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击心》Padparadscha

5、第 5 章 1岁半

　　滋滋的烤盘声响和肉香味，是闵迟许久没有接触的烟火味。

　　因为人多，他们提前定好的是一间大包厢和一间小包厢。两间包厢面对面，大家到了门口竟自然地分散开，看着大家分别进两个屋子的闵迟，虽然一路上一直跟在岑枭明身旁，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转头寻找他的身影。

　　突然手腕被轻轻一拉，岑枭明拉着闵迟进了小包厢，包厢是用榻榻米装修的特色主题，需要将鞋换下再上榻。几个人左脚磨右脚很快便将鞋子脱下，闵迟穿着令面制服鞋，岑枭明适时地放下手，在一旁站着等他。闵迟弯下腰将鞋口解开，坐在榻上，将鞋脱下，整齐的摆放在角落，刚准备用手撑着站起来，只见岑枭明又将手伸过来，手掌展开邀请着他一般。

　　闵迟将手搭上，岑枭明便将他拉起，另一只手虚环着闵迟身侧，防止他摔倒。

　　闵迟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他又不排斥。岑枭明身上是刚刚淋浴过后的沐浴香，简单干净的气味。不知道是否因为从学校一路走来有些累了，分不清自己的这份情绪是心慌还是别的情绪。闵迟没有细想，这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并没有感到讨厌，反而有些喜欢，这些从未接触过的情绪波动。

　　有些新鲜感。

　　-

　　长方形的餐桌位于整间屋子的正中央，榻榻米在此处凹陷下去，方便让客人歇脚。岑枭明顺手在角落拽过一个坐垫，坐在一旁将垫子放好，拍了拍坐垫，示意还站着的闵迟快来坐下。

　　几人落座后，闵迟这才看清了这包间的人。意外的竟然是混厢。

　　看着闵迟略微疑惑地表情，坐在对面的纪严边用湿巾擦拭着手指边对他说道：“我们虽然在不同的学校，省内比赛是对手，但是都是省队的首发。”

　　有时候是队友，有时候是对手。

　　闵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松与真和纪严坐在他的对面，简单的和闵迟打了声招呼。闵迟与岑枭明坐在一起，岑枭明的另一边坐着唐乐闻，而中间一边坐着沈云娇。

　　沈云娇也开口道：“我叫沈云娇，是综合1班的。我是练跨栏的。”

　　闵迟将手机备忘录打开，敲了字给几人看了看。

　　[我叫闵迟，很高兴认识你们。]闵迟还是有些拘谨。

　　松与真从来不在意这些，倒是自来熟的和闵迟聊了起来，闵迟回应不了，他也不在意，就自己在那叭叭能说上很久，看他和岑枭明关系好，和岑枭明有关的事情便说的多了些，说的大部分都是些有趣的小糗事，惹得一旁几人也跟着笑了笑。故事的主人公并不在意这档事，只是在一旁拿着平板点着餐，偶尔会转头问他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问问他的忌口。

　　点完餐，岑枭明将平板递给服务员姐姐之前，还在松与真头上拍了一下，边拍边无语的吐了一句：“说个没完了你。”

　　松与真泪汪汪状看着闵迟，还未等闵迟作何反应，岑枭明先一步向他说道：“别管他。”罢了便拿起茶杯喝着大麦茶，还不忘给他添上一杯。

　　松与真讲故事很生动，他听的有趣，还知道了不少岑枭明以前的趣闻，他很高兴。松与真说，岑枭明看着很自信很高大怎样怎样，其实特别敏感，情绪很容易就低落下来，但是大家都不会跑过去安慰他，说他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也不需要大家搭理，很快就恢复过来。以前似乎频频受打击，但是他会更拼命的去练习，去争取。

　　如果不是今天看见了岑枭明低落的样子，他或许很难相信松与真的话。他不禁想到，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向前迈步么？就像岑枭明一样……

