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路漫漫》戚画

6、第 6 章

　　周日，她一整天都在整理下周电视台需要到的素材，晚上才有时间整理昨天在母校拍的照片。
　　电脑上跃出景沅的照片时，她的手指停下了翻动的动作。
　　照片上的人透着一层光，他深色的眼眸抓着她的镜头，仿佛透着屏幕都能看穿她的心思。
　　宋婕盯着他的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苏愉：昨天大神回母校了！
　　宋婕一怔，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宋婕：哦。
　　苏愉：我有一班几个同学的微信，昨晚大神进了一班的班级群，一下子热闹疯了。大家的反应就是：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苏愉把景沅进入一班班级群的截图发给她。
　　「蒙奇」邀请「Vincent」加入了群组
　　莫白峰：@景沅，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我也在上海，有机会我们出来聚聚。
　　林琳：+1
　　蒋洛茗：+1
　　罗明：算上我一个。
　　......
　　景沅：@莫白峰，可以。
　　苏愉的信息又跑进来：听说之前谭雯雯都没有在班级群里，昨晚竟然也进群了。
　　宋婕回复：哦。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苏愉说昨天是她跟大神回母校的。
　　然而苏愉还在奋发地八卦着：最后有人提议弄一次同学聚会。
　　苏愉：突然很羡慕一班的人。
　　苏愉：我绝对相信他们一定会选大神合适的时间。
　　苏愉：只要大神去，谭雯雯一定会去！
　　苏愉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大神没有发过盆友圈，所以你不要哭泣，大神没有屏蔽你看他的朋友圈。
　　宋婕：……
　　随后宋婕想起了当初以为被删的心情，如今想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半响后，她把整理好的照片发到他的邮箱，然后去他的微信给他留了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回复：好。
　　宋婕看到他的回复后，才再次打开苏愉的微信：我似乎和大神成为朋友了。
　　那头的苏愉立刻回复了几个感叹号。
　　宋婕：等你回上海再说。

　　之后的几天宋婕很忙，每天都需要加班。这一天晚上九点，她从电视台出来，却非常诧异地看到那辆熟悉的奥迪停在路边。
　　车内的人看到她后，打开车门下车，从容地走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景沅说：“我给你发了微信。”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确实有几条他发过来的信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他该不会等了一个多小时吧。
　　实在是罪过罪过。
　　“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直在忙，没得看手机。”
　　“没关系。”
　　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一中的校长给我打电话，想邀请我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
　　这不是挺好的嘛，当初他也是作为高年级代表做过开学致词。
　　“但是我看了我的行程，可能会有所冲突。”
　　“那怎么办？”
　　“上午是开学典礼，但是之前的一天我在北京有研讨会，就算赶回来可能也要接近典礼结尾了，所以……”他停顿了下，“我想向校长推荐你去。”
　　什么？
　　“我……我不行的。”
　　“不用特别做什么，你只需要……坐着就行。”
　　“……”

　　于是，到了开学那天。
　　宋婕到学校的时候，学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热情洋溢，周围四处充满着校园温暖的气息。多少年前，她也是曾经的一员。
　　接待她的是蒙齐。
　　“景沅跟我说，你会先到。”
　　宋婕尴尬地说：“他让我来的。”
　　蒙齐笑着说，“别紧张，没事的。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传统，就是流程多。稍后我安排你座位就要去忙了，开学典礼在9点钟开始。”
　　“好的。”
　　给宋婕安排的位置还蛮靠前的，在八点多的时候，有些校领导已经进场了。她已经离校多年，添加了很多新老师，很多人都不认识。
　　直到校长走进来。
　　校长并非是当初她处于学生时的校长，已经换了人。校长看上去大腹便便，一脸笑意。双手煞有其事地背在身后，视线在四周环视一圈之后，在宋婕的方向停下，然后慢悠悠地走向她。
　　“你是宋婕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齐解释说，“是的，她也是我们学校的校友。”
　　宋婕向着校长微微点头：“您好，陈校长。我是宋婕。”
　　校长笑眯眯地，“好，你好。”
　　大家都很讶异，校长干嘛来跟一个多年前的学生打招呼呢。
　　开学典礼准时开始，第一个致词就是校长，这个校长并不严肃。讲话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宋婕听着有些出神，可是又要做到一个好榜样，假装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时间到了11点，典礼将近结尾。
　　突然，她的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宋婕转过头去，惊讶了。
　　是景沅。
　　而且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坚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把他那双妖娆的丹凤眼遮住了一半的光芒，他皮肤白，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透亮。
　　他身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仿佛是从某个会议上匆匆赶过来的。
　　景沅看向已经看楞的宋婕，嘴角微微翘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怎么，不认识我了？”随后，他把眼镜摘下，“这样是不是熟悉一点。”
