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许生不易

7、第七章 订婚（前）

　　一周后，乔冉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的时间陪我。
　　他把我安置在副驾驶，从车的前方绕到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后，偏过头问我：“想去哪？”
　　我偏头，笑着回他：“艺术馆”
　　他愣了愣，右手握住我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又放开，顺便落下了手刹。
　　车低吼着驶出停车场。我靠在窗玻璃上，感受着各种各样光芒的投射。紧闭的车窗让车内有些闷热，我拢了拢头发，顺势靠在车座上。
　　乔冉把靠近他的一面窗户打开，减下了车速。他直视着前方，嘴里的话却是对我的：“今天，他们开始商讨我们的订婚日期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我笑，目光同样向着前方。
　　他似乎偏头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把头摆正。
　　笑容一直挂在我的脸上，伴随着车内延长的沉默。

　　乔冉停好车，按掉车的总开关。隔壁的车挡住了所有可见的光线，他坐在驾驶座上，模糊地只剩下阴影。
　　“你开心吗？”他问我。
　　“开心啊”我回他，在黑暗中望向他的右边侧脸。他垂下头解开了安全带，正对着我慢慢抬起头，他好像在笑，眼里反射的光晃来晃去，他说：“那就好。”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我紧跟在他身后，习惯性攀上了他的臂弯。他顺势揽下我的手，变为十指相扣。
　　停车场或长或短的距离，我们走了将近15分钟。他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偏头看我一眼，嘴角勾着隐隐上扬的弧度。我们相握的手中已积聚了不少的汗液，黏黏腻腻的，还夹杂着各自手中带来的滚烫。
　　停车场外的阳光刺得我生理性地闭了眼，又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象征性地遮住一些。手上的汗被风一吹，竟有些凉意。乔冉走到我前面，替我挡住大半的阳光。我渐渐适应，走到他左边挽住了他的小臂。
　　我们相视一笑，像很多对情侣那样。

　　到达艺术馆正是人多的时候，我们顺着人流涌向内部。我把手伸进口袋，避免造成肢体接触。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声。
　　我笑，在慢悠悠的人群中加快脚步。
　　同样的位置，是另一幅抑住我呼吸的画。
　　我不受控制地朝它走去，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和几双惊异的眼神，出神地盯着它。
　　整幅画只有红黑两种色彩，压抑到极致，血腥到极致。身后传来男和女的讨论声，女的问：“老师，这副画怎么理解呢？”被称作老师的人咳了一声，凑近看了一眼，缓慢地开口：“这副画，是作者内心痛苦的写照。”女的点点头，很快转向下一幅。
　　我撇撇嘴，望向角落里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抬头毫不避讳地与我对视。我笑，用唇语对他说：“你好。”
　　他没回答，沉沉地盯着我。大概一两分钟后，乔冉找到了我。他旁若无人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喘着粗气：“终于找到了。”
　　我回抱他，轻轻拍拍他的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放开我，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往身后望去，看到空无一物后表情复杂地问：“怎么了吗？”
　　我摇摇头，勾住他的臂膀：“走吧，我饿了”
　　他点点头，护着我往前走。
　　身后，那幅黑红色的画被工作人员撤下，换上另一幅色彩艳丽的风景画。霎时，人群蜂拥而至，个个点头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