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36、叫哥有用

　　马群耀从中国回来之后几乎没怎么出门，大多数时间都闷在家里复习准备全国考试。

　　林祎凯手臂上搭着一叠裤子，悄声打开房门走进来。

　　马群耀背对他坐在书桌前，头都没抬一下。

　　林祎凯轻手轻脚地去衣帽间挂好裤子，而后走到马群耀身侧，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盯着马群耀线条精美的侧脸看。

　　林祎凯越看越觉得马群耀帅得要命，忍不住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马群耀转过头，正脸面对林祎凯，“干嘛？”

　　“你做你的题，别看我。”林祎凯捏着马群耀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去。

　　马群耀又转回来，“你这样让我怎么专心做题。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今天要去逛街吗，怎么跑这来了？”

　　林祎凯噘起嘴唇，“不是你让我把穿不下的裤子给你拿来的嘛，跟大能他们约的时间还早，我想在这待会再走。”

　　“你不用这么急着拿过来，我又不是没裤子穿。”

　　“我就是想来见你，那些裤子你有时间试试，我穿不下你也不一定能穿下。你说你又不是没钱买裤子，干嘛要我的。”

　　“我只是觉得你的裤子都挺好看的，穿不了就不要太浪费了，而且我也懒得逛街去挑衣服。”马群耀顿了顿，“你今天要跟谁去逛啊？”

　　“大能、洛娅和博文哥。”

　　马群耀皱起眉，“赵博文去干嘛？”

　　“他在追洛娅。”

　　“他追郭洛娅，你跟大能掺和什么？给他俩当电灯泡吗？”

　　“你懂什么，要是他俩来电，我就跟大能走，要是洛娅觉得博文哥不行，我就跟博文哥走，这样谁都不尴尬。”

　　马群耀一撇嘴，“你给我离赵博文远点。”

　　林祎凯皱眉，“为什么啊？”

　　“他谁都亲。”

　　“那又怎么了嘛，亲亲只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啊。”

　　“你们俩就一类人，反正你离他远点。”马群耀满脸不爽，“我不喜欢别人亲你。”

　　“你总是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林祎凯冷下脸。

　　“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别人太亲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就算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又会为我做什么改变吗？你什么都不会做。”

　　“因为我已经习惯这样了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习惯，你只是不愿意改而已。”

　　“你又开始了。”林祎凯站起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我走了。”

　　马群耀扭转身体视线追随着林祎凯，他离开房间，“嘭”地一声甩上门。

　　马群耀咬肌收紧，硬生生压下火气，转回身埋头继续做题。

　　马群耀眼睛盯着习题册，脑子里却全是林祎凯亲郭洛娅额头、亲黄天宇脖子、亲赵博文的脸颊，就算明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可马群耀想起来就没缘由地一肚子气。他手里攥着笔，骨节捏的青白，拳头微微颤动。

　　“啪”地一声，马群耀把笔用力拍在桌上，重重呼出一口气，仰起头瘫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抓挠着头皮试图缓解烦躁的心情。

　　既然林祎凯不会改变，他就必须改变，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去习惯并接受。

　　因为他答应过林祎凯，他要试图理解他。

　　可他根本就没法理解！

　　林祎凯因为堵车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十五分钟，他远远就看到站在暹罗宫大门外那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大能姐。”林祎凯朝她走过去，左右看了一眼，却只见大能一个人，他问道：“洛娅跟博文哥呢？”

　　大能笑了起来，“看对眼了呗，他俩刚走。”

　　“这么快？我只迟到了十五分钟而已。”

　　大能挽住林祎凯的胳膊，“走，我们逛我们的，你不是说要去看衣服吗？”

　　林祎凯勉强地向上扯了扯嘴角，“乐杰哥会因为你跟我走得太近生气吗？”

　　大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祎凯，“不会啊，他知道我们就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大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是不是跟马群耀吵架了？”

　　林祎凯没有否认，在公司他和大能关系最好，大能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林祎凯点点头，“就刚刚。”

　　“因为什么啊？”