　　宋婕咽了咽口水，木讷地说，“你回来了？”
　　景沅把黑色的西装外套脱下，然后扯掉领带，把手腕上的扣子解开，挽起了袖子。等他一系列做完之后，他才对上她的视线，“嗯，我回来了。”
　　宋婕的心被抨击了一下，心脏跳动漏了一拍。
　　大神，你太敬业了，把美色都搬出来了。
　　校方原本已经取消了景沅的致词，但是不知道为何，因为他的出现，在最后一个环节，由他上台做了致词。
　　“帮我拿一下衣服。”在上台前，他把他脱下的衣服递给她。
　　她下意识地去接了。
　　景沅一脸从容，步伐沉稳，犹如这个舞台是属于他的。
　　宋婕一直知道他是优秀的。他的致词是脱稿，而且讲得非常洒脱自信，舞台上的他变了一个样子，冷峻而沉稳。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青春俊朗的他在舞台上致词的样子，跟此刻的他非常相似，只不过多年以后的他，更加吸引人罢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半小时，校友群里已经翻滚了。
　　景沅还和校领导们说些什么，而宋婕就在原座位上刷着手机，其实就是刷着校友群。群里传了很多景沅今天在母校致词的照片，好多人都在感叹为什么今天没回去瞧瞧。
　　宋婕正刷得出神，她的背后传出了景沅的声音：“什么是yyds？”
　　她回头，景沅可能看到她手机上校友群的对话。
　　随后她望着他，笑得欢乐，“这是网络用语。”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年轻人都会的。”
　　大神这么老干部吗？哈哈，竟然还有大神不会的东西。
　　他看着她狡黠的笑容，靠近她，“请指教。”
　　“那我先问你，你知道什么是蓝瘦香菇吗？”
　　他对上她那双笑得像星星的眼睛，“也是网络用语吗？”
　　“对。”而且还是几年前的。
　　他沉默了一下，“是谐音吗？”
　　“嗯哼？”
　　“难受想哭？”
　　“！！！你知道？”
　　他微微笑起来：“听江易宁说过。”
　　“.…..”
　　竟然没坑到他，宋婕咬牙切齿，“yyds是永远滴神。”
　　他笑，“受教了。”
　　大神果然不好欺负。

　　宋婕的手上还拿着景沅的外套。
　　她看着远处与领导们寒暄的他，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从未想过有过这样的画面，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可却真的发生了。
　　不知那些人里有谁说了什么，他转回头看向她的方向，然后对那些人说了一句什么话。他背对着她，她也听不到。
　　之后，好几个人又偷偷地看了她好几眼。
　　宋婕并没有等太久，很快景沅就从那群人里走出来，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手里拿回衣服，“走吧。”
　　“可以回去了吗？”
　　景沅点头。
　　宋婕疑惑地问他，“你刚才说了什么，怎么他们一直都在看着我。”
　　景沅说：“我说你害羞，所以才没有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宋婕：“.…..”
　　景沅转头看向她，玩笑地评价说：“校领导也是人，都挺八卦的。”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但是细细品味就有一丝不一样。
　　正在她疑惑时，她突然想到，大神要和她一起回上海吗？她还没得问出口，景沅的电话又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
　　她就站在他的身边，隐约听到是粤语，应该是香港那边的人。
　　随后景沅用英文回复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走到停车的位子，景沅转头对她说：“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
　　行了，她也不用问了，直接把挂着哆啦A梦的车钥匙递给他。
　　上车后，宋婕瞬间觉得她车上的饰品跟景沅很不搭，因为太卡通了，景沅坐在里面更梦幻了。
　　小车从高速进入上海后，宋婕说：“我还要去电视台。”
　　“好，我送你过去。”
　　车转入电视台的停车场，停好车后，景沅转过头对她说：“明天我要去一趟香港。”
　　大神在报备行程么？
　　宋婕哦了一声。
　　“大概去三天，周五就回来了。”
　　宋婕轻咬下嘴唇，没有说话。
　　“宋婕，等我回来。”
　　她已经灵魂出窍。至于她怎么回到电视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更不懂得他怎么从电视台回去的。
　　这三天，他偶尔会给她发一个信息，比如吃饭了吗？下班了吗？睡了吗？晚安之类的。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对话，平凡而不易。

　　然而此刻，远在香港的景沅刚结束一场会议就接到江易宁的电话。
　　“干嘛呢？”
　　“出差。”
　　江易宁隐约听到声音，“你在香港？”
　　“嗯。”
　　“香港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是学术会议。”
　　“行吧，本来想叫你出来吃饭的，你忙着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景沅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四点多。她应该还在忙……
　　晚上11点多，宋婕加完班开车回家。回到家门口，突然发现她的钥匙没带。
　　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回想是不是放在公司。现在去公司拿钥匙，来回也要一个小时。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拿进不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算她回到了公司，钥匙也不在。
　　这才回想起来，她今早走得匆忙，忘记带出来了！现在又这么晚了，叫开锁师傅不是很实际。
　　真折腾啊。
　　苏愉又在横店，唯一的办法只能住酒店。就在她想要寻找身份证时，又一顿挫败。
　　唉……
　　她回到车里，今晚只能将就一下，在车里过夜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的手机响起来，是景沅的电话。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忙得忘记回复大神的微信了。
　　此刻这个现状，一言难尽。
　　“还没下班？”那头深沉的声音响起。
　　“下了。”
　　“到家了？”
　　“.…..”
