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高跟鞋的野兽》零叙

9、第 9 章

　　元旦三天假还没结束谢星野就回了学校，因为假期后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周，考前最后一个礼拜他打算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复习。

　　物理系的基础课程晦涩难懂，单独拿出来一门课都够他们学上一年，而他们只有半年时间掌握这些必要的基础知识，谢星野的大学生活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清闲，甚至比上高中更累。

　　每到考试周A大的学生们无不焦头烂额叫苦不迭。

　　A大的老师可没有其他学校的老师那么善良，整本书都是考试重点，出题全是知识盲区，有句话在A大人口中流传已久——只要学校选的好，年年期末像高考。

　　谢星野学期初旷课落下的进度虽然赶了上来，期中考的分数却并不理想，更别提他那低的可怜的考勤分了，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在期末拿到尽可能高的分数，凭借期末成绩百分之七十五的权重拉回劣势，至少不要排名倒数。

　　毕竟能够考进A大物理系的，有哪一个不是旁人口中的天才。

　　谢星野当初选择物理系无非就是因为喜欢。

　　但事实上谢星野现在才明白他在高中学的物理压根就不是物理学，高中那些东西撑死只能算作物理科普。

　　比起谢星野这种普（xue）通（ba）大学生，龙斌显然过得更普（hun）通（zi）。

　　龙斌和谢星野完全是两个路子，他从小到大就深知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越到考试越焦虑，光知道焦虑又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

　　不过好在龙斌这种特招生不用特别担心卷面成绩影响学业，毕竟运动员的价值本就该体现在赛场上，虽然A大在大学联赛中排名止步八强，龙斌却凭借在省队中亮眼的表现斩获了今年全国联赛的最佳新秀奖项。

　　谢星野压根就不看球，更不能理解为什么龙斌会在学校里有那么多狂热男粉。

　　龙斌这几天让谢星野帮他去图书馆占座，来得晚走得早，一个学期濒临尾声，参考书却还是崭新的，别人在复习龙斌在预习。

　　龙斌很难像谢星野一样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他看一会儿书就喜欢东张西望，玩玩手机，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对面的谢星野看。

　　龙斌很少仔细观察谢星野。

　　他总觉得元旦回来之后谢星野好像哪里变了，但他又看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了。

　　谢星野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扣着，呼吸灯发出一阵阵的闪光。

　　龙斌极力压着嗓子，生怕打破图书馆安静的环境，提醒着谢星野，“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谢星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发了条短信出去。

　　谢星野——我在图书馆，不方便接电话

　　谢明辉——我们学校图书馆满了，你们那还有位置吗？

　　谢星野左右看了一眼，龙斌放书包那位置还能坐个人。

　　谢星野——有，你来吗？我这要校园卡才能进来，我让我舍友帮你借张卡

　　谢明辉——好，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谢星野——OK

　　谢星野放下手机抬起头，对龙斌小声说：“你能帮我借张校园卡吗？我哥要来，他们学校图书馆满了。”

　　龙斌朝谢星野比了个OK，拿着手机跟电动车钥匙走了。

　　龙斌骑车径直去了球馆，总有人比他还不慌，球馆现在还有人在训练。

　　龙斌随便找了个队友借了张校园卡，刚上车就收到了谢星野的信息。

　　谢星野——我哥说他快到图书馆门口了，你等他一下

　　龙斌——知道了

　　龙斌缩着脖子骑着小电驴优哉游哉地回图书馆，轰隆如雷鸣的马达声夹着寒风呼啸而至，龙斌下意识地扭过头，一辆纯黑的大摩托与他擦身而过，车轮在马路上甩出一道圆弧，拐进图书馆地下停车场。

　　龙斌猛地打了个哆嗦，寻思着这大冷天的骑那么快丫不冻得慌吗？真能装逼。

　　龙斌慢悠悠地拐进停车场，远远看着装逼摩托男脚后跟踢起支架，长腿着陆，修长的手指拔下车钥匙，摘下安全帽甩了甩及肩长发，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拍电视剧。

