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奔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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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小茉，二强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但她没有急着阻拦，她想，他们都需要处理自己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她继续坐在台阶上，安静落寞得就像几分钟前的乔二强。许青何在她旁边坐下，凑过脑袋笑着说：“孙小姐，这场活动是我让我父亲邀请的你，我觉得你在做造型方面很有天赋。”
小茉转过头看他，许青何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欲望不加掩饰地浮现其中。她也同样报以微笑：“谢谢你。你一会儿打算去哪儿？”
许青何见小茉愿意和自己聊天，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兴奋，“我一会儿想去夜市逛逛，听说那里开了家特别好吃的馄饨铺子，你有没有时间...”
小茉干脆利落地起身，“那你慢慢逛，我先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小茉还是来了乔家，手上拿着昨天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前一天晚上，叶诗音在后台递了张名片给她，“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北京很有名的造型师，现在正在开班招学生，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要是你方便，今晚可以跟我搭同一班车走。”
小茉收好名片，向她鞠了一躬，“谢谢您，但我想迟一天再走。”她在叶诗音好奇的眼神中有点害羞地解释，“我还有些话要对一个很重要的人说。”
所以，小茉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干涉二强的自由，也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停止自己的脚步，但有些话，有些她曾经后知后觉，从来没机会说出的话，这一回她不想留下遗憾。
她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再敲门的时候力气便重了点。乔四美散着头发，没好气地从卧室里出来：“谁啊，一大清早的！”
她打开门，一看见是小茉就笑了，“小茉姐，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二哥。”小茉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是不是还睡着呢？”
“啊...那个...他好像一大早就走了。”四美的眼珠转了转，当机立断地拽着小茉往里走，“要不你先进来等等，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茉听见二强不在家，心情顿时像一只气球瘪了一半，坐在客厅里也难掩眉眼间的失落。四美张罗着给她倒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我二哥闹矛盾了？”
“怎么这么说？”
“他昨天回来也是你这副闷闷的样子。”四美往门边努努嘴，“还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也不知道给谁买的。”
小茉走过去，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翻捡起二强昨天买的东西——碎花套袖，润滑油，印着卡通图案的文具，还有一箱昨天说要给她的牛奶。像是给一个上了学的孩子，或者说，像是给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买的。
小茉的脑袋乱起来，还没等她理出一个思绪，又看见二强支在堂屋的床上放着一样她很熟悉的东西。
一台红色的随身听。
她像着了魔似的走过去，轻轻抽出还被压在枕头下，只露出一个角的随身听。这一年，这台随身听就像她一样，还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一看就是被很精心的保管着。她按下按钮，“咔哒”一声，随身听里跳出了一张邓丽君的磁带。
小茉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漩涡的中心，时间不讲道理地将她带回1991年，也能不讲道理地将她推回过去。
她知道这张磁带的末尾会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像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乔二强深爱的人。她知道，可她一直装做不知道。她始终没办法那么大度，去听自己爱的人讲他的心有所属。
可她用不着听，命运会把一切无法回避的静静摆在她眼前。
她拿着随身听，轻轻向乔四美晃了晃，“四美，这是你哥什么时候收到的礼物？”
四美的神情显然慌了，强撑着笑和小茉打岔：“什么礼物啊？就是他自己买来玩的。”
“你别骗我了。我就想知道，这是他什么时候收到的。”
小茉的眼角清泠泠的，好似有泪光闪烁，四美从没见过她这样，只好磕磕巴巴地说：“他...他...好像是几年前的生日吧。”
几年前的生日。
可他明明告诉她——“我不喜欢过生日。”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只是不喜欢有别人给他过生日。
小茉看了一眼还放在桌上的礼盒，突然觉得这个礼物，连同她想说的话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冲四美笑了一下，那笑容僵硬得仿佛是被粘上去一般。“我先走了。那个东西，你二哥回来你替我给他吧。”
四美赶紧拉住她，“你要去哪儿啊？我让我二哥回来就找你去！”
小茉摇摇头，慢慢地将她的手推开，“他不一定想找我的。你不要勉强他。”
乔二强其实昨天刚回来就后悔了。
一整晚他都没睡着，只要想到许青何会跟小茉说话，会坐在她身边露出那种洋洋得意的笑，他的心就像被一百只虫子挠一样难受。好容易挨到天空亮起鱼肚白，他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然而还没出巷子他就被赵师傅截住了。赵师傅是大哥给他介绍的做木工的师父，二强还未开业的饭馆，桌椅都找他定做。赵师傅一把揽住二强的肩，“我正要找你小子呢。今天市里有家具展览会，你跟我去挑挑，说不定能捡到大便宜呢。”
二强支支吾吾，脸都涨红了也没想出个拒绝的词。赵师傅是个爽快人，一把拉着他就走，“你就别嗯嗯啊啊了，我车都停在路口了。”
二强就这样被按上了车，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赵师傅看他耷拉着眉眼，好像一只跟人打架打输了的小狗，杵了一下他的胳膊，“想什么呢，这么深沉？”
二强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就瞎想呗。”
赵师傅也笑了，“你还真是瞎想，这么着急就要把店里装好，知不知道现在是木材最贵的时候啊？我跟你大哥说了，他说他也劝不动你，就好像有人在屁股后面撵你似的。”
“你说你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啊？”
二强抿着嘴，说不出话，心里却像被重拳捶了一记。他想是啊，我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一天，他隔着一条街远远地望见小茉的身影。她好像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孤单的，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走到她身边去，陪着她，给她力量。
但真正给别人力量的其实是小茉。她就像一束阳光，走在她身边，乔二强也头一次正视了自己，正视了自己的梦想。这束阳光原本只是过客，是大哥递过来的一张相片，是只要一句“咱们别处了”就可以结束的相亲关系，但曾几何时，他已经不想让她就这么过去。
他想留住她的。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二强突然对赵师傅大喊一声——“停车！”赵师傅吓得猛然踩住刹车，二强迫切地抓住他的胳膊：“师傅，你带我掉头回去吧！”
赵师傅看他的眼神仿佛他得了什么怪病：“你说什么呢，这都开出来一个小时了。况且你不去，我还要去呢。”
“那我就在这儿下车！”
二强拉开车门，也不顾赵师傅在身后喊着什么，大街上空荡荡的，一辆出租车也看不见，可二强想，就算跑他也要跑回去。
因为他想通了，就算许青何可以给小茉他给不了的东西，就算他普通，平庸，甚至失败，可他没有办法心甘情愿地退出，他想要站在小茉身边的人是他！他想要照顾小茉一生一世的人是他！
因为这是他们的故事。从那张照片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起，这段感情，就注定只能容纳他们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奔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