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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哄你4 纪检部部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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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飞鸟掠过长空,昨天半夜刮风又下雨,路面积水。
墙滑,不好爬。
沈好深吸口气,呼出来,攀上冰凉的栏杆,往下爬时磕到膝盖,也刮到了小腿,裤腿也沾上泥水,鞋袜泥泞不堪。
她满不在乎,在教学楼门口与等待已久的孙菲汇合,接过自己的羽绒服,还有孙菲带给她的早餐,一起回教室。
*
高二零班,六点四十。
容随刚踏进教室,就有一道视线激射过来。无视那道目光,他回到座位,坐下,把耳机取下,不紧不慢把线整理好,放进书包。
周思扬咬牙切齿,顶着两黑眼圈瞪着他,“哥,说好的十一点发给我呢?”
“...抱歉。”容随拿书的动作有片刻停顿,“昨晚过敏上了趟医院,忘了。你做出来了吗?还需要帮忙吗?”
“过敏?!严重吗?”
“会好。”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你给我屏蔽了?!”
“关闭了消息提示。”
“行吧。”周思扬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我熬到凌晨一点,整出来了。现在要补觉,早读喊我一声。”
七点早读,还没二十分钟,周思扬也要挣扎一下。
容随在看昨天没看完的书,班长走过来,让他下楼彩排学校的表彰大会。
*
早读结束,楼梯里人挤人,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沈好随着人流飘流到楼下。
在混乱里找到班级的位置,然后整理队伍又费了些时间,拖拖拉拉的,表彰大会终于开始了。沈好看天,默背着高考必背诗词。
背完之后,无事可做。外界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钻进耳朵,台上有台上的热闹,台下有台下的喧嚣。
依旧是换汤不换药的老调,冗长的名单,沈好低头研究着自己鞋子上的泥点分布。
嗯?泊松分布?
“啊——学长好帅!”
沈好被这瞬间燥热沸腾的气氛吓得激灵,女生们争先恐后堆积在一块,伸脖子垫脚尖热切地看向台上。
一米六六的沈好被周围的姐妹筑成的高墙包围着,只能看见一个个靓丽的后脑勺。
她们也是激动了会,杨庭和就来维持纪律了。
沈好松口气,看向主席台。
这一环节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果然又是他。
容随。
沈好对他的印象包括且不限于“思扬哥的朋友之一”“学生会纪检部部长”“国旗下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人之最受欢迎”“表彰大会常驻代表”“杨老师的得意门生”等。
又是一个牛逼的人就是了。
并把他划分到“半生不熟”类别。
就是听说过,也见过,但不相识。
作为一中学子几乎每隔一周都要仰望一次的大佬,物理意义上的。就算这位大佬发言过于官方,但他的出场总会掀起一场轰动。
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
沈好深沉地感叹,随后低头撕开牛轧糖的包装袋,咬了满口甜。
脑子还是不能多动,容易饿。
演讲稿内容千篇一律,都带有循循善诱,鼓舞斗志,催人向上的意味,演讲者或如沐春风,或朝气蓬勃,或慷慨激扬。
而容随。
沉静如水,八风不动,不经意间的锋芒毕露,却并不令人生厌。
“……停下是为了更好前行……注重劳逸结合……最后,天冷添衣。言尽于此,谢谢。”
场下,不知道哪里响起掌声,然后,全场掌声雷动。
庄严眼角抽搐。
这小子又擅自精简提要!时长都不够!还得靠我。
*
大课间,眼保健操结束,走廊上热闹起来。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一幕。
几个男生排排站着,在一个女生面前垂头丧气。
“禁止在走廊打闹,你们不知道吗?还趁着眼保健操时间溜出来!?”王萱冷着脸,训斥着几个高一男生,“姓名?学号?班级?班主任是谁?”
男生们低着头,老实报着个人信息,同时担忧着瞄向另一边。
几个纪检部部员围着容随,紧张兮兮的。
“部长!真的不用去医务室看看吗?!”
“还是去吧看看吧。”
“没事。”容随抬眸,神色平静,暗中活动活动手臂,动了才疼。
走廊上好奇观望的目光越来越多,外墙前,抱着练习册男生焦躁不安,眼中涌现无限的感激,“那个,我……”
“走吧。”
留下这么一句,容随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离开了。
抱着练习册的男生忍受不住他人目光,也撤退了。
“每个人都有,一千字检讨!明天国旗底下念。”王萱记录完,给出处理结果,带着部员也走了。
几个在走廊追逐打闹的男生懊丧留在原地,正要走,吃瓜群众好奇地上去,团团围住他们。其中,不乏熟人,一个赛一个激动。
“哥们儿?光天化日之下,犯什么事了?!”