　　可惜这里只有龙斌一个不懂得欣赏的观众。

　　龙斌停好车，忍不住朝摩托男的方向偷瞄，总觉得这摩托男的身形有点眼熟。

　　摩托男肩宽腿长，个头极高。龙斌一米九几的大个儿，在学校里已足够突兀，那人竟与他不相上下，却单薄得多，那身条儿虽极高却一点都不像体育生，倒更像模特。

　　摩托男拢了拢头发，一只耳朵上闪闪发亮，龙斌定睛一看，竟是耳饰反射的光亮，不由得在心底暗嘲装逼也就算了还打扮得这么骚包。

　　摩托男手里拎着安全帽，一转过身就看到正磨磨蹭蹭地拔下电动车钥匙的龙斌，俩人的视线撞到一处，龙斌不禁屏息凝气，眼眦微扩。

　　摩托男窄小的下半张脸被口罩严密地包裹着，隐约能看出下颌骨尖削的轮廓，露在外面的眉眼亮得惊人，线条锋利的浓眉下一双狭长斜挑的丹凤眼，那眼睛里光彩潋滟，有股子龙斌说不出的劲儿。

　　他不知道的那股劲儿文艺点叫轻佻，世俗点叫骚情。

　　就算不看全脸都能看出来丫铁定是个帅哥，龙斌挠了挠鼻子，迅速别开视线，心脏在胸腔中热烈地突来撞去。

　　龙斌打小就弯成一盘蚊香了，可他哪敢让人知道——龙斌家庭传统，他一不敢跟别人说，二不敢让人发现自己“不正常”。

　　尤其是进了省青年队打篮球之后，篮球队那群汉子一个赛一个的钢铁直男，似乎没有一个gay会喜欢篮球这种对抗性过强的运动。龙斌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自己的取向，将队友称他为单身狗的调侃照单全收。

　　毕竟球队的公共澡堂，简直就是酒池肉林，人间天堂！

　　欣赏归欣赏，龙斌当然不是那种见了帅哥就发飘的，他的口味儿刁钻着呢，比如谢星野那种“二椅子”类型他就不感冒。

　　可眼前这个帅哥眉眼漂亮得像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又准又狠地扎在了龙斌的审美点上。

　　摩托男见龙斌别开脸时眉心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起来，他笑时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狡诈得像只狐狸。

　　“小弟让你在这儿等我吗？”

　　谢明辉那副独一无二的嗓音由于戴着口罩而稍显沉闷，却仍不损其辨识度，龙斌如遭五雷轰顶，刚刚升温的脸颊霎时褪色，一万头草泥马于胸中奔腾而过。

　　谢明辉？！

　　竟、然、是、他！

　　龙斌真觉得自己跟谢明辉命里犯冲。

　　不过……难怪谢星野会说他哥是全民公认的帅哥。

　　谢明辉笑容明朗，“听说上次害你没投进去球输了比赛，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正好今天结束之后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龙斌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呵呵，没多大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谢明辉拎起一只款式特别的黑色挎包，朝龙斌快步走过去，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分外自来熟，“我弟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了，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再说上回那张票我还没谢谢你呢。”

　　谢明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让龙斌不禁拧眉，他那对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之前谢明辉那张涂得跟鬼似的大白脸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消散，龙斌就算看着没化妆的谢明辉都感觉心底发颤，脊背发凉。

　　“你干嘛戴口罩？你不捂得慌吗？”龙斌说实话有点好奇谢明辉究竟长什么样。

　　“我怕被人认出来。”

　　“你什么名人啊，还怕被人认出来？”龙斌嗤之以鼻。

　　谢明辉突然停下脚步，龙斌站定脚步，侧过身，“咋了？”

　　“你想看我就直说。”谢明辉说着把口罩向下扯到下颌，龙斌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那张俊美得日月为之失色的面孔令他的心脏再度绷紧，好在谢明辉很快把口罩提了上去。

　　“看傻了？再看可要收费了。”谢明辉和龙斌开着玩笑。

　　龙斌缓过神来，“你……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宿舍楼下和体育馆呗，咱们俩不就见过这两次嘛。”

