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洞房花烛夜 ...
-
云眷没有走,进了我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怎么下来了?”
我摇摇头,“外面吵。”
云眷打横抱起我来,放到了床上,看到光洁的脚趾。
蹙眉,低声的训斥,“下来怎么不穿鞋了?”
我抬头病恹恹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凉。”云眷伸手摸了摸我的脚,干燥温暖的手紧紧的攥住脚背,莹莹如玉的脚趾敏感的蜷缩了一下。
我抽出脚,没抽动。抬头看他。
入手柔软可爱,比青年的冷硬态度软和多了,见聂青冷淡,也不生气,好像已经习惯了,道:“不想穿就穿袜子,天气冷,地面寒。”
我见抽不回去,就任由他攥着,听着他说话,可有可无的点头。
忽然,话题突然一转,云眷手指摸着唇角,“怎么样?脸上还疼吗?”
我心中一寒,抖了一下,没有动。
云眷眼神变得柔和,“没关系,我一定会给你联系最好的整形师,让你变得和正常人一样的。”
我低头,牙齿咬了咬舌尖,疼痛刺激下才遏制住掐死他的冲动,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谈论他做过的恶心事情?他难道不知道伤的别人体无完肤,还回头假惺惺的安慰,就像一个恶心的癞皮狗一样吗?
哦,他不知道,他乐在其中。
云眷也不在乎青年有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抱着青年,感受他依附着自己的感觉,好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看到青年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儿子。顶着一张布满黑色疮疤,活生生的忍受着如同剔骨剥皮的苦楚。
让一个人活在梦魇一般的过去二十年是什么感觉?
二十三岁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他最爱的人的儿子却活在这种世界里面,每一天重复着经历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他的儿子怎么可以经历这些!
他宁愿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怪物,也要满足他的一切愿望。所以他喜欢那个男人做他的母亲,那便让他成为他的母亲,索性他的孩子都喜欢这个男人,那岂不是正好。他会成为女主人,而且,令人高兴的是,孜儿已经很久没有变成女人了,
他不用自虐一般看着房间里面的穿上旧衣服的女人翩翩起舞,直到天空启明星闪烁。
而她也不会再一夜重复一夜幽灵一般梦游,唱着幽怨凄楚的歌,跳着灯花摇曳的舞,夜夜安稳的睡到天明,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啊。
真是令人高兴,他也有了替代品,他的儿子会和正常人一样不用再忍受被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这大概就是爱吧。
这个圣诞节就这样不欢而散,散落在一旁的圣诞树彩色灯带熄灭了。有人眺望着远处的阑珊灯火,无人离去,无人归来,漫漫长夜没有人睡下安稳的一觉。
婚礼在12月29号。
四周贴着囍字,彩色的灯带和云朵气球,华美的装饰,最醒目的还是大开的阳台正对着一件衣服,层叠的白色纱裙在落地窗前面的假人身上飘着。阳光洒下,一条条飘飘荡荡的金色光芒随着微风闪烁不停。
美丽。
精致。
也昂贵。
可惜,不适合我。
我以前也想象过以后会结婚,或许没有祝福的人,或许会遭受白眼和冷笑,但是一想到和自己喜欢的人一同站在阳光下,草丛间,穿着白色的西装,带着玫瑰花穿过一圈圈一人高的鲜花金属拱门,相视而笑,情定终生,了无遗憾。
但是,真的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
女仆也觉得穿婚纱结婚是正常的,但是前面这个人是个男人,怎么能够忍受别人这样欺辱他?他们私下里也谈论起这个新夫人,听说叫聂青,那不是大小姐的……
神色复杂的看着男人,还是敲门走了过去,看着冷淡的神色大气不敢出,拘谨的走了过来,提醒道:“时间到了,应该准备梳洗了。”
我看了她一眼,女孩子眼睛瞪大,吓得微微后退。便不再看她,“你出去,我自己换。”
女孩不敢相信真的变成了这一副样子,神情犹豫,踌躇一下,露出愧疚的神色,“实在是抱歉,老爷说了,等夫人换好了才能让我出去。”
我呼吸一窒,怎么能让女人来给我换衣服?荒谬,摇头,“换梁风来吧。”
女人踯躅了一下,挣扎片刻,还是出去了,心里还想着,越老越怪,老爷的口味越发的独特了,这个男人也是可怜,竟然让老爷喜欢上,看伤口应该也没有多久,不会是……晃掉脑袋里面遽然出现的可怕想法,安分守己的出去汇报了。
书房内,云眷正坐在电脑桌前面整理档案,梁风就笔直的站在一侧。
云眷今天穿上雪白的衬衫和硬挺的西装,深灰色的外衣紧紧包裹着健硕的身材,风采不减当年。领口处暗红色的领带上面,神情淡淡的,笼罩在云雾中。
女仆说了夫人的诉求。如履薄冰的看着老爷,又看了看蹙眉的梁风。
梁风听完了,也不敢大声说话。
许久,云眷站起来,道:“走吧,我去看他。”
我诧异的看着进来了三个人,还有一边准备妆发的人,足足有七八个,五六十平米的房间显得拥挤起来。
云眷伸手拉起我来,进了更衣室,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窄小的空间放下两个人有点难度,云眷坐在换衣的长椅上,抱着我问道:“不喜欢穿?”
