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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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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风怜悯的看了一眼畏缩颤抖的男人,尽职尽责的道:“好的。”虽然很同情他,但是他又能做什么。
另一间房子,云孜仿佛恢复了自己七岁的记忆,可惜养了这么多年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个女子,站在花哨的穿衣镜面前。
“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穿着这个?”云孜脱下华丽的旗袍,半个肩膀细瘦的像是一把木柴,清晰可见的一根根肋骨上面红色的疤痕像是闪电掠过,一片狼藉。
云眷不觉得丑陋,只能心疼的抱住他,“宝贝,你穿什么他都会喜欢的。”是他亏欠了他们母子太多,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尽力补偿。
“你喜欢什么衣服,爸爸让人送过来。”
“上次我去他的房间就把他吓跑了,我是不是太丑了。”云孜细细额抽噎起来,细瘦的手臂可以看见一条条筋肉,及腰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有些红肿的脸,细长的眉眼,漂亮的如同站在雪山之巅仰望抬手可摘的、澄澈无垢的天空。
那是一种纯粹的、震撼的、美丽的,称之为神迹的容颜,而它就在这里,离着手心最近的地方。而且这次没有排异反应,真的是太好了,以前的那些女人的脸不到一个月就会腐烂一块块的掉落,终于有一个可以不用换的皮肤,他的儿子不用在忍受一遍遍剥皮挫骨的痛苦。
如果聂青看到这张脸,一定会发疯,因为这原本是他的……
“不,你现在很美,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孜儿。”
“真的?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去找他!妈妈看到我肯定会开心的,我还会给他唱戏,我唱的戏老师都夸我呐!”云孜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赤脚的玉足蹬蹬蹬踩在地面的红色牡丹地毯上,分外妖艳。
云眷拉住他细细的手腕,思索着,他们暂时不能见面,但是如果云孜想要见,那可以隔着单向玻璃。
“暂时不行,妈妈需要休息,你想妈妈了么?”
云孜回头看着爸爸,他身高一米七不到,身材娇小,心智仿佛也想个小孩子,注意力很快就转移,抬头摸上男人的下巴,“爸爸,你下巴上有血。”
云眷疼的“嘶”了一口凉气,这个小东西性子太硬,竟然让他咬出伤口。看着依旧好奇的云孜,只能叹气解释。
“刚刚被一只野猫抓了。”
云孜舔了舔指尖的血滴,同仇敌忾,道:“太不听话了,我要帮父亲把它抓起来,磨掉它的爪子。”
“好,都听你的。”
医生见怪不怪,过来了两趟,脸上开线了,需要补,来来回回的人影摇摇晃晃,晃晃摇摇,像是马不停蹄的幻象。奔波着朝着不知名的模糊的方向,冰凉的针尖、刀锋和镊子在脸上爬过,清晰的可怕。
莫名其妙的感受到心里面白茫茫的痛苦。
无助、绝望、失落。暴躁的情绪和压抑的情感瞬间冲破了眼眶,模糊的飘起一层滚烫的水雾,一张张脸漂浮在我的面前。
“我们是一辈子的亲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家。”温柔坚定的脸带着倦怠。
“希望你快点好,我想要做你的朋友。”狭长的眉眼笑的温柔。
“是你勾引我的,你要负责。”黑漆漆的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人。
“我的父母不用担心,让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吧!”明媚的阳光被分割成无数块落在天台。
“你怎么那么笨啊!”
“生日快乐。”
……
或悲或喜,可惜都不是我弄够抓住的,都不是我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爱恨,我像是一个局外的人,一张张熟悉的脸变得陌生,渐渐的飘远。
如果我死在了这里,会不会有人稍微想起我来?
王一琛肯定会说,“小青,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但是你还算聪明,找到我。我会帮你的……我是你的亲人啊,我会保护你的。”
视线一转,还是那个人,可是神情冰冷,不再是那一脸温和柔软。
“不能出现在荣烁面前,他是你的嫂子。”
不是的,不是的,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抢你?
远处一个黑衣黑裤的人看过来,是荣烁。我跑过去。
“你快说你不喜欢王一琛,快点告诉他……”
“青青?你又来勾引一琛是不是?勾引我还不够吗?真的下贱,哈哈哈”
……我,
或许吧……
“怎么,我姐姐看不上你就去巴结云眷?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他以前的女人……”
“聂青,真是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
泪痕干透枕巾,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我知道了,不应该出现的,现在也好,现在离开或许对谁都好。
以前的我做错了,不应该执着于过去,不应该爱不应爱的人,不该抛弃自己仅有的自尊,不应该期待虚情假意的好意……
已经付出代价,应该够了吧!
