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许生不易

13、第十三章 约定

　　一大早，我收到了宋父发来的消息：今天小冉九点的航班，早点去接机。
　　我没有回，摁灭了手机屏幕的光。借着玻璃反射出的光看清自己的脸，我在笑，嘴角的弧度远远大过眼角的弧度，镜子里的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转头走向阴沉的云层中。

　　我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咖啡馆才开始营业，几个服务员急匆匆地套上围裙，来来往往地在过道里走着，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盯着下面车水马龙的场景发呆。
　　“小姐，您需要什么吗？”一位男生看着我，整张脸红了半边。“白开水就行，我等人”。我盯着他，笑着说。
　　他双手抖着在菜单上写下什么，对我说：“小姐，您稍等。”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尽头。
　　我摁开手机，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我把头扭向靠窗的一边，天空阴沉沉的，明明是白天商铺却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开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在我的瞳孔里，让我竟有些昏昏欲睡。事实上，我的确这样做了，我趴在桌上，盯着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白开水，再一次摁开了手机。8:44，还有16分钟。
　　乌云开始聚拢，天空中传来几声闷闷的轰鸣声，对面的商场亮着的霓虹灯不停变着颜色，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我有些烦了，把头偏向另一个方向。
　　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一对情侣坐在我的隔壁，男生从坐下开始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女孩倒是不厌其烦地指着菜单叽叽喳喳，我被吵得有些烦躁，偏过头的时候顺便摁开了手机，9:00。
　　我坐直身子望向过道，窗外的雨就那样毫无征兆的下起来，，重重地砸在玻璃上，一时间，对面商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与红绿灯混杂在一起，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鸣笛声。窗户上起了水雾，朦朦胧胧地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一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宋父。
　　我没接，等待着它自动挂断后熄屏。雨越下越大，我摸向手机的电源键，十秒后在一声震动后手机关机。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剩下隔壁桌女孩喋喋不休的念叨和注满世界的雨声。

　　我喝完了今日的第十杯白开水，先前的男服务员走过来，依旧红着脸：“不好意思小姐，咱们要打烊了。”我垂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开机，无数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宋父的未接电话，乔冉的未接电话，以及各种短信提醒。
　　我拢拢头发，点开通讯录找到置顶联系人。
　　电话被拨出的一瞬间，在咖啡厅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铃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喂”
　　“喂？”
　　“江林生，下次再约。”我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开口：“好”。我笑了笑，挂断电话，又接着拨通了乔冉的电话。
　　“冉哥哥，你到家了吗”。“到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走出咖啡厅，夜晚的风带上雨滴的湿润刮在身上，凉气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乔冉为我披上衣服，，拥着我走向副驾驶，他关上车门，我透过车窗看见绿灯亮起，所有等待的行人开始往对面走去，有一人倚着灯柱点燃了一支烟，他的目光顺着街道和模模糊糊的人影望向我。车开动，他吐出一口气，烟雾缭绕着他的轮廓，车窗上凝了一层雾气，那人的身影终究恍恍惚惚地看不真切了。
　　“先吃饭吧。”乔冉说。
　　我点点头，从窗户边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