　　“他不想我跟博文哥走太近，因为博文哥喜欢亲亲，他不想让博文哥亲我，也不让我亲别人。”

　　大能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这有什么可笑的。”

　　“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吃这种醋。”

　　林祎凯撇嘴，“他什么醋都吃，管得还多。衣领子敞多大要管，累了想枕别人腿歇会他也要管，干什么他都要管。他自己成天憋在家里学习不跟我出去，看电影他自己不想看就不陪我去看，不陪我看也就算了，还不让我跟别人一起看，哪有他这样的啊？”

　　大能笑得不行，“马群耀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怎么谈起恋爱这么小心眼啊。”

　　“不光小心眼，脾气还不好，总是生气。”林祎凯说完，才突然意识到大能刚刚说了“谈恋爱”三个字。

　　林祎凯问：“我跟他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放心，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林祎凯拿起货架上一黑一白两件同款T恤。

　　大能笑着打趣，“情侣装？”

　　林祎凯翘起嘴角，“嗯。”

　　“你们俩是不是有不少同款？”

　　“你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件。”林祎凯说。

　　林祎凯看着手里拿着的两件T恤，拿出手机来看，马群耀刚刚给他发了四条消息。

　　马群耀——逛完了吗？

　　马群耀——你在哪里？

　　马群耀——用不用我去接你？

　　马群耀——我今天态度不太好，你别当回事。

　　林祎凯眉心舒展，把手机收回包里，步履轻快地拿着T恤去结账。

　　林祎凯——我在暹罗宫，已经逛完了，待会直接回家，说好和爸爸妈妈姐姐一起吃饭的，我们明天机场见

　　马群耀——好，明天见

　　今年的Nadao团建安排在了普吉岛斯里潘瓦豪华泳池别墅酒店。

　　一下飞机浩浩荡荡一行人直奔酒店。

　　预定的日落景观房分大床与双床，双床很快一抢而空，马群耀不紧不慢地排在队伍后面。

　　“马群耀、林祎凯。”

　　发房卡的赵博文在名单上打了勾，抬起头，“只剩大床了，你们俩要不要找人换一下”

　　“不用。”

　　马群耀领了房卡去找林祎凯，林祎凯正跟黄天宇聊天。

　　“多少号？”林祎凯问马群耀。

　　“452。”

　　黄天宇说：“我451，就在你们隔壁。”

　　“那你来跟我们一起玩啊。”林祎凯说。

　　马群耀拽着林祎凯的手腕把他带走了。

　　“你干嘛邀请他？”马群耀边走边说。

　　“我为什么不能邀请他？”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跟你的朋友相处，但我更想跟你独处。”

　　林祎凯的眼神闪了闪，“我邀请他过来是有原因的。”

　　“还能有什么原因？你就是更喜欢跟你的朋友在一起玩。”

　　马群耀打开房门，把行李箱推进去。

　　林祎凯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大能知道我们两个是情侣。”林祎凯说：“她能看得出来，别人也能看得出来。”

　　马群耀转过身，拧起眉，“知道又能怎么样？你就这么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是情侣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一开始是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马群耀攥紧拳心。

　　“我从来就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你总是自作主张，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你总觉得我没你成熟，但我想的从来就不比你少，你不想努力，可以，我一个人付出两个人的努力就好；你喜欢买这买那，那我就想办法赚钱，好让你以后能够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你不想让别人碰我，我满足你；你想让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你，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了，你呢？我想要的你给过我什么？”

　　马群耀瞳仁中沁出血一般的红。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非要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林祎凯定定地注视着马群耀，突然红了眼圈。

　　水晶般的眼泪顺着林祎凯的面颊滚落，马群耀顿时慌了。

　　马群耀喉头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随之奔流而出，他手足无措地伸手摇晃了一下林祎凯的手臂。

　　“你哭什么？你别哭啊。”马群耀声音嘶哑。

　　林祎凯哭得更凶了，泪珠串成珠帘在面颊上漫散开来。

　　马群耀把林祎凯扯进怀里，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指腹揉搓着林祎凯柔软的头发。

　　林祎凯抬手抱着马群耀的腰，脸颊埋在他肩窝里，哭得脊背阵阵抽搐。

　　林祎凯哭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对不起。”林祎凯的声音绵软喑哑，“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马群耀一时语塞，半晌才回答了一句。