　　“怎么了？”
　　宋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窘境；“我家的钥匙被我锁在家里了，现在进不去。我朋友又在横店不在上海，我想去酒店，但是身份证又找不见……”
　　“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电视台。”
　　“你在那里等一下。稍后我打电话给你。”说完他就先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江易宁一会过去接你。”
　　她咬了咬嘴唇，千言万语，不如一句：“……谢谢你。”
　　那头的他轻声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你出现这些状况的时候，我就在上海。”
　　宋婕有些呆了。
　　大概跟着他磕磕绊绊聊了半个小时，江易宁到了。
　　“那你到了酒店给我发一下信息。”
　　“好。”
　　江易宁看到她，扬起眉，吊儿郎当地说：“景沅那家伙竟然把我当小弟使唤，回头我要狠狠宰他一顿大餐。”
　　宋婕有些迥然，“谢谢你。”
　　“不客气，反正那家伙极少让我帮忙，弄他一个人情不简单，我何乐而不为呢。”
　　宋婕上了江易宁的车，车跟景沅的不一样，就连他车内的音乐都天差地别。这不，此刻放着的是谭雯雯的歌，她偶尔会发行一些单曲，主要还是以演戏为主。
　　江易宁突然说：“你认识谭雯雯吗？”
　　“她是明星。”
　　言下之意，明星她还是认识的。
　　“作为校友呢。”
　　“不算认识。”她犹豫了一下说，“她跟景沅是一个班级的。”
　　江易宁突然笑了，“看来在你们高中，谭雯雯跟景沅的八卦很多。”
　　“确实是。”
　　“你知道景沅去香港待过一段时间吧。”
　　“……知道。”
　　“其实他在香港比在上海对他更有利。”他看着前方，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可是他回来了。”
　　宋婕沉默着，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香港在物理方面的研究，在这些年都很大的突破性进展。环境可以更快的成就一个人。
　　随后江易宁笑了一下，画风一转，“我见过你的照片。”
　　“什么照片？”
　　“你跟景沅高中时候的照片，应该是学校颁奖的时候拍的。”
　　宋婕脑袋慢拍了一步，然后回想起高中时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场物理竞赛，学校给他们颁奖的画面。
　　那时候有照片吗？她怎么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景沅会有？
　　难道是她错过了某些东西？
　　江易宁没有再说话，很快就送她到了电视台附近的酒店。
　　江易宁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把房卡递给她，“房间是景沅订的。”
　　“谢谢。”
　　“谢他吧。”
　　他，自然就是景沅。
　　她上到酒店的房间，关了门之后，给景沅发了一个信息。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
　　景沅：好，早点休息。晚安。
　　她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字。回想起了今天江易宁说得那张照片，那他现在还留着那张照片吗？
　　宋婕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今晚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景沅给她的感觉不是她的错觉。
　　对他，她是喜欢的。
　　扪心自问那样优秀的人，谁能不喜欢呢。在那之前，她对他是崇拜的。
　　从来没有奢求过，就不会做越线的梦。
　　可在接触到他之后的时间里，那些崇拜已经慢慢转变，而她正在沉沦。
　　可是，他那么优秀，已经优秀到超出她的想象。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之间有了分歧，她是否能够承受得起，他的离开。
　　她知道，是不能。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世事无常，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考。
　　如果是其他人，她也许不会想那么多。但景沅不一样，占据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一般人更重。
　　宋婕躺着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愣愣出神，随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七点。她洗漱完之后就去酒店前台退房，她自己付了房费。
　　她庆幸大神没有做帮她付房费这么没有格调的事情。
　　宋婕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她直接约了开锁师傅。
　　开好门之后，顺便又多配了一根钥匙，把备用钥匙放在办公室。
　　今天是周五，景沅回来的日子。
　　一直到下午，景沅的微信一直没有再发来。宋婕犹豫着要不要问他的航班是什么时候。可是问了又怎么样呢，又不可能……去接机。
　　宋婕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就在她快下班的时候。景沅发来了信息：我到上海了，下班了吗？
　　她立刻回复：你在机场吗？
　　景沅：不是，在你电视台楼下。
　　她惊讶。
