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女为悦己而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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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第二天上午去了商场。
无论重生前后，她都很少来这里买东西，这里的东西标价高，她也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但当今天早晨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死气沉沉的脸时，买一支口红的念头依然在心里强烈地叫嚣着。
现在是1992年，口红还是个稀罕物，小茉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但如果真能买到，它也一定只会出现在这种大商场的柜台里。
小茉绕着商场走了一圈，终于在一堆护肤品的瓶瓶罐罐旁边找到了两支口红，细细的黑色管子“缩”在角落里，一看就是无人问津的样子。柜台阿姨费了挺大工夫才把它拿出来，笑着递给小茉：“这是我们老板上回去香港时图新鲜进的货，都快三个月了，你是第一个要看看的人。”
小茉问：“这个多少钱。”
“十五。”
小茉的心里抽了一下，的确挺贵的，但就为了自己走了这么多路...她不再犹豫：“我要一支。”
柜台阿姨愣了三秒才想着要帮她包起来，小茉说：“不用了，有镜子吗？我想在这儿试一下。”
阿姨从抽屉里拿了个半新不旧的塑料镜子给她，一看就是自己平常用的。小茉拧了两下口红管子，拧出一段浓郁的红棕色，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上。然后她又问：“有眉笔卖吗？”
“有。”阿姨又在柜台里一通翻找。这个时间本来就没什么客人，阿姨把眉笔递给小茉，干脆站在一旁看她化妆。小茉的唇角微翘，上唇又有一段美好的弧度，抹上口红，顿时多了些妩媚风情。两条眉毛乌黑而浓密，衬着白净的脸，衬着饱满的唇，刚才还憔悴的憔悴的模样一扫而空，柜台前只剩下一位明艳的美人儿。
阿姨有些看愣了，小茉让她把口红和眉笔都装起来，结账的时候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海报，“姑娘，你这个妆要是烫这个头发肯定好看。我认识一家好的理发店，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海报上的钟楚红一头羊毛卷发，冲着小茉魅力四射地笑着。
那天傍晚，一年级小学生庄晓明见到自己的代课家教时，还以为见到了故事书里的仙女。陈姐嘴里“有点皮”的他，整整两个小时都特别安分，小茉要回去时他还特意将她送到门口：“孙老师，楼道里有点黑，你小心点。”
“孙老师，你明天早点来哈！”
小茉第二天早上接到了二强的电话，二强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显然是刚起床不久，但一开口便操心得如同一个老父亲：“小茉，你昨天课上得怎么样？”
小茉赶紧跟他汇报：“很顺利。”
“那太好了！我今天休息，现在去找你，请你吃饭吧。”
小茉笑了：“乔二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十点钟吃什么饭呐？”
“那...那...”二强在电话那头揉了揉鼻子，“你找到新工作，我总要表示一下嘛。要不...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个东西吧。”
小茉心里明白，这算哪门子新工作，二强只是变相地想哄自己宽心罢了。可乔二强赚的每一分都是辛苦钱，她要真提了要求，恐怕他好几天都算白干了。
二强还在另一边固执地等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光斑在小茉的指尖跳跃，她的心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突然说：“不如我们去滑冰吧。”
二强和小茉约在新建的滑冰馆见面。天气挺暖和的，小茉只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浓密的卷发摇曳在腰间，口红她也涂了一点，一路小跑过来，到溜冰馆时双颊已被热气蒸腾出一片粉红。
馆内不少小伙子都在看她，二强也看着她，看她笑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就像小时候流行的小人书，每翻过一页，那张美丽的脸孔就在视线中多占据一分。
他突然想到乔四美曾经说的一句话，她说：“人都是视觉动物。”在今天以前，如果要让二强描述孙小茉，他会说她是朋友，徒弟，甚至是相亲对象。但在这一刻，这些熟悉的称谓都要向后让位，他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小茉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美丽的女人来到他面前，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二强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这是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他看了又看，最后答非所问地回应：“小茉，你真漂亮。”
小茉学着电视剧里的人提着衣摆向他行了个礼：“谢谢。”
她已经很久没有滑冰了。
被乔二强牵着走上冰面的一刻，小茉差点以为自己把过去的技术都忘了，但当她跨出第一步，那种迎着风自由自在的感觉就都重回了她的身体。
她喜欢滑冰，也许是因为曾经只有这里保存着她与二强还算甜蜜的回忆；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学习滑冰时，二强带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眼前的风景飞驰而模糊，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她喜欢这种微微失控的感觉。
现在她真的拥有了一个新世界，和二强也不止在这里才能并肩而行，但小茉依然喜欢在冰面上前行时凉风拂过发梢的感觉。他们都是生着两条腿在地上行走的凡人，但这一刻，她好似生出了羽翼，自由地可以碰到天空。
她慢慢放开二强的手，像鸟儿一样轻盈地“飞”远了。二强觉得惊奇，他不知道小茉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能量。他追了上去，围在小茉身边问：“是谁教你的滑冰？”
小茉侧过脸，本能地想回答：“你啊。”突然想起在这条时间线上，二强还没有机会领她去滑冰。二强的眼神那样清澈，亮晶晶的，好像一只小动物。小茉突然起了逗他玩的心思，“是我从前的一个朋友。他啊，头发卷卷的，皮肤黑黑的。”
二强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那他...不太好看啊。”
“没有。”
小茉绕到他前面，一边倒着滑冰一边笑着看他。
“他还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嘴角永远弯弯地向上翘着，最重要的是他的肩膀很宽，远远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安心。”
“他很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女为悦己而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