　　龙斌说的当然不是以前他俩见过的时候，毕竟他只见过谢明辉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儿。

　　龙斌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在哪见过谢明辉，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他。

　　俩人勾肩搭背地进了图书馆，到闸机前龙斌从裤兜里掏出来两张校园卡，看都没看一眼就递给谢明辉一张。

　　谢明辉瞥了一眼校园卡上的照片，藏口罩下的嘴角翘了一下，刷卡进门，电子显示屏上龙斌的名字一闪而过。

　　图书馆的学生们大都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在走廊中穿行的两个大高个。

　　整整一下午，龙斌的学习效率从来没那么高过。

　　左面坐着谢明辉，他再也不东张西望了，余光一不小心瞥到谢明辉都能让他一阵不自在，在屋里戴着口罩也是够诡异的，他也不嫌闷得慌。

　　谢明辉的书极干净，干净得就像完全没翻过一样。

　　谢明辉一手撑着下颌，长睫低垂，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着崭新的书页，不紧不慢地审读着。

　　龙斌只觉得谢明辉在装模作样，装学习装得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到六点，龙斌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谢星野仍旧一动不动，谢明辉却跟着龙斌站起来。

　　“吃饭去吗？我跟你一起去，说好了请你的。”谢明辉说。

　　图书馆的人这时都陆续收拾东西去食堂吃饭，脚步声与交谈声打破了长久的宁静，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两个格外突兀的大高个。

　　龙斌“唔”了一声，扭过头对谢星野说：“还用我给你带饭吗？”

　　谢星野头都没抬，拍了拍书包，“我带了面包，你们俩去吧，不用管我。”

　　谢明辉皱起眉，“你晚上就吃这个？”谢明辉顿了顿，“你生活费被扣了也犯不上从嘴里省啊。起来，我请你吃。”

　　谢星野推开谢明辉的手，“诶呀，你别管我，等我考完再说，现在没空。”

　　谢明辉不再坚持跟龙斌并肩离开，有两个在远处窃窃私语许久的女孩见他们两个要走，立刻一前一后快步追了过去，拦住了谢明辉与龙斌的去路。

　　女孩们拦住二人后便开始扭捏，面颊热胀通红，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龙斌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球迷的一员，不客气地开口：“我这赶着去吃饭，你有什么事儿改天去体育馆……”

　　“不是！”女孩打断龙斌，紧接着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张时下正当红的流量明星谢明希的明信片，递到谢明辉面前，她的头颅深垂，压根不敢抬头直视谢明辉那双亮得勾魂摄魄的眼睛。

　　女孩怯声道：“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你认错人了。”谢明辉说。

　　龙斌侧过头，谢明辉面无表情，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凛冽。

　　女孩马上收回手抬头望向谢明辉，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很快面露沮丧，“对不起，我们好像认错人了，但你长得真的和明希好像。”

　　谢明辉摆了摆手，“没关系，很多人说我像他，但我真的不是。”

　　“对不起，打扰了。”女孩饱含歉意地道别离开了。

　　谢明辉扭过头，发现龙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走，吃饭去，我也快饿死了。”谢明辉说。

　　龙斌狠狠拧起眉，你丫的，你他妈不就是谢明希吗！谢明辉、谢明希，你以为你换个马甲老子就认不出来了么？

　　趁着选秀节目大火的谢明希，拿下冠军那天被公司买热搜挂在围脖好几天，这波操作也为谢明希赚足了大波不要钱的黑粉，龙斌就是其中之一，谢明希每条广告推广下面都留下了龙斌开着围脖小号疯狂输出中华文字艺术的痕迹。

　　像龙斌这种压根没看过那个选秀的节目的黑粉不在少数，他顾自认定谢明希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跳梁小丑，要实力没实力，要作品没作品，单靠娘炮的妆容扮相就能轻易博取大波女粉追捧，龙斌心想现在做明星也太容易了。