　　景沅：要加班吗？
　　宋婕：不加。
　　景沅：那我们去吃饭，我有些饿了。
　　宋婕：好，我马上下来。
　　景沅：不着急，我等你。
　　宋婕又咯噔了一下。
　　等到宋婕下楼，已经是下班的时刻。电视台有些人已经纷纷刷卡下班了。她走出门口就看到景沅的车，他就坐在车里等着。
　　还好他没有出来，要不然就冲着他那张脸，就已经是高调出场了。
　　宋婕原本还很紧张，刚才急匆匆地步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慢了下来。
　　宋婕轻咬着嘴唇。其实她的心里很乱，根本就没有调整好。这一切来得很突然，她根本没有准备。
　　可是，她又不想抗拒。
　　宋婕再次坐上他的车，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点。
　　景沅率先开口说：“你想吃什么？”
　　“嗯……”她想了一下，“粤菜？”
　　“好。”
　　她眨眼，“你喜欢吃吗？”
　　他想了想，“我说过我吃东西不挑。”他启动车子，“其实吃东西吃什么不重要，而是看跟谁一起吃。”
　　很正常的对话，却在宋婕心里激荡起来。
　　地址是景沅选的，因为是周五，人还挺多，他们到的时候几乎坐满了人，包厢已经没有了，还好有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点好菜以后，她有些好奇他去香港做什么。“你在香港还有工作吗？”
　　“没有，已经弄完了，这次去只是有个学术会议。”
　　“物理方面的？”
　　景沅点头。
　　她有些感慨：“你好厉害，好像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在物理研究的方面坚持下来了。”
　　比如她认识的刘鑫，去了电视台，就连看江易宁也不是做物理研究的样子。虽说很多人在出了社会之后都未必做本专业的工作，更别说物理这种研究类的工作，又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呢。
　　“可能我比较适合待在物理实验室吧。”
　　宋婕又想起了昨晚江易宁说的话，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脱口而出说，“香港的物理研究比上海更有突破性，你为什么回来了？”
　　景沅对上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问了什么私密的事情，“不好意思，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景沅笑了一下，“没什么不方便。其实在上年复旦就已经给我发过邀请函，让我回校执教。原本我就没有想要在香港待太久，回来……是我计划中的事情。”
　　一讲到复旦，她的兴趣被转移，“那你什么时候开课？”
　　“下周一。”
　　“这么快，我还以为会到国庆之后呢。”
　　高校开课比较晚，没想到他的课程排得那么靠前。
　　宋婕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景教授，你的课可以去围观吗？”
　　景沅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发表意见说，“围观可能不行，但是听课可以。”
　　“真的吗？”
　　他笑，“嗯，不过下周最好先不要去。”
　　为什么？她就是想要看第一次他上课的样子。
　　他看她的表情，稍微解释说：“下周一是研讨课，比较学术性，而且可能上海各高校物理系教授都会到，未必有位子坐。”
　　“？？？你要给教授讲课？”
　　他默默地点头，“可以这么说。”
　　宋婕惊讶地张开嘴巴。
　　景沅很明显地发现，她与他相处的模式正在慢慢的变化，在他身边，她不会再那么拘谨，甚至无意识地对他露出崇拜的眼神，甚至有的时候还有些……撒娇。
　　比如现在。
　　菜品都上齐了，她的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然后抽出左手的食指，对他说，“我可以再吃一份甜酒芋圆吗？”
　　甜酒芋圆是这家店的招牌甜品，但是糖分有些高。
　　“你已经吃过一份了。”
　　大神，你不能那么小气。
　　她咬咬牙，“再一份，吃完就不吃了。”
　　可以嘛，大神。
　　“先吃完饭。”景沅暗自叹气，下次不能让她先吃甜品。
　　吃完饭后，景沅开车送她回去。至于甜酒芋圆，已经是下次的事情了。
　　到她家小区楼下，他停好车后，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
　　“香港的伴手礼。”
　　景沅似乎晓得她喜欢吃甜的，所以买的是香港一家很有名的鸡仔饼。
　　“给我的？”
　　“嗯。”
　　宋婕伸手接过，“谢谢。”沉默了两秒之后，她打开安全带，“那我先回去了。”
　　“好，晚安。”
　　宋婕微微点头，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后，身后响起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宋婕。”
　　她回头。
　　景沅从车上下来，然后走到她的身边。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思。”他顿了顿，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说，“我知道一下子你可能没办法接受，但是我愿意花费时间慢慢来。”
　　当景沅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灵魂出窍了。
　　看着她呆呆地样子，他嘴角翘起来，伸手摸着她的发顶，“回去吧，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