这不是废话吗?男人谁会想要结婚的时候穿裙子,何况,“我没有同意结婚。”
云眷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些难以置信,“我们结婚不好吗?”
我垂眸看他,“你觉得我会好?为什么?是因为你伤害我的补偿?还是强迫我之后的愧疚?抑或是你喜欢这种丑陋的脸?”
云眷脸色变换不停,最终像是被揭穿一样笑了,嘴角上扬,“你这么了解我,不如猜猜我为什么把监护权给你?”
我瞳孔晃动,“云孜……”
我差点笑出了眼泪,“你竟然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可真的是个畜生!如果他知道了怕是会亲手杀了你。”
云眷抬手拢起散落在颈侧的头发,声音带着淡淡的威胁,“他不会知道的,青儿,是吧。”
我站起来,低头看他,“你在逼我,我会鱼死网破,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知道就推迟结婚。”
云眷侧头忍俊不禁。
“你怎么这样天真,你知道了又怎样?说出这样的话谁会相信?乖一点,你以后的生活将会是你一辈子都奢望不到的。
“你的母亲的医疗费都是我付的,现在已经到了50万了,你需要一次性付清。
“而且,我就会找你的母亲好好的谈一谈。她还不知道你是一个喜欢男人的怪胎吧?你说,他会不会受不了跳楼自杀?”
他以聂青朋友的名义付了医药费,他的母亲也是个能人,就是一个低血糖竟然待在医院重症监护病房里面不出来,甚至放话出去,说她的儿子只知道在外面鬼混,赚了这么多钱,不知道过来看看。云眷虽然不耻做出这种胁迫的事情,但是有用就好。
我被一步步压垮,靠在墙上一点点下滑,不敢置信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姜珊好面子,她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且她那么喜欢我,一定不愿见我受到威胁,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我又忍不住想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有所缓和?她会抱着我说,青青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支持你可是,不可能,妈妈这么厌恶同性恋,她不会愿意见他的儿子走上他父亲一样的路。
我从没有想过每一步的退路都被堵死,胸口梗塞的难受,眼睛费力的垂下,湿热在中间汇聚。
云眷叹息着,伸手抹去了眼泪,平和的声音响起,“唉,你就是看我见不得你哭吧,云孜小的时候也总爱哭,哭的声音恨不能穿破屋顶。”
“来吧,我帮你穿上,结婚的话,当然要漂亮一点。”
云眷左支右绌的穿了一半,发现他不会用,后面的绑带打了一个丑丑的死结之后,他神色莫辨的沉吟道,“梅苒,你来。”
梅苒正是之前的女仆,敲门进来,看见两人的姿态。
青年后背对着男人,修长的手臂被蕾丝包裹住,两侧飘着臂纱,露出光洁无瑕的后背,细瘦的蝴蝶骨振翅欲飞,松松垮垮的五层宽大裙摆落到地上遮住了下人本,从尾骨到后颈下端的绑带参差不齐的系住。上面打了两个死结。
而旁边的罪魁祸首一脸的严肃,仿佛刚刚不是他自告奋勇帮这穿衣服似的。
老爷以前应该没有帮别人穿过衣服,这一次竟然亲力亲为,不厌其烦的穿孔了这么多,虽然穿错了……梅苒有些莫名的感受到云眷似乎对这个妻子很满意啊。她忍住继续打量云眷的想法,低头整理衣服。“老爷,你先出去吧,这里我马上就好。”
云眷低头,眼神落在聂青身上看了看,女孩手法娴熟,比他好太多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