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34、两个月亮

　　农大2017级院之月与院之星的投票结果接连出炉，各学院陆续展出新生星月的巨幅宣传海报，全校的学生都聚集而来想要一睹各院星月的风采。

　　学生们逐渐聚集在经济学院的海报下，不约而同地因那张夺人眼球的新面孔而驻足屏息。

　　一个叫作王悦珊的女孩获得了经济学院2017级院之星的称号。

　　而经济学院院之月超乎寻常的光芒完全掩盖了院之星的光彩，在其衬托之下，院之星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林祎凯的名字飞快传遍了全校。

　　他精致俊逸的美貌如同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就算处在各个学院的星星与月亮之中也能脱颖而出。

　　林祎凯看到自己的院之月海报展出时显得十分平静。

　　——两个月亮也可以在一起啊。

　　林祎凯的脑海中回响着马群耀曾对他说过的话。

　　——赢了就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林祎凯赢了，他证明了马群耀说的是对的。

　　郭洛娅皱眉看着林祎凯的过于淡定的表情，“喂，我们辛辛苦苦帮你拉票，你怎么赢了都没什么反应啊？”

　　“我很开心啊。”林祎凯突然咧开嘴角向郭洛娅她们笑了起来。

　　林祎凯已然固化的灿烂笑容铭刻于他五官的记忆当中，没有一丝渗入眼底。

　　“谢谢你们啦。”林祎凯揽住两个女孩的肩膀，“我能拿到院之月都是你们的功劳，待会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你是公认的院之月啊，经济学院哪能找出来一个比你还帅的。”

　　“不止经济学院，我认为校之月都非你莫属。”

　　林祎凯笑着摇了摇头。

　　“马上就是最后的比赛了，你觉得紧张吗？”郭洛娅问他。

　　“一点点。”林祎凯笑容轻松。

　　“不用紧张，加油。”郭洛娅对他说。

　　马群耀课间翻出手机，看到了林祎凯给他发来的消息。

　　林祎凯——马上就要比赛了，我好紧张

　　马群耀——参加个比赛而已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祎凯的消息马上发了过来——我就是紧张，你过来陪我

　　林祎凯——放学立刻过来，你答应过我的

　　林祎凯——我必须看到你在台下才行

　　马群耀按捺下上扬的嘴角，压抑着的笑容中透着丝丝得意。

　　马群耀——好好好，我放学就过去

　　马群耀——这么大人了还紧张

　　马群耀——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张锦琦看着马群耀那副表情，满脸嫌恶。

　　“又给你对象发消息呢？你俩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么腻歪？”

　　马群耀把手机塞回课桌，一听到“对象”两个字就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那两个字如同一记闷棍敲在马群耀的反骨上，他脸色骤沉，抬脚就往张锦琦身上踹。

　　“我都警告你多少遍了，你他妈的是管不住你的嘴吗！”

　　张锦琦平白挨了一脚，马群耀差点没把他连人带桌一同踹翻。

　　张锦琦先是震惊，怒火随后烧上眉毛，从座位中一跃而起，挥拳还手。

　　“我就说了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给老子闭嘴！你他妈的敢提他一个字！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俩你一拳我一脚的厮打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都傻眼了，他们不是没见过马群耀跟人动手打架，而是从没见过他气成这样。

　　马群耀脖颈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剃得露出青白头皮的圆寸使他暴怒的面容显得愈发凶残狠厉，他像一头狂怒的雄狮般朝张锦琦扑过去，夹着一股子跟他拼命的狠绝劲力。

　　张锦琦本来也没想跟马群耀真动手，稍一松懈就被马群耀按在地上，一记重拳挥到他脸颊上，皮下顿时迸出一片粉红，迅速肿胀起来。

　　同学们恍然回神，赶忙上去拉开两个人。

　　“我操，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打啊！”张锦琦捂着脸，他本就不是性格暴躁的人，很快冷静了下来。

　　马群耀被三个人拖着，躁动的野兽般急喘着。

　　“我让你他妈说！”马群耀声嘶力竭地向他咆哮着，“不能说！谁都不能说！谁说我弄死谁！”

　　马群耀的声音越来越低，两眼潮湿赤红，喉头哽咽。

　　“不能说，算我求你了，我求你别说，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张锦琦看着马群耀，紧皱起眉，咬牙切齿之余又替他心酸。

　　张锦琦嘴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什么不能说啊？”同学看着马群耀，又看向张锦琦，“他不让你说什么你就别说呗，犯不着打架啊。”

　　“张锦琦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务室？”一个同学询问他。

　　张锦琦摇摇头，“我没事，不用管我。”

　　同学放开马群耀，张锦琦撇撇嘴，对他说：“我不说了。”

　　“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说了。”张锦琦说：“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马群耀没吭声，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将身体摔进座位中。