希望余生安好,各自欢喜。
……
枯燥的日光照进来,漂亮的少年抱着睡在床上仰躺着男人的手臂,一脸的幸福。
云眷头疼的扶额。
里面的云孜已经开心的跑过来,“爸爸,妈妈真好看,香香的,我好喜欢。”
好看?香?
从包着纱布的脸上能看出来好不好看?
云眷不置可否,捞起云孜抱着出去,问道:“什么香?爸爸怎么没有闻到?”
云孜开心的比划道:“就是那种闻起来甜甜的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云眷神情复杂,有些不甘心自己养了半辈子的人只看一眼就被吸引。
故作伤心道:“爸爸也是香香的,你闻一闻!”
云孜从他的怀里面跳了出去,做了一个鬼脸,“才不要,爸爸身上烟味好大,我才不要闻!”
没有人注意到,床上面的人已经醒了,面无表情看着两人。
……
漂亮宽阔的草地上总会有两三个人一起出来,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一个漂亮的少年,一个瘦骨嶙峋的病人,还有一个健壮的黑衣男人。有时候会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边看一会儿。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漂亮的男孩黑色的头发绑起来,踩着一双可爱的小熊跑来跑去。
伸手手指在斑驳的脸上抹来抹去,试图擦去青年脸上的泪水。可是他却像是溃堤的河流,止不住的流淌。
男孩把眼睛擦得红彤彤的,肿的一碰就疼。
青年终于给了男孩一个眼神,却又很快看着另一个方向。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布偶。
男孩再次问,“你是不喜欢我跳舞吗?我抓蝴蝶给你好不好?”
男孩着急的拉扯着青年的衣服,扯断了几颗扣子。露出苍白的皮肤,青年咳嗽了几声,脸上洇出点点病态的嫣红。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孜儿不好看吗?”
“呜呜——”
男孩呜咽的用手指去扣下颌骨一侧的凹凸不平的皮肤,要揭下来一样,细瘦的手指扣出星星点点的血。
梁风赶紧拉住他。
“我要妈妈!哇——”
男孩非常抗拒,撕扯拍打着男人的衣服,大吼大叫,恶狠狠的看着他。
他不得不暂时担任了保姆的任务,诱哄道:“少爷,妈妈想要休息了,我们送她回去好不好?”
云孜懵懵懂懂的看着“妈妈”,歪歪头,他想要休息了吗?
青年依旧是那一副样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仿佛被人拿走了生气。
他时而像这样盯着一个方向发呆,时而默默的流泪。
梁风看着青年,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老爷看到他就会离开,没有强迫过他。
虽然梁风不认为老爷喜欢过这个男人,尤其是面部修复过后那一张倒胃口的脸,但是老爷的态度实在是很奇怪。他时常会去青年的房间坐一会儿,然后出来,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或许是医生知道。
其实老爷最近很忙,云氏集团最近发生的事情令人匪夷所思,先是曝光云眷私生活糜烂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哪个娱乐老板的手中没有几个漂亮的小情人?可是事态的发展总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内部的数据被公布出来,巨大的内部亏空和不明来源的钱财让人心生疑窦。但是内部数据怎么会被公布出来,这其中一定有内鬼。还是身居高位,而且对公司熟悉的人。
云眷在忙着转移财产,及时把财产变现和分割,争取把经济损失降到最小。
他揉了揉眉心,疲倦的回到红房子。
问道:“他怎么样?吃的怎么样?”
梁风:“少爷和夫人今天出去玩了一会,然后回来休息,少爷吃的很开心,夫人吃了半碗粥。”
云眷低头整理衣袖:“我知道了,”又吩咐道,“端一碗白粥过来,我去看看。”
梁风点头应是。
雪白色的窗帘倒映着外面的天光,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山野,点缀着几只长腿被毛戴角的山羊。青年望着外面,带着一道道细微创伤的脸温和柔软,眼角低垂,空灵剔透的眼珠子像是无机质的玻璃,整个人显得不那么容易亲近。
云眷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觉得这个时候的青年比较可亲一些。
“聂青,吃药了。”他走过去,拿出抽屉里面的几片白色药丸,放到青年的眼前。
青年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抬手,挥开男人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