　　沉思间，松与真又开了口。

　　“说来，闵迟弟弟是为啥不能说话啊。”松与真单纯好奇的眼神让闵迟一下子愣住，他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喂……”岑枭明皱了下眉，刚要说两句松与真，却见闵迟打起字来，只好放了口。

　　纪严向松与真抛去了不赞成的眼神，沈云娇似乎很想伸拳头暴打不会读空气的松与真一般表情隐忍，唐乐闻则是无奈的在一边坐着，只有松与真眨巴着大眼睛，几人眼神互相传递，但终究是没有人发出声响。

　　沉默间，闵迟已经将内容写好，转给了松与真。角度上只有坐在一边的松与真几人能看见，岑枭明一时间在纠结要不要探过身看一眼。

　　然而松与真看完却惊呼起来，沈云娇也一副略微惊讶的表情。

　　拿过手机的闵迟径直递给了岑枭明，岑枭明看后也有些惊讶。

　　[小时候出了事故。]
　　[不过我应该是哥哥噢，我已经成年了^ ^]

　　比起他的声音，成年的消息更令他们惊讶。上了高二，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成年的，更何况闵迟的外貌太容易让大家产生一种\'年下弟弟\'的错觉，没想到最后自己才是弟弟。

　　不过想到闵迟应该因为身体原因休过学，倒也平静了下来。

　　只是岑枭明想到自己还未过17岁的生日，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闵迟，心里想……却正好被他抓个正着。闵迟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神瞳，似乎还有些发懵。

　　岑枭明看着透亮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一瞬间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被闵迟看了个透，手背不自觉的捂着嘴唇，歪头不想让闵迟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是自己害羞的模样。

　　岑枭明贴在手背后的唇紧紧抿着，似乎想要克制着自己的嘴角上翘。

　　他觉得自己的耳尖有点热，脸也有些微醺模样，嘴硬的给自己扯理由说一定是因为烤肉的木炭熏热的。毕竟他肯定不会告诉闵迟，他心里想着：1岁半的年龄差要怎样跨过。

　　-

　　包间的拉门被拉开，服务员接连上着餐盘，将炭火放进烤炉中，放上了箅子。准备间松与真还在时不时感叹：“不会吧！真的吗！可是你看起来好小啊！”

　　沈云娇也点点头，还表示闵迟皮肤真的很好，非常想知道秘诀。

　　气氛一时间很和谐，闵迟也打着字和他们聊了起来。

　　而一边的岑枭明拿出手机在桌下摸索着，打开了个水友吃瓜论坛发了个帖子，贴名‘可以接受对方比自己小一岁半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贴名取的太傻，一时间竟噔噔噔收到回复。

　　[1L：这都啥时代了，现在一岁半年龄差都要顾虑这么多吗？]

　　[3L：惊……一岁半而已，贴主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看帖名我以为相亲贴。现在差5岁8岁的那么多，甚至还有十多岁年龄差的，喜欢就去追啊贴主。]

　　[7L：？一岁半怎么了吗？]

　　因为只发了个贴名，主楼内容只打了一个句号的岑枭明一时间被一群水友\'围攻\'，他最后还是点击了编辑。

　　[抱歉这里是贴主，刚刚没有说明白让大家误会了。最近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见了一眼……有些很……心动……后来很偶然的成为了同桌，交集多了起来，也熟悉了很多。越相处越觉得他是很可爱的人。因为一直以为是同龄人，才知道自己比对方小了大概一岁多的样子，就想知道大家啥看法没有歧视的意思。]看着自己编辑的一大段话，忍不住吐槽自己居然开始在网上找\'恋爱咨询\'，但还是点击了发送。

　　看着新编辑上的文字，还是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打出来的内容，越读越觉得像个小女生。他啥时候变成这样了？他想。

　　还未等自己开始怀疑人生，帖子的回复又多了起来。

　　[13L：‘有些很心动’有些很是什么意思？心动就心动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15L：冒昧问问贴主性别-3-]岑枭明回复：男生。