　　夕阳为马群耀侧身落寞的剪影缓缓勾上一圈金边，张锦琦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

　　他们是他不可说的秘密。

　　舞台上灯光闪烁，林祎凯站在那里，星光般夺目，马群耀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一刻未离。

　　院之星与院之月比肩同立，挽手向观众走来，马群耀嘴角那一丝浅淡的弧度逐渐消失。

　　林祎凯说过。

　　星星与月亮是一对的。

　　林祎凯和那个叫王悦珊的女孩看上去也很登对。

　　马群耀以为自己不介意的。

　　林祎凯看到了人群中的马群耀。

　　马群耀与林祎凯的视线短暂交汇，林祎凯自信、温柔又坚定的眼神为马群耀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马群耀再次笑了起来，他压了压帽檐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望向林祎凯。

　　林祎凯再也不是那个内向怯弱的男孩了，他早就是个男人了。

　　那是属于他的男人。

　　活动结束后，林祎凯一退场就抛下了搭档王悦珊和朝他迎上来的小姐妹直奔马群耀而去。

　　女孩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步履坚定，快步走到马群耀面前。

　　林祎凯的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

　　“你来啦？”

　　马群耀把手里的红玫瑰花束递给林祎凯。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林祎凯接过花束，放到鼻端嗅了嗅。

　　“谢谢。”

　　“时间太赶了，粉玫瑰没有了。”马群耀解释道。

　　“你送的我都喜欢。”

　　三个女孩向他们走过来，郭洛娅笑着对另外两个女孩说：“我说他怎么走那么快，原来是去找‘朋友’了啊。”

　　段苗苗刚刚加入这个小团体，还不清楚她们在打趣林祎凯什么。

　　林祎凯转过身，“不是你们说的想见他吗？现在你们见到他了，满意了吗？”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微微皱起眉。

　　“你好。”郭洛娅朝马群耀伸出手，“我叫郭洛娅，久闻大名第一次见。”

　　“你好，王悦珊。”

　　“我是段苗苗。”段苗苗背了一部单反，举起来给他们俩拍了一张照片。

　　“马群耀。”马群耀简单地说了名字，跟她们分别握了一下手。

　　段苗苗说：“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你，你真人比综艺里面帅多了啊，你这鼻子真高啊，有兴趣给我做模特吗？”

　　林祎凯撇嘴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帅也跟你没关系，他有对象了。”

　　马群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林祎凯。

　　林祎凯瞥了马群耀一眼，继续说：“你难道不知道帅哥都是有对象的吗？而且他平时事情特别多，不是在上课就是在跟对象约会，没有时间给你当模特。”

　　林祎凯不仅把任何人对马群耀产生好感的门都给堵死了，连窗户都没留一个。

　　“那你怎么没有？”段苗苗说：“你不也是帅哥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林祎凯眉毛挑了一下。

　　“因为你说过你没有啊。”段苗苗正说着，胳膊突然被郭洛娅扯了一下，段苗苗扭头看了郭洛娅一眼，大声说：“你扯我干嘛？”

　　郭洛娅扶着太阳穴，“苗苗，我头疼，你开车送我回家吧。快点，我感觉我要晕倒了。”

　　郭洛娅连拖带拽地把段苗苗拉走，一面招呼王悦珊，“珊珊跟我们一起，让苗苗顺便送你回去。”

　　王悦珊也朝他们俩挥挥手，“我和她们一起走了，拜拜。”

　　她们刚走，马群耀就说：“我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

　　“你告诉我，我对象是谁啊？”马群耀眯眼看着林祎凯。

　　林祎凯嘴角抖了抖，“我不知道，爱谁谁。”

　　“不是在上课，就是在跟对象约会？你跟她们一起去玩的时候，我确实有时间跟‘对象’约会。”

　　林祎凯突然瞪眼，“你敢！”

　　马群耀突然认怂，“不敢不敢，风险太大。”

　　林祎凯咬着牙，“能有什么风险？”

　　“断子绝孙的风险。”

　　林祎凯突然笑了出来，“去我那吗？”

　　自从他们俩都尝到甜头之后，欲望就像开闸的洪水，少说两三天，多说一个礼拜，平时各上各的课，见面就免不了要去“秘密基地”酣畅淋漓地搞上一次。

　　红玫瑰被放置在客厅的茶几上，马群耀手指拉下林祎凯的校服领带，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你今天真的，超帅。”马群耀在林祎凯嘴唇贴在耳边说。

　　林祎凯笑起来，“我发现了，你就是喜欢看我穿衬衫。”

　　“我更喜欢看你什么都不穿。”马群耀指腹揉捏着林祎凯的耳垂，“以后别带耳钉了，耽误事。”