“好像得罪随部了?这么没有眼力见啊,活腻歪了吧你们?”
“你知道随部的迷弟迷妹们多少吗?想活着走出学校就从实招来!”
几个男生无语,可算见识到,人为了八卦有多么无.耻,生命威胁都来了。
“当时我们闹着玩,谁知道对面来了个练习册挡住眼睛的人啊?”
“要不是随部从天而降,我就撞到练习册同学身上,练习册同学后脑勺可能会磕到那根柱子(长方体),当时情况紧急,随部手臂就干到墙沿上了。”
“你们不在场不知道!随部那操作!玛德!帅爆了!”
“对对对!像这样,算了,我整不来。”
人群一秒寂静。
“哦,散了散了。都散了。”
“下次别违反校规了哦。”有人好心提醒,笑容恐怖。
男生们后背冒汗,点头如捣蒜,“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给随部他们增加麻烦的!”
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也不敢了,放过孩子吧。
*
医务室干净简洁,门窗紧闭,天气终于放晴,温暖淋漓满身,吃过午饭的沈好不难猜出校医现在在哪。
一个人坐在校医室外的长椅上,直勾勾盯着前方时不时飘落几片枯黄树叶的植物园,两条腿则能伸多远伸多远,裤腿有些水迹,裤.袜处有褐色的血迹,暂时洗不干净,是刮破的伤口渗出来的。
这还是孙菲发现的。
她下午在校外有舞蹈训练,磨了沈好几乎整个上午,让沈好一定去看医生,晚上还要检查进度。
沈好知道孙菲是为了自己好,她是觉得,出了点血而已,感觉也不怎么疼,不看医生也没关系。身体能抗过去的就别依靠药物,就怕孙菲又为了她破费,怪不好意思的,还是来瞅瞅吧。
她拉起长裤,露出两节纤细的小腿,一节膝盖破了,一节小腿有道超长的疤,已经结痂,鲜红的裂口在白皙皮肤上尤为刺眼。
用碘伏和云南白药就差不多了。
小时候,要是她不小心磕着碰着,她妹妹准鼓着脸蛋撅着嘴,对着伤口一本正经地挥舞着仙女棒,嘟囔着。
“痛痛飞!不疼不疼!”
噗哈哈哈。
傻乎乎的。
咳咳。
好神经啊。
一个人傻笑。
开怀一笑后,突然嫌弃自己,嘴角收回来后,一个葛优瘫,不顾动起来就疼,左右缓缓晃动着腿,企图让裤子自己掉下去。
就在她闲得发慌,后悔没带本小说来看的时候,校医回来了。
“呦,小姑娘,久等了。”
吃饱喝足的校医姐姐远远就看到等在门外的沈好,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不过好像一个人玩得也很开心。
沈好动了动脑袋,呆呆地转过去,裤腿也顺利抖了下去,看到缓缓走过来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校医姐姐边大步走过来边掏钥匙,“你这腿看着内伤外伤都好严重,怎么弄的?”
她身后的男生停在沈好两米之外,不再上前,烟灰色的围巾在脖颈处随意绕着两圈,琥珀色的眸子在午间阳光里,明亮夺目。
沈好把好奇目光收了回来,“是我来的比较早。”转回来对已经打开门的校医姐姐说,“磕的,刮的。”
容随也走过来,若有似无向她的小腿一扫。
校医姐姐:“...”
谁没个青春期,也不再多问,“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淘气了,进来吧。”
她带来这个年轻人不也是,受伤了直接弃疗,得亏在食堂吃饭遇上,看着不对劲才拉过来的。
老把年轻当资本,老了有好受的。
*
两个有资本的年轻人,一个是爬墙导致的小腿出血,另一个是撞击导致的手臂到腰背大面积血瘀。
校医姐姐叹气:“你俩真的,挺坚强哈。”
真是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沈好诚恳答复,“不怎么疼。”
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更真诚提问,“姐姐,药呢?”
对这看似夸奖实则嘲讽,还微妙的弦外之音,容随偏头看窗,一言不发。
校医姐姐:“...”拔自己头发。
这两人真有意思。
两人问诊同时进行,所以几乎同时结束,各自拿好自己的药后,一前一后出了校医室。
出口只有一个,临近出口时手机剧烈振动,沈好猛地回头看。