　　虽然……谢明辉是真的帅，嗓音也是真的好听，隔壁S大高考录取分数也不比A大低，但这些都无法抵消谢明辉打扮成那个鬼样差点把他吓哭的“罪行”。

　　龙斌一面唾弃一面跟在谢明辉身后一起去了食堂。

　　他俩走在路上那回头率真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二百。

　　一打眼望去，就能看到这两个巨人排在打饭的队伍里。

　　谢明辉突然拍了拍龙斌的肩膀，“我请客你也不说吃个贵点的？打包还是在这吃？”

　　“我干嘛要打包？”龙斌恶声恶气。

　　“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谢明辉那双极亮的眼珠专注地看着龙斌，龙斌说不出的不自在，立刻别开视线，“不，打包还要餐盒费，我在食堂吃。”

　　“好吧。”谢明辉没再坚持。

　　龙斌手里拿着餐盘在各个窗口游转，谢明辉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龙斌打什么他也打什么。

　　“你别跟着我！”龙斌扭头对跟着他的谢明辉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谢明辉也不知道龙斌哪来的脾气，“我哪跟着你了，我就想吃那个不行么？”

　　龙斌扭过头，直到打完菜都没再吭声。

　　谢明辉面前的打包盒摞成厚厚一叠，他抱着两臂坐在龙斌对面，根本没有动筷的意思。

　　龙斌面前的餐盘堆着小山般的米饭外加三个包子，他往嘴里机械地塞着食物，埋头躲着谢明辉的视线往嘴里狼吞虎咽地扒饭。

　　谢明辉眯起眼睛，显然是在笑，“我看你吃饭特有食欲，你怎么吃的那么香啊？”

　　龙斌没搭理谢明辉，侧了侧餐盘，耷拉着眼皮闷声吃饭。

　　谢明辉一手撑着脸，专注地盯着龙斌的脸看，“你知不知道你很长得很帅，让人腿软的那种帅。”

　　龙斌蠕动的腮帮突然停下，脸颊迅速涨红，抬起拳头用力捶着胸口。

　　他噎到了。

　　谢明辉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没一会儿就端着个大碗回来了，他把碗放到龙斌面前，又坐了回去，“吃那么快对胃不好，喝点汤顺顺。”

　　龙斌皱着眉，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噎住那一团饭被顺了下去。

　　龙斌吃饭这功夫，又有几个女生过来问谢明辉是不是谢明希，谢明辉撒谎功底练就的炉火纯青，一看就是个惯犯了。

　　“不是，你认错了。”

　　“我要真是谢明希的话怎么可能会在你们学校食堂吃饭呢？”

　　“你想想我也不可能是他。”

　　“我戴口罩是因为过敏。”

　　“不少人都说我像他，但我不是。”

　　“不信你问他。”谢明辉换着花样地送走几波女生，突然抬手指了指龙斌。

　　女孩子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龙斌脸上，龙斌嘴里塞着饭，大脑一片空白，被谢明辉按着脑袋点了点头。

　　女孩子们一走龙斌就朝谢明辉瞪眼。

　　骗人精，虚伪！

　　龙斌吃完饭就要回宿舍，谢明辉还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龙斌问。

　　“我去小弟宿舍吃饭。”谢明辉说。

　　龙斌挑挑眉，“你要是被我们宿舍剩下两个人认出来我可就不管了。”

　　“他们早就见过我。”

　　龙斌觉得不可思议，谢明辉瞥了龙斌一眼，解释道：“小弟开学的时候我送他来的学校，那时候你还没到，我那天请他们几个吃了饭寻思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第一次住校的小弟。”

　　“刚上大学那阵儿小弟见什么都新鲜，跟他那些个狐朋狗友出去泡吧喝酒，有几次喝多了都是被我送回来的，只不过我来的时候你都在晨训，所以就一直没见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晨训？”龙斌问。

　　“小弟跟我说的，所以我每次都把他放在你床上，这样你回来就会叫醒他，我担心他在上铺睡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没人发现。”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龙斌那段时间床单被罩换的格外频繁。

