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零叙

13、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马群耀放下手机，数不清这是他打的第几个电话。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明明在线，偏偏就是不理他。

　　当马群耀认识到就算他放低姿态道歉也没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冲动的后果远比想象中严重。

　　马群耀一放学就直奔林祎凯家。

　　是林妈妈开的门，看他时却不像以前一样笑盈盈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姨，林祎凯在家吗？”马群耀前襟后背都被汗浸透了，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巧呢，他刚刚跟朋友出去了。”

　　“哪个朋友？”马群耀问。

　　林妈妈说：“我哪里记得住他所有的朋友啊。”

　　马群耀垂下头，掩饰不住满脸黯然。

　　“那……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林祎凯看着马群耀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睛疼得厉害，再也榨不出一滴眼泪来。

　　林祎凯可以冷静地面对李峰出轨的事实，却在马群耀伤人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越是在乎马群耀，马群耀越把他伤的鲜血淋漓，令他痛彻心扉。

　　林祎凯只能远远地躲开马群耀。

　　似乎只要躲开，就不会再伤心。

　　马群耀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一头栽到床上。

　　他拿出手机，林祎凯仍旧没有回复他。

　　马群耀紧盯着他与林祎凯静止的聊天界面，绝望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失去林祎凯了。

　　一旦意识到了这个可能，马群耀瞬间被铺天卷地的悲伤所吞没，眼泪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马群耀蜷缩着身体，穷尽浑身的力气宣泄着前所未有的悲伤。

　　只要想到林祎凯将不再出现在他生命里，似乎一切对马群耀来说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什么林瑶、李峰他根本就不在乎！

　　就算父母无法理解又能如何？

　　就算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又能怎样？

　　马群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们曾在这个房间里十指相扣。

　　而他们却放开了彼此的手。

　　马群耀五指缓缓收拢，逐渐停止了抽泣。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坐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如果没经历过，谁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爱只是一种感觉，每个人对爱都有不同的定义。

　　不会有人马上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因为爱并不甜蜜。

　　爱是包容、是妥协、是与自己的对抗、是挣扎过后的和解。

　　爱没有边界，无关性别。

　　爱只与那个特别的人有关。

　　——无论身处天堂或是地狱那个特别的人都会让你欢笑，你会知道你爱上了，然而爱情燃起的火苗却被你扑灭了。不幸的是，我还在寻找那个特别的人。

　　马群耀找到了那张天台上照片。

　　那一天，林祎凯在镜头后注视了自己许久，他记得清清楚楚。

　　马群耀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关于林祎凯的每一件事。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开始思考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时，那时他就已经发觉是林祎凯先动了心。

　　林祎凯试探他，诱惑他，他伪装着自己，又会故意露出马脚生怕马群耀意识不到他真正的心意。

　　马群耀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现在的他却没有一点把握，他不确定林祎凯还会不会再一次原谅他。

　　林祎凯的账号还在线，他知道林祎凯一定会看到他的动态。

　　林祎凯看着那条动态，看了许久。

　　那条动态就像打开了林祎凯回忆的阀门，马群耀跟他在一起的度过的时光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就算马群耀带来的伤痛如此强烈，但与他在一起的快乐也是无与伦比的。

　　——我想忘记，但我越想忘，就回忆起更多。

　　林祎凯放下手机，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第二天他浑浑噩噩地去学校上课，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未读消息积攒得越来越多。

　　林祎凯忍不住去翻马群耀给他发的消息。

　　马群耀——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马群耀——你恨我也好，不再把我当做朋友也好，我都能理解。

　　马群耀——但是我求你不要这样玩失踪好吗？

　　马群耀——我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林祎凯一条一条地向上翻着马群耀给他发的消息，一直翻到他们的第一条聊天记录。

　　林祎凯不愿意耗费心思在记忆某件事上，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记忆力不好，只是因为他趋向于记住美好的，并选择性弱化那些不好的回忆。

　　只要给林祎凯时间，他就能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绪。

　　林祎凯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他有时也会怪罪自己不长记性，明明知道马群耀的曾经伤害过他，在尝到甜头之后他就又会忘乎所以，只有历史重演，才能让他想起来以前栽过同样的跟头。

　　马群耀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马群耀——我知道我做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马群耀——就算只回一句也好。

　　马群耀——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你只要告诉我，我就再也不去烦你了。

　　马群耀一条接着一条，锲而不舍地恳求着原谅。

　　那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马群耀，现在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小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求。

　　马群耀哭鼻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那个横冲直撞仿佛无所畏惧的男孩内心竟会那么敏感又脆弱。

　　残余那点的愤怒与难过都化成了无奈。

　　林祎凯——你在找谁？

　　马群耀震惊又茫然地看着那条消息，咧开嘴角笑，眼泪却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马群耀——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林祎凯——是不想理你，但你实在是太唠叨了

　　马群耀——我想见你

　　马群耀没想到林祎凯的视频通话直接拨了过来。

　　马群耀按下接听，林祎凯看到马群耀还没抹净眼泪的脸，却没了第一次见他哭时想取笑他的心思。

　　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又哭了。”林祎凯说。

　　“没有。”马群耀嘴硬。

　　“不要再哭了。”

　　“都怪你。”马群耀扁扁嘴，眼里又蓄满了一汪晶莹。

　　林祎凯又心疼又觉得无奈，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马群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祎凯说。

　　“你知道是谁还要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

　　马群耀还红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

　　“我在找你。”

　　“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林祎凯的眼神颤动了一下，所有痛楚都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他们隔着屏幕看着彼此，就算不开口，爱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过了许久，马群耀放下撑着脸颊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林祎凯眉毛抬了一下，笑意从嘴角爬上眼梢，并不回答。

　　马群耀只是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可以吗？”

　　林祎凯垂眸笑了一下，又看向马群耀，缓慢而坚定地说了两个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