大后的某一天他们会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可那些错已经在别人的心中已经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害，甚至会影响到受害者一生的发展。

　　但是在施暴人的生命中却只是如流水一般就此逝去。

　　或许其中有些人偶尔还会拿出来假模假样地“忏悔”一番，一次彰显自己在经过了那么多年后竟然还能对过去的自己进行反省，惊叹并沉浸于自己所闪耀的“人性光辉”之中。

　　又或许有些人会在无数次朋友聚会之时把这件事情当做无足轻重的小事拿出来，当个乐子细细咀嚼一番。

　　白清莎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还不错的初中生活，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幸运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