　　[15L回复别叫小明：对方也是男生？！]岑枭明回复：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评论又是一通乱轰。

　　[16L：支持贴主！冲啊！！！！年下就是最香的！！！！]

　　[18L：没想到是个年下小奶狗……收藏了，有进展记得更贴。]

　　[19L：卧槽！！一见钟情yyds！我站年下痴情奶狗1！]

　　看着一个个蹦上来的回复，没几条是岑枭明看得懂的，挑着回复了一个‘年下就是小的意思？’然后对方解释了一通，还连带着对他的鼓励。

　　看着回复有点点自信的岑枭明抱着手机偷笑的两下，害怕有人看见立马咳了两声以作掩饰。他将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探着拷盘的温度，拿起夹子将肉摆上，开始烤了起来。

　　其实一直听着几人聊天的闵迟，也不知怎么，忍不住悄悄地观察着岑枭明。显而易见心情又上升起来的岑枭明，不知道手机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如果有特效，那么他的周围一定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小碎花，还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心绪中冒出来。

　　还一定会有竖起来抖了两下的尖耳朵，和快乐的扫动着的大尾巴。

　　-

　　炭火一放，房间果然热了起来。闵迟已经将外衫换下来，雪白的衬衫收进高腰封下，显得他腰身纤细。

　　岑枭明、纪严和唐乐闻三人轮流负责烤肉，剩下他们三个人只要放开了负责吃就好。

　　闵迟比较喜欢吃牛肉，岑枭明看了出来，烤肉时总会将烤的刚刚好的牛肉先夹到他的碟子里。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非常嫩，不会难以咀嚼。

　　这几趟下来他的碟子里就没有空的时候，岑枭明忙的时候给他夹肉，换人了就又给他添上一碗旮沓汤。看得闵迟不禁有些无奈，他觉得岑枭明应该是担心他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但忙了这么半天岑枭明自己却很少吃上几口。

　　思索间，只见岑枭明又拿起了夹子忙了起来。闵迟放下筷子，撕了一张新的湿巾擦了擦手，拿了一片卷心菜，夹了几块肉蘸了烤肉酱，又添了一小勺米饭，将菜叶包了起来。卷心菜叶因为焯过水，湿润的叶子包在一起并不会散开。他将包好的一团放在了岑枭明的碟子里，似乎觉得包饭还算得心应手，又开始包起了下一个。

　　闵迟接连包了三个放在碟子里，第四个也漂亮的包了一个小菜包，一看已经放不下了。

　　“我说——”闵迟扬起了头，岑枭明此时正看着他，炭火的烟气不断向上吹起，油烟味呛得他有些难受，浅薄的汗珠朦在他的额头，肉眼可见他为负责整桌烤肉的辛苦，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说着：“我现在空不出手来吃。”

　　说话间，岑枭明还转过去翻了两下烤肉，又转过来再次抓住了闵迟的视线。他轻微张开了嘴，抿了抿，仿佛在说他很饿但是又很无奈，视线向闵迟手中的菜包飘去。

　　闵迟看着他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抬起了手，左手轻轻托在右手下方，向他口中送去。

　　卷心菜是浸了凉水，咬在嘴间冰凉湿润。只是一直托在他唇边的指尖，微微触碰到他的唇瓣，让他有些难以冷静。

　　岑枭明一下子将菜包都吃进了嘴里，刚咬下一口，没想到酱汁爆了出来，在嘴角边露出了星点。他又嚼了两下，刚想用舌头带一下酱料，没想到指尖在他嘴角边轻柔的一蹭。

　　岑枭明看着拿了张纸巾擦掉手指酱料的闵迟，还未咀嚼几下的食物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压下了这荡人的心悸。

　　后来他乖乖的吃着餐碟里的菜包，闵迟包一个，他吃一个，没再敢让闵迟喂给他。

　　开玩笑。他太害怕他这颗上蹿下跳的心脏蹦出来。

　　他怕他的心跳声稍不注意，就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