　　“我戴耳钉能耽误你什么事？”林祎凯手掌探进马群耀裤腰。

　　“刮舌头。”马群耀低下头，唇舌细细衔卷着林祎凯的耳朵。

　　林祎凯血气上涌，眯眼嘟囔了一句，“那不戴了。”

　　马群耀抬起手臂脱下T恤，林祎凯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这怎么青了？”林祎凯手掌摸着马群耀侧肋。

　　“没事，踢球撞的。”

　　“你撞哪了？”

　　“球门。”

　　马群耀躲闪的视线落在林祎凯眼里，他的目光愈发冷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怎么弄的？”

　　马群耀吞咽了一下，砸吧了一下嘴，才犹豫着承认：“我跟张锦琦打架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他瞎说。”

　　“他瞎说什么了？”

　　“他说我有对象，我不让他说，就打起来了。”

　　林祎凯盯着马群耀看了半晌，马群耀局促地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笨蛋。”林祎凯冻结的脸孔被笑容打破。

　　马群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着林祎凯的脸色，看到他笑了，没缘由地松了口气。

　　“那你打赢了吗？”林祎凯问。

　　“赢了，他更惨，被我把脸打肿了，估计几天都下不去。”马群耀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林祎凯敛去笑容，表情严肃，“明天去给他道歉。”

　　“嗯。”马群耀点头。

　　林祎凯沉默片刻，又说：“我明天上午没课，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林祎凯的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送你去。”

　　马群耀看着林祎凯，说：“好吧，你想送就送吧。”

　　林祎凯伸手拉着马群耀的手腕把他拽到身边，“还哪被打了？”

　　“不知道。”

　　“都脱了让我看看。”林祎凯挑了挑眉毛。

　　马群耀把林祎凯的暗示读得一清二楚。

　　他朝他压过去，用力吻住了那双嘴唇，恨不得把林祎凯揉进身体一般紧紧地拥抱着他。他们呼吸交叠，在欲望的浪涛中起伏，向对方宣泄着满腔的激情与爱意。

　　第二天一早，林祎凯破天荒地起了个早送马群耀去学校。

　　林祎凯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拿起买早餐时带的咖啡喝了一口。

　　马群耀起得太早一点食欲都没有，闻到咖啡的味道，微微皱起眉头。

　　“你怎么总喝这个，苦的要死，有什么好喝的？”

　　“之前住在寄宿家庭的时候早餐只有这个，习惯了就觉得还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

　　马群耀捏着鼻子一个劲儿摆手，“不要不要，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像有东西烧焦了一样，光闻都觉得讨厌。”

　　林祎凯笑起来，“不喜欢就算了。”

　　把马群耀送去学校，林祎凯又叮嘱了他一次，“记得道歉。”

　　“我知道了。”马群耀有些不耐烦地说。

　　“快进去吧。”

　　马群耀看了眼时间，“现在太早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就送我过来，我之前都没这么早到过学校。”

　　“我不知道从那开车到你学校要多久，怕你迟到，你进去吧，我待会去加油。”林祎凯说。

　　马群耀打开车门，“走了，拜拜。”

　　“嗯，拜拜。”

　　看到马群耀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入口，林祎凯才掏出手机给张锦琦发消息。

　　林祎凯——你在哪呢？

　　张锦琦刚下车，还没进校门，掏出手机一看竟是林祎凯给他发的消息。

　　张锦琦——学校呗，我还能在哪？

　　林祎凯——具体点

　　张锦琦皱着眉——校门口

　　林祎凯——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让你带给马群耀

　　张锦琦——哦

　　林祎凯老远就看到张锦琦肿着半边脸，站在校门口左右张望。

　　张锦琦一看到林祎凯就说：“喂！你有东西给他干嘛让我带啊！你叫他自己出来拿不就行了吗？”

　　林祎凯破天荒地咧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从看到张锦琦那一刻他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直笑得张锦琦浑身发毛。

　　“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跟我来一下。”

　　张锦琦满腹狐疑地跟在林祎凯身后，“你可快点，一会儿要上课了。”

　　“很快的。”林祎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是一拳，生生杵进张锦琦侧肋。

　　林祎凯这一拳又阴又狠，张锦琦猝不及防被一击卸力，脸色青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张锦琦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他这辈子认识这俩极品。

　　林祎凯抱着手臂看着蹲在地上的张锦琦，“我知道马群耀动手不对，但你敢打他，你就该想到我会来找你。”

　　林祎凯说完就慢条理斯地拉开车门，开车走人了。

　　张锦琦感觉自己肋骨都快被林祎凯那一拳给锤折了，疼得他不住吸着冷气，刚进教室就迎头撞上马群耀。

　　“哥们，昨天的事我做的不对，我怎么着都不该动手的，对不起。”

　　张锦琦阴着脸瞪着他，酝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咽不下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们俩是真他妈的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