　　一进宿舍，屋里黑漆漆一片，谢星野他们学院的学生现在都在图书馆挑灯夜战，不到熄灯点不回来。

　　龙斌正准备伸手开灯，肩膀被拍了一下，伸向开关的手突然触到一片柔软冰凉。

　　谢明辉那张闪烁着荧光的大白脸凭空出现，龙斌吓得“嗷”地大叫一声窜起老高，“咚”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床栏上了。

　　谢明辉关掉手机手电筒，一手拍开了日光灯开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他妈还笑！”龙斌捂着脑袋，一把拎起谢明辉的衣领子。

　　谢明辉像没骨头一样被龙斌提溜到面前，龙斌抬起手，作势扬了扬，又放下了。

　　“别吓我！”龙斌放开了谢明辉的衣领子，手指指着谢明辉的鼻子，“看在你今天请客吃饭的份儿上放过你，要有下次我绝对揍得你亲妈都认不出。”

　　谢明辉摘下口罩，一本正经地保证道：“你放心吧，没下次了。”

　　谢明辉轻车熟路地坐到谢星野的位置上，摘下口罩，打开饭盒吃饭。

　　龙斌脱下外套，准备换待会训练穿的运动服，谢明辉筷子里夹着两根土豆丝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龙斌那边刚拉起毛衣，谢明辉两只眼珠子就跟探照灯一样猛地投射过来。

　　龙斌的动作顿住，语气不善，“你看什么看？”

　　“据说体育生的身材都很好，我一直挺好奇的，正好今天能见识一下。”谢明辉筷子有节奏地敲着饭盒边缘，催促道：“你怎么不脱了？我又不是个女的，你有什么可害臊的？”

　　龙斌咬牙，你要是个女的我还真不害臊！

　　谢明辉见龙斌扭捏，随口说：“这么矫情，你不会对男的感兴趣吧？”

　　被谢明辉无意说中的龙斌顿时阴了脸，“放屁，要感兴趣也是你感兴趣，正常人谁他妈对体育生的身材感兴趣。”

　　谢明辉坦然道：“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好奇心特别重，没见过的东西我都想看看，没吃过的我都想尝尝。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像你身材这么好的，正好今天有机会让我长长见识。”

　　谢明辉夸得龙斌显然很受用，但他还是背过身去把套头毛衣扯了下来，室内暖气很足，打赤膊也不冷。

　　谢明辉直勾勾地盯着龙斌宽厚而筋理分明的脊背，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

　　龙斌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感到脊背发毛。

　　谢明辉筷子夹着一根土豆丝，始终没塞进嘴里。

　　龙斌刚脱下裤子，谢明辉视线迅速锁定目标，吹了声口哨。

　　龙斌扭过头，气急败坏地朝谢明辉吼道：“你他妈有病吧！”

　　龙斌看都不敢多看谢明辉一眼，一手抓过外套，一手拎起书包，逃命般地仓皇冲出门，“我去训练了，你待会走记得锁门。”

　　谢明辉筷子上那根土豆丝最终还是没去往它合理的安身之所，为了更上镜公司要求他减肥，谢明辉已许久没吃过正经饭了，剩下没开封的餐盒被谢明辉尽数抛进垃圾桶。

　　谢明辉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图书馆，远远看到谢星野抱着一袋面包，想起来时才低头啃上一口，他离开这段时间谢星野总共都没啃几口。

　　谢明辉突然注意到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书架的尽头，与他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男人在那短暂地驻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书架间的感应灯跟随着他的步伐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温彦平面前横出一道身影迫使他停下脚步，他抬起视线迎上拦路者居高临下的视线。

　　“谁都可以，别打我弟的主意。”

　　不得不说温彦平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让谢明辉心存忌惮的人之一。

　　温彦平闻言顿感可笑，冷语讥道：“他的事也能轮得到你来管吗？你不如去问你那亲爱的弟弟，我和他究竟是谁在打谁的主意？”

　　温彦平越过谢明辉阔步离去，谢明辉脸色凝重地坐回谢星野对面，盯着他看了许久。

　　谢星野抬起手挠了挠发痒的脖子，无意暴露了领下藏着的那一小块尚未完全褪色的淤紫。

　　谢明辉眼皮一跳，拳心在桌下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