　　“别总把我当弟弟看，我没你想的那么幼稚。”

　　“好。”林祎凯点了下头，冷不防地叫了他一声，“哥。”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正正劈中马群耀的死穴，他的身躯猛地一震，满身的戒备顿时破防。

　　林祎凯抬起头，眼角浸润着潮湿的红，他盯着马群耀，眉毛缓慢地挑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我叫你哥？”

　　“你闭嘴，别这么叫了。”马群耀嗓音极低。

　　林祎凯趁马群耀态度松动，继续说道：“我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哥。”林祎凯又叫了一声。

　　马群耀立刻妥协，“我无所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喜欢亲别人这我也改不了，我一直就正是这样的，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这样了。”

　　“不改就不改吧，你不用太在乎我，我早晚会习惯的。”

　　“我叫黄天宇过来是因为我们两个总待在一起，他们会多想。”

　　“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

　　林祎凯皱起眉，“你怎么什么都不在乎了！”

　　马群耀翘起嘴角，“我在乎有用吗，你又不听我的。”

　　“谁说我不听你的？”

　　马群耀学着林祎凯的样子撇嘴，“算了吧，我已经不指望你听我的了。”

　　林祎凯突然开始怀念那个小心眼的马群耀了，“你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的模样，突然伸出手捧着他的脑袋，使劲摇晃起来。

　　“我看你是傻了。我以前是喜欢你，现在我都快爱死你了。”

　　林祎凯被他晃得眼前发晕，“你就嘴上说的好听。”

　　马群耀突然停下了摇晃他的手，双手捧着林祎凯的脸，“你不信我爱你吗？”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嘴角翘起，“我信。”

　　“那你爱我吗？”马群耀问，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他还记得林祎凯在考艾对他说过的话，记得一清二楚，那一天就像一道伤痕永远地刻印在他的记忆中。

　　林祎凯毫不迟疑地回答他：“爱。”

　　马群耀指尖一颤，眸中拾回光芒，“真的吗？”

　　“真的。”

　　“你不要骗我。”

　　“我说过了，我不骗你。”

　　马群耀猛地把林祎凯拉入怀中，紧紧拥抱着他。

　　林祎凯被马群耀抱得太紧，只觉得呼吸困难，“行啦行啦，我快喘不上气了。”

　　马群耀这才松开手。

　　“我太开心了。”

　　林祎凯视线转向正对大床的落地玻璃窗。

　　树影摇曳，夕阳缓缓坠入大海，万物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普吉的海景真美，真希望以后可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大海。”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的侧脸，夕阳的橙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圈华丽的金边。

　　“真美。”马群耀说。

　　他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张脸。

　　林祎凯转头看他，“你是在说夕阳还是在说我？”

　　“你。”

　　林祎凯的笑容放大，站起来，推开窗，噗通一声跳进泳池。

　　他侧过身，向马群耀招手。

　　“给我拍照。”

　　马群耀拿着相机踏进泳池，“怎么拍？”

　　林祎凯两肘撑搭在泳池边缘，背对着马群耀，说：“就这样拍。”

　　马群耀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好了。”

　　林祎凯转过身，伸出手，“给我看看。”

　　林祎凯看着刚拍的照片，抬起头，“特别好看，你过去，我给你也拍一张。”

　　马群耀笑了笑，走到林祎凯刚才站的位置背过身去。

　　咔嚓一声，相隔不过数十秒两张照片留在相机中。

　　马群耀把照片导出来，先发了动态。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发的那张照片，把自己的那一张藏进了文件夹里，跑去黄天宇房间发了一条睡前动态。

　　林祎凯刚回房间就收到了马群耀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去别人房间发动态，好像你们两个住在一间一样。”

　　“那样就没人会以为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在表演给谁看？”

　　林祎凯举起